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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杜光九这种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能黑能白,能硬能软,是变色龙一样的存在。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好了。
“张老爷,我杜光九最敬重您这样有义气讲道理的乡绅!你要有什么事,说话就是了!何必亲自来一趟呢!丫环们都眼瞎了么!张老爷是我的好朋友,搬凳子,上座!”杜光九的丫环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老爷嘴里井水不犯河水的张天宏不知道为什么升级成了好朋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取出了两张太师椅给张天宏刘白羽坐下。
张天宏见到杜光九服软,也是面带笑容的说了这次的主题:
“不亲自来一趟不行啊!实话实说;我这次是来逼债的!杜光九,不杜老爷!换钱吧,一共是两千两银子,我只要现银,不要东西抵债!”
“什么!张老爷,你要讲良心,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杜光九面对张天宏,被他早就扔掉了的节操,良心,天理之类都忽然回归了,一样一样的都冒了出来!
“转账!杜光九!这是回老爷,胡老爷,归老爷,你欠他们的债务,杜光九,你的把戏漏了,亏你还成天吹嘘自己放债是挣钱的,可是他们宁可把你的债务八折卖给我!我可由不得你行骗!”
张天宏冷冷的说道,手中出现了杜光九对乡绅们开的借据,张老爷把借据挥舞着,对杜光九狞笑着。
“我不是行骗,是实在这年头不好,收来的产业卖不上价啊!张天宏张老爷,求你给我缓口气,缓口气,都能还上的!”杜光九不知不觉中说出了自己欺压的无数受害人的台词,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人说的再可怜,只怕也是无用的;人家是要产业的!只是杜光九忽然想到张天宏要产业干什么?现在百业萧条;所谓的产业都是赔钱货色啊。
“缓口气?!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好吧;杜光九,今天我张天宏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给你多长时间能缓口气出来?”
“这……”杜光九无语了,这世道几年哪能好得起来!
“张老爷!求你发一发慈悲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求求您啊!求求了!”杜光九声泪俱下的哭喊着,台词和自己欺压的受害人一样,他自然知道这话说了也没用,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哎呦,说的好听,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过呢,你也知道我张老爷喜欢给人留一线,给你介绍一下,我义弟刘白羽,刚才把你的债务买了,他可有的是钱,你该去求他!”
不怀好意啊!不怀好意!杜光九这种人是专门坑人的主儿;这里的猫腻哪儿看不出;只是形势比人强;人家财大气粗的;自己这小门小户的怎么扛得住;不过这破靴党是最懂得什么时候该要脸;什么时候该不要脸的!
“杜光九;你要干什么!走路抬脚知道不?!”刘白羽吓了一跳;杜光九这么一个硕大的胖子;走路悄然无声;还双脚不离地;两眼直勾勾的;幸亏这是白天;否则刘白羽自己就喊僵尸了都……
杜光九到底要干什么?他是一声堪比屠宰场常有声音的哀嚎,接着就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刘白羽跟前:
“刘老爷,只要您让我杜光九过了这个坎,就是让我做牛做马都行啊!我求求您啦!”杜光九也是明白了,张天宏和刘白羽来者不善,只怕早就有了底限,还是让人家漫天要价,自己再就地还钱比较好。
这才是正常剧本么,杜光九这种人不是很明白事么?刚才那一幕可把刘白羽吓了一跳,以为作者要把本书改成灵异了呢,杜光九变成恶鬼啥的,那得多坑爹啊!
“啧啧,杜光九,我刘白羽一向是与人为善的!所以这个坎肯定是让你过的!不过先算账吧!两千两银子你能还得上多少啊!”刘白羽笑眯眯的说道。
“这……大概有九百多两……现银吧!”杜光九小心的看着刘白羽的脸色变化,小心翼翼的玩着花招。
“九百多两?也好,看来我赔不了多少,杜光九把你家的宅子卖了,还有前一阵子你收的铺子一起算一下,应该够两千两银子了,那就公事公办吧,我们两清了!”刘白羽拿出天真烂漫的样子,对张天宏说道:
“明天让吴典史和县里的书吏们做个见证,三天拍卖完了取银子也就是了。”
“也好,你我兄弟去下馆子去如何?春风楼有几个招牌菜还是不错的,可以去试一下!”
“也好!”
刘白羽张天宏二人就要离开,杜光九却没有送走瘟神的喜悦,而是死死抱住刘白羽的大腿,开始撒泼,就是不让刘白羽走!
“哎呦,杜光九,杜九爷!我都认赔了,你还想怎么样呢?再不放手我可报官了!这年头认赔都不行么?”刘白羽一脸无奈的说道。
杜光九在心里不停的骂刘白羽笑面虎,伪君子!刘白羽说的话,看似平常,实际上暗藏杀机,三天时间,宅子铺子之类的不动产能卖出什么价钱来?别说现在世道不好,宅子铺子比四年前低了一半不止,就说世道还好,凭借张天宏的面子,不让别人买,刘白羽再廉价拍卖给张天宏,自己就是倾家荡产,也是还不上的!
再想的阴暗一些,如果刘白羽再玩一套,给小吏们几个钱,不给田地过户,岂不是自己倾家荡产之后还要交地租?就是一个平民都当不得了!
官商勾结!强买强卖!虚钱实契!这都是杜光九玩腻了的事情,不过被别人如法炮制的送给自己杜光九感觉眼前一暗,天都要塌了!
“求,你多宽限,这宅子铺子卖的慢些,造好声势,才能多卖钱……”
“杜光九!你装什么糊涂,你个放债的,难道不知道青黄不接的日子刚开始,把银子换成粮食现在放出去,那才是大利!卖的慢些?老爷我哪有钱换成粮食放贷啊!”刘白羽吼道,他忽然发现自己客串反派也挺象的!
“这……”杜光九自然懂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过再想了一下,给了自己几个又脆又响的大嘴巴,人家不是已经一再暗示要放贷了么,而且这些乡绅又死要面子,看来还是要让自己在前台当一个得罪人的傀儡啊!
51收服
只是,人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除了认栽还有什么办法!杜光九作为一个破靴党,最是知道眉高眼低的,立刻对刘白羽笑了起来:
“愿为老爷效力!”
“我的差事可不是想干就能干的!你?行么???”刘白羽对着他似笑非笑的说:
“放贷也不是什么独家本事,实不相瞒,我从省城收了几个家人,就是玩这个的……”刘白羽意味深长的说着。
“刘老爷!你别听这些外乡人胡说,这放印子钱最重要的是知道当地的虚实!否则任他是如何有本钱的过江龙,也是白扯啊!”
杜光九觉得刘白羽侮辱了这一行的尊严,立刻滔滔不绝的把放印子钱的门道说了出来,让刘白羽大开眼界,果然这黑道也是门道!
“放印子钱这东西可不是那些无知愚民们以为的无本买卖!这雇佣江湖好汉,疏通衙门上下,哪个不是要真金白银才行?而且人家把钱给你放印子钱,利息能给的低了?再说了,还有各地的乡绅们,他们也要强行入股,那利息之多……只能是让我打白工!”
杜光九想起这些吸自己血的吸血虫,就愤愤然起来——没错,在杜光九眼里,自己放印子钱那叫勤劳致富,各地的乡绅们那才叫徒手坐食!
“劣绅驱逐良绅!?”刘白羽隐约摸到了一点明末乱世的根底了!劣绅驱逐良绅是清末民初的一种政治现象,是指维持地方秩序的绅士被毫无底线的劣绅取代,造成了农村的动荡和无序,劣绅驱逐良绅有两个前提,一是地方士绅们科举无望,二是工商业发展使得财富富集到城市。前者在清末体现在废除科举,在明末则是东林党垄断科举朝廷。后者在清末是列强吸血中国,明末是江南吸血全国……。
“劣绅驱逐良绅!?”杜光九一愣,思考之后则是心有戚戚焉:
“那是,这些劣绅们可黑着呢!我辛辛苦苦的放印子钱,他们要强行入股高息分利,有时候收了欠钱的的“说和钱”还要勾销利息,这还不算黑,最黑的是说话不算话!就说这次吧,我早就说了,今时不同往日,不是水灾就是旱灾,到处都是流民,几十里不见人气都是寻常事,宅子铺子啥的就是低价到手,也未必能卖出去……”
“你既然知道这些,还吃进那么多宅子铺子?”刘白羽嗤笑着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生意经,脸色写成贪心不足四个字。
杜光九自然要维护自己的业务能力,对刘白羽解释说:
“我知道没用啊!这些土包子不知道啊!当时逼着我吞下来,然后看形势不对,又不要了,都算在我的头上!而且入股的分红是半点也少不得的!真是土豪劣绅,老爷您说的半点没错!”
“黑,太黑了,实在是黑啊!”杜光九越说越觉得委屈,泪水居然发自肺腑的流了下来……
你恶心不恶心啊!人女孩子那叫梨花带雨,你一个大胖子大皮球那叫毛?刘白羽也不想再玩手段了,对杜光九直来直去的说道:
“杜光九,我实话实说就是了,不是来让你破家的,就是让你帮我放印子钱的,给我干事情,继续你的荣华富贵,不干就扫地出门,发生什么就和我无关了!”
“那当然行,这个是我的老本行么!”杜光九立刻表情轻松起来,不就是让我出力,至于这样吓唬我么?至于么?杜光九想着想着,笑嘻嘻的站了起来,还扶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尘。
“只是刘老爷,这年头宅子铺子不值钱,田地其实也一样,水旱灾害连绵不断,收货没个准头,我看还是炒粮食吧,这东西才叫来钱快……”杜光九又拿出了自己的职业素质,再度回归了“强者”本色,轻描淡写的说出了炒粮食这三个字。
“没事,老爷我另有来钱出路,这宅子铺子都要了,尤其是木匠,铁匠,药铺之类的!”前者做东西到位面商人系统就能换出百倍利润,后者是刷名声,骗过位面法则的必需品,自然是要多多买进了。
“这不行的!刘老爷,现在年景不好,宅子铺子价钱翻身不知道猴年马月的……”杜光九急忙劝谏道,你怎么也和那些劣绅一样,赔了算我的,挣了算你的?
刘白羽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指着杜光九的心口,点了点:
“杜光九,你放心,我刘白羽绝对不玩那套,直接拿我的银子买……不过么。。。。。。你担心什么啊,你都已经倾家荡产了,只是我的一个管事罢了!这天底下哪有老也让管事做买卖还让管事赔的道理,再说了,你也赔不起不是?”
倾家荡产!这四个字仿佛大锤一样砸在杜光九头上,让他眼前顿时天空都昏暗了起来,杜光九还想再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自己现在和被自己逼得卖儿卖女的穷光蛋一样,统统倾家荡产了!唯一好点的还是管事,还要做刘白羽在人前的幌子,还在人面前有头有脸,有一张面皮!本质上,不还是一个奴才么?
刘白羽仿佛看透了杜光九想什么一样,微笑着说道:
“你要想开,其实当官的何尝不是皇帝的奴才呢!这年头是无数人想当奴才不可得罢了,而且你还是锦衣玉食,人前人后还是杜老爷!当然,你要非想要什么自由身,那就和两个孩子扫地出门也可以,老爷还给你三天米粮,只是你以前得罪的人听说不少,这些事情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小人一心为刘老爷效力,没有别的妄想!”杜光九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最后点了点头,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再说了,说不定你有朝一日还感谢我呢!”刘白羽预言着!
那就是我疯了!杜光九默默地吐糟着,他是万万不会想到,在十几年后,刘白羽大封诸侯到印度,澳洲,南洋的时候,为了给自家多挣一份领地,他这人就死死抱住刘白羽大腿,硬说自己是刘白羽的家奴,所以从龙是在天启年间,而不是后来做四海钱庄管事的崇祯二年——总之自己“革命资格”很老,至少也是二等侯爵,怎么变成三等侯爵了,这上议院都合伙欺负我,陛下你可不能不管你的老奴才啊!
您还别说,刘白羽这种人对自己人总是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