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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白羽知道所谓的不本分之辈就是有一定反抗精神,如果自己走的是义军路线,这不算是坏事,但是自己现在走的是地主种田路线,却不是什么好事了……抬了抬手,示意卢天生继续说。
“而且本乡本土的,这些人居然连个保人都找不到,可见他们的油滑只怕是刘府家人都是知道的,老爷您没问过而已!”
这个时代,本乡本土的找不到保人,的确是说明人品相当严重,刘白羽发现自己忽略到了这点,不由的脸色一红,示意卢天生坐下说话:
“继续!不过我总是觉得这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有情有义的对待他们……”
“老爷,对待一般人有情有义会得到回报,只是时间问题,对于这些无赖汉,却是行不去的,只能被视为软弱可欺啊!就说今天吧,主家来调节契约奴和佃户们的事情,这些家伙对着您还敢拿着棍子,心中可有你这个主人么!”
卢天生这句话刺中了刘白羽内心,刘白羽最怕的就说不得人心,仔细回想起来,从今天佃户们的表现来说,自己的体恤真的是没有得到回报,如果不是自己带的护卫够多,那些拿着棍子对着自己的佃户们,可未必是跪地求饶的反应!
这就是所谓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刘白羽苦笑一声:
“那么,事情已经这样了,卢天生,你看怎么办呢?”
“佃户全部都得签卖身契,否则就滚出去!”
“惹起佃户不满,闹事呢?”
“这些人都是些欺软怕硬之辈,老爷从契约奴里选出十几个强壮的,作为他们的监工即可!反正两边今天矛盾重重,不用老爷说,契约奴监工也会很卖力的!”
“这样子只怕名声不好吧?说好的找佃户,然后大家都签卖身契?”
“现在除了老爷,哪里还找佃户,都是契约奴了,分明是老爷不知道行市,吃了亏了!这些家伙没给老爷收货一季庄稼,老爷供他们白吃白喝了近十天,还有错处了!?”卢天生义愤填膺的说道,刘白羽听了,觉得自己还真是很有道理的。
谁知道卢天生的坏招还在后面,他对刘白羽笑了一笑:
“当然,找个罪名打死几个最好,比如说偷了府里的东西什么的!这些人都是贱骨头,越打越服帖!”
“人命关天!找几个罪名我不反对,不过这打死人就免了吧!”
“老爷!心软不得!”
“就这样吧!”刘白羽声色俱厉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他心软,而是觉得如果自己过于没有底线,只怕自己将来都会受不了自己了!
刘白羽采纳了卢天生的建议,让护卫们到处去找佃户们的罪行,结果让刘白羽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怪不得本地人还找不到保人,别的不说,手脚不干净这一条就够了,一百多个佃户,除了几个腿脚不好的老人,只有七八个没搜出赃物的,而且这里面还包括了卢天生一家!
而且还不止是佃户们是一窝贼这么简单,甚至还有几个人,被卢天生连骗带吓唬,供认出和伏牛山寨主过天龙的喽啰有勾结,准备里应外合把刘白羽这个肥羊的庄子破了,好那一大笔钱去江南当一个富翁的极品货色!也不想一想,伏牛山寨主过天龙这帮人手里有刀,凭啥分钱给你?
至于刘白羽送的米粮,换来的则是佃户们背后的白痴称号,甚至蔑称刘白羽为辽东佬,鞑子的逃奴之类,非但谈不上上下尊卑,却是连最基本的人与人的尊重都没有了,刘白羽还真是忍不住了,按照卢天生的建议,让大牛二牛吊死了几个说话最脏的,同时宣布所有的佃户都转为契约奴,不服的一律把自己送的衣裳扒了,撵出去等死!
强忍着善意被欺骗,被嘲笑的眼泪,刘白羽对卢天生说道:
“卢先生,白羽很多事都想当然了,不知道人心险恶,我手里也没有什么能管理好契约奴的人才,你能不能……”
卢天生却是跪下,对刘白羽恭恭敬敬的磕头:
“老爷整理的契约奴规矩,小人看过了,比军伍里的还严整,不过是人过于心善罢了,而且论起监工之类,老爷提拔的五个契约奴监工也都是可造之材!所以我还是愿意做老爷的一条狗,一条老爷忠实的走狗,众人眼里的一条疯狗!”
刘白羽急忙扶起卢天生,心里感概万千:这英雄豪杰,千古一帝们的光辉之下,总要有一只从黑暗处伸出,回到黑暗中的铁手,刘邦有陈平,斯大林有贝利亚和叶若夫……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成大事的人要阳谋,即使对方知道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阴谋虽然见不得光,一旦暴露就是天大的笑话,不过倒在阴谋诡计之下的英雄还不是比比皆是?西方凯撒的鲜血证明了这一切,中国么,史书掩盖了许多,不过汉高祖说了陈平之功,我自知之,有些事也就看的清楚许多了。
“卢先生,白羽自然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只是有些事我也要说在前边,这陈平得善终那是很少的事情,很多时候,你有些事不得不做,做了之后,我都未必护得住你!你可想好了?!”
76人口贩子的见闻
“身为谋**事的人,自然也要有这个觉悟,实不相瞒,我卢天生和老爷一样,也是一个辽民,全家死于努尔哈赤之手,老爷一举一动都是成大事的人!只要老爷能消灭建奴,我卢天生个人如何,并不重要!”
卢天生的话语忽然一变,变成了辽东口音,终于让刘白羽明白为什么卢天生甚至用这种办法来推荐自己,甚至非要为自己做阴暗事情的一把刀。
“好吧,卢先生的高义,我白羽已经知道了,自然是对你信任毫不……”
“老爷不可,而且老爷可以相信任何人,唯一不能相信的就是我了,因为我身为谋**事的人一样也不相信任何人!”
“包括我么?”
“是的,老爷也有糊涂的时候,比如这次处理佃户就是!”卢天生可不给刘白羽留半点面子。
刘白羽苦笑着点头,他算是明白了,卢天生这种人平时就是一个乌鸦嘴,这还只是说说,没有实际做事呢,也难怪历史上做他工作的都不怎么被人待见,身败名裂最后还背上千古罪名的比比皆是了。
不过;这种人不被信任也是有原因的;刘白羽觉得杜光久那种放高利贷的已经够心狠了;和卢天生一比;却是成了本分的善良百姓一般;卢天生的计策;每一计策都是带着鲜血的;比如对于集中土地;办大农场;卢天生认为放高利贷都是太慢了;直接让地方上的无赖;诈骗来就是;而对于顽固不卖地的小地主;可以直接联系“绿林好汉”直接灭门夺取土地就是了……听得刘白羽冷汗直冒,一句从长计议唐塞过去。
当然,有些事刘白羽却是立即采纳了。那就是刘白羽决定和其他地主一样,也去搞农奴制度,毕竟佃户地主这种制度,虽然能促进佃户积极性,但是对于大规模生产和推广新作都相当不利,刘白羽也不愿意花几年时间去说服教育佃户们,反正这玩意想开了也就是了,美国的农奴还比同时代的中国富农吃的好呢,可见还是生产力决定一切,而拥有位面商人外挂的自己,这点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卢天生的权限么,他自动自觉的把自己的权力仅仅定位为侦查外部,监视内部,最终的处置权还是在刘白羽一个人手中,而且手下负责内卫的人事权也是完全由刘白羽掌握,显然卢天生深刻的知道自己的地位和部门特殊,不想让刘白羽误会什么!
卢天生的内卫部门暂时还没有啥成效,不过刘白羽把招佃农改成找契约奴之后,很多以前难以贯彻的近代卫生制度倒是被实打实的贯彻下来了……
每三天一波的流民被送了过来,因为那条小河因为上游堤坝被冲开,已经升级为中等河流,也能行船了,这倒是大大的加快了刘白羽流民的收集速度,四五艘小船上挤了近一百多人,让刘白羽一直担心这样严重超载会不会造成严重的事故……
卢天生现在表面上是主管流民安置的管事,这家伙心黑归心黑,表面功夫却是做的不错,笑眯眯的对着人贩子头笑道:
“路上辛苦了,这是身价银子一百两,你看看!”
人贩子头可没有后世文学作品那种横眉立目的形象,反倒是浑身黝黑,一脸的憨厚相,不过他也显然是被现代银锭的卖相震住了,笑的合不拢嘴,对着卢天生一躬到底:“卢管家,多谢您!”毕竟他也是经商老手了,这种成色的银子,比那些散碎银子,足足能五两换六两,等于是凭空多出了一大笔收入,自然是高兴地喜出望外了。
卢天生嘴里说着不谢不谢,却是让下人们上去,挨个检查契约奴们的身体状况,发现一百多契约奴,还真的没有什么大病,至少行走没问题,而且也没有发高烧的!
只是这契约奴身上的味道就有点不敢恭维了。刘白羽站得远远地,也感觉到了类似猪圈的味道,急忙换了个山头站着,才觉得能呼吸了,也不能说刘白羽娇气,这底舱里不断散发出的尿骚味,呕吐物,已经莫名其妙的一些物质混合物,味道还真不见得比猪圈好,刘白羽离得这么远都被熏得直吐,那跟着船一路上的奴隶贩子呢,说这奴隶贩子的勾当还真不好干。
在人贩子头眼里,卢天生这种管事的都足够让他仰望了,至于刘白羽这种高贵人,本来就不是他这种贱民可以接触的,不过在他提出能不能把自己应得的白银换成等价雪花盐的时候,刘白羽对他感了兴趣,让他走了过去。
人贩子头,看着卢天生那身丝绸衣服都觉得眼晕,更别说刘白羽这身价值数万元的精致汉服了,一见面腿就软了,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磕头,反倒证明了还真是个老实人。
好不容易,才让护卫们扶他起来,好半天才说话的利索了些,说出来自己走了杜光久的门路,知道刘老爷这里有高级的雪花盐出售,他想贩卖到一些高级的青楼获利,也免得走空船不是,总之就是请老爷慈悲,允许他买盐。
杜光久倒是有点花招!这人贩子和青楼必然有“业务联系”,这种买卖,却是一举两得了,刘白羽知道,这种人说起来到瞧不起,实际上经济嗅觉可是比一般人强的太多了,于是赏了他五两银子,和他攀谈起来。
人贩子头先是诉苦,说这年头生意不好做,虽然山东这几年收成还勉强过得去【刘白羽被雷了一下,就这几年小灾不断也算是过得去?】但是架不住直隶去年大规模的蝗灾,为了京城维稳,赈灾无力的明朝官员们就把灾民赶到山西,山东,害的山东也受了不小的影响,刘白羽所在临清只是小县城,还看不太出来,济南之类的大城市外来的逃荒灾民和本地饥民,集在几个设有施粥厂的寺庙附近的荒地上,每日讨饭的饥民络绎街巷,啼饥之声不绝于耳。因为天气温暖,赤贫人口集中的地方各种疫病便同样成了索命绳,每天各处都有保甲抬去城外化人场的。
“惨惨惨!”人贩子头苦着脸说道:
“老爷,其实我也知道,这身为人贩子就是该十八层地狱的!不过这年头,倒成了积德行善的了,买人都不用给钱,一口吃的就行!可是出了您这个活菩萨买奴仆之外,哪个老爷也不要这来历不明的不是?”
人贩子头喝了仆人递上来的一口茶,对着刘白羽说道:
“刘老爷,还真不瞒你说,府城里现在流民都上万了!都饿的皮包骨头了,和骨头架子一样,有时候睡着了人就过去了,这留在那里就是死,到了老爷您这里就是活路!我也知道这运人多了容易翻船,可是架不住这都跪在地上抱住你的大腿不放手啊!有不少我还认识呢,乡里乡亲的,唉……”
刘白羽还能怎么说,虽然这人贩子头说的有推销的嫌疑,不过反正自己也需要大量人力,自然顺口说道:
“不瞒你说,我新近又开了一些山地,都是生地,需要人手,你先运着,等我够了再告诉你,否则就是长期买卖!对了,你要那么多雪花盐干什么?青楼里需要这许多么?”
人贩子头急忙解释,结果是让刘白羽刮目相看——这家伙还懂金融投机了!人才啊!
原来这大明的食盐供应按理说是就近的,这附近的食盐都是由一个地方锦衣卫控制的盐场供应的,只是这年头卫所废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