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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甩着手里的水,身子挺拔。花城头不抬的说,没事吧!
小马笑笑,嘴角上翘,眼神里带着股还未完全退去的桀骜不驯。小马说,没事,能有啥事!鸡毛和废材呢?
花城斜一眼大门口对面,几家店铺生意清冷,楼上是煤炭公司的办公室,几扇窗闭实,未见人影。
废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毛票,废材想买盒烟,几瓶汽水。
毛票很皱,废材一张张理,面值最大的一张也只有五角。
刘鸡毛掸着身上的煤灰,总觉得弄不净,素性摆头跳脚起来。刘鸡毛有点可惜这身洗得发白了的牛仔衣,那年月薄牛仔衣裤还不多见。
这一身是他哥刘文明从广州带回来的,刘鸡毛平时不穿,很珍惜。
废材理好了毛票,废材说,拿四瓶汽水,一盒青岛前门。本来废材想拿上海前门的,但手里的毛票不够。
我来!刘鸡毛推开废材,刘鸡毛说,不要青岛前门了,拿盒良友吧!刘鸡毛一张十元八层新的票子递了上去。
废材推挡着说,我来,我来!废材伸手进口袋,被刘鸡毛按住了。
谁来不一样。刘鸡毛呼啦了一把和他一样高的废材,刘鸡毛说,我哥给的,我哥来钱比你爸容易。
刘鸡毛递一瓶汽水给废材,烟揣上衣口袋里了,另一只手拎三瓶汽水,刘鸡毛拉废材一把说,别愣神了,走了。
废材眼里忽然就湿润了,活了十六年废材没有这种感受,似乎很遥远,也似乎很近,近的叫人不知所措。
小马看着红了眼圈的废材,小马说,鸡毛,你妈比的是不是又欺负废材了昂!
刘鸡毛浑眼小马,靠你妈!刘鸡毛说,你妈比的,你哪只眼看见我欺负人了,我刘鸡毛答应过的事,妈的也是板上钉丁。
废材说,小马哥,真没有。我眼里进砂了。
小马说,别叫哥,我比你小,叫我小马。
花城抬头说,没那多讲究,咱是同学,一个红旗中学的,血性哥说过,一个西街的,不拆台就是兄弟!
刘鸡毛说,那是,妈的小马就不讲究,老拆我台。
小马说,你妈的讲究吗?全红旗除阴坏就你损了,把烟拿出来,赶紧!
刘鸡毛掏出烟拆了封,一人一支。到废材时,小马说,别给废材了,他不抽,这玩意上瘾还费钱。
废材说,我试试,你们整天抽,我想知道啥滋味。
刘文明说,有啥滋味!哥抽的就是个寂寞。
小马说,草,你妈的还寂寞哩,你他妈的是发骚吧!
刘鸡毛说,我草你小马祖宗十八代,外加你姐方平的比,你妈的咋就容不得我是咋的?
你说啥?小马听刘鸡毛扯方平身上了,小马急了。刘鸡毛早绕板车那头去了,刘鸡毛说,你聋子吗?靠,你姐。
小马说,刘鸡毛,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个王八蛋。两人围着一溜板车转,刘鸡毛说,你妈的,今天废不了我,你是我生的。
小马气伤了。小马说,你别跑,你妈的别叫你爹我逮住了,逮住了老子阉了你!
废材从花城那借个火,点燃了烟,深吸一口。废材没抽过一下子呛实了,猛咳。
花城拍一把废材说,别听鸡毛瞎说,这玩意伤肺,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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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阴坏真坏
阴坏这个礼拜得闲,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了。
阴坏翻身起床,漱了口,拿张温热的饼子在门前的阳光下,嚼得没滋没味的。
隔壁国庆家门前院中,一展齐两溜白菊,花稚怒放,极为抢眼。
阴坏眯缝了眼,见程青拎着把崭新的气枪和易小剑并肩而来,两人都一身崭新的草绿色军装,四个兜。脚底一双去毛的黑色登山鞋,亮可鉴人。
隔一重屋程青叫,阴坏,见国庆没有?
没见,八成是睡死了。阴坏看一眼自已两个兜的新军装,阴坏肚里憋气,阴坏心说,妈比的国庆,还隔壁邻居呢?四套军装,妈比的凭什么我就穿两兜的。
阴坏想想生气,暗地里把国庆家女性问候了个遍,阴坏觉得不解气,又连问候了国庆妹子两遍。想想国庆一家子都大盆子脸,只有妹子国红很耐看,丰嘟嘟个撑破衣的身材,那都白。一想到白,阴坏裤裆里就有了反应。
草,瞧你那傻样,想啥呢?易小剑说,阴坏,妈的,大白日里的一脸淫笑啥?
阴坏赶紧趴两家隔栏上,夹紧了裤裆,阴坏说,想你姐哩!你妈比的干嘛老说我。阴坏不喜欢易小剑,上初中前易小剑和国庆都不怎么来往,易小剑那时候和小六子玩。
自从小六子他爸调七分厂当主任后,小六子搬了家,易小剑才和国庆一伙玩。
那时候,阴坏就私下里跟国庆说,易小剑不给力,我他妈的早就看出这小子是个三姓家奴,这不小六子才走,就开始换主了。
国庆脑袋简单,平时老叫阴坏绕,但这次国庆很灵清,国庆说,三你妈啊!妈的我就认易小剑这个兄弟,易小剑跟小六子时从不孬,妈比的你那次给哥硬气过。靠,你妈的还有脸说易小剑!
阴坏悻悻地,打心眼里就恨上了易小剑。
这不昨晚上四人去了市消防二支队,二支队那个住地临着炼油厂,炼油厂才建厂不久,也在江边,一溜烟剃平了四五个山头。青年人也多,厂里就组织了个联谊赛,头场在炼油厂举行,国庆他们没赶上,隔三日在二支队打,国庆他们去了。
这晚夜黑,说看球,到不如说实在没事消遣,那年月都爱凑热闹,那热闹那人多。
看了没多会,阴坏不见了。
三人没在意继续看,后来球场南面就乱了起来,国庆三个就打听了,一打听原来是红旗中学的魏红军、小高他们和下关店十二中的岳师洋他们又冲突了。
国庆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虽说平时和小高不对眼,这时一听就咋呼了。国庆说,操家伙,灭了十二中。
程青本来还有点犹豫,见易小剑二话没说,一阵风的奔墙角拎砖去了。
那年代啥单位砖都多,不象后来墙都叫水泥糊了,除了水泥地就草皮,捡根枯枝都费事。
等三人赶过去,那块早消停了。据说两方面还没开打,领头的都叫二支队的消防兵给揪走了,国庆丢了砖,见血性和白结巴都叼着烟站在一排四季青那,血性正朝自已招手。国庆三个晃过去,国庆走路都那样晃,连带着程青易小剑也跟着晃。
走到近前血性说,魏红军那个傻比和小高都被耗进去了,靠,学儿姐也进去了。妈的,那是我老大啊!
国庆一抽鼻子说,我说你俩没事站这干嘛!切!要不散场了咱们约岳师洋江边练练,听说魏红军这段时间老不顺气,都是叫十二中那帮子闹的。
白结巴一拍国庆说,快了,但不是今天,今天闹不成了。主事的都耗进去了,你们三也别闹事,这地方不是闹事的地方,靠,我都说魏红军没脑子吧!别不信,迟早要吃亏的。
国庆不以为然,国庆说,闹不成咱就闪了。唉!阴坏呢?别不是有事就溜丫子了吧!
程青和易小剑也和血腥和白结巴招呼说,老大,没事咱闪了。
血性说,行行行,记住别惹事啊!
哪能哩!国庆说。
回到原先的位子,国庆他们就见阴坏在哪东张西望。
望啥呢?国庆问。阴坏一拽国庆压低了嗓子说,一边来,跟我走。
程青说,啥事,神神叨叨的。
到了没人处,阴坏一指西边的角落;暗影里几根铁杆子上牵着铁丝,风过处衣影翻飞。
三个人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了,国庆傻不愣登的随口问,干啥!
阴坏说,干你妈!你妈的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
程青说,妈的这是部队!程青一般不粗口,这一紧张粗口了。
不是部队,是消防二支队!阴坏说。
靠你妈的,这不都一样吗?国庆说,妈的,这你也敢想!
阴坏一瞥嘴说,就说干不干吧!不干走人,哪几巴啰嗦的。
国庆沉默了,国庆真没干过这种事,国庆心里老没谱,不过国庆还是心动了。
易小剑说,要不我去,你三个放风,出了事咱谁也不咬!
程青摇头说,那边墙高,你个矮,要去还是我和国庆去。就算发现了我们番强,一样能跑掉。
阴坏说,那墙上有玻璃,要不我和易小剑搭人梯,先将玻璃削了。
程青思维缜密,程青说,削完后垫上外衣,估计玻璃渣扎了也没多大事。
国庆说,行!妈的干了。
夜晚黑,阴坏和易小剑先一步绕到围墙外面去砸玻璃了。
国庆一颗烟吸完,和程青贴墙根一路疾走,墙根那种着树,遮挡了光影。
西边晒衣服的地方是个半拉坎,浇了水泥。国庆和程青一撑手上去了,黑影里呼啦啦衣襟翻飞,两人头皮发紧,心里鹿撞,胡乱卷了衣,手脚开始发软。下坎的时候,程青没蹦好,踩土窝子摔倒了,国庆急忙回身拽起程青,到了墙角,先将团成团的军衣抛墙外,程青先出去,国庆殿后。
阴坏和易小剑早在墙外等急了,见黑呼呼有东西抛过来,阴坏先收拾了。
四个人贴墙根疾跑几步,一头钻进沙树林,树梢风影流动,一下子草木皆兵,大家汗下来了。
等跑出一里多,四个人窝在长江堤坝闸口处猛喘,国庆问程青,脚没事吧!阴坏说,脚有事还能跟猴一样快吗
后来四人把军衣分了,国庆先拿一套四个兜的给程青,阴坏没意见,阴坏想毕竟程青冒着险,那是应该的。
国庆再拿一套大号的自已得了,剩一套四个兜的,阴坏迫不及待的伸手,国庆说,阴坏你身上这套就四个兜的,这套给易小剑吧!
阴坏不愿意,阴坏觉得主意是自已出的,易小剑啥也没做,凭啥穿四个兜的。
国庆大大咧咧一扬手,抛给了易小剑。阴坏当时就想和国庆翻脸,想想阴坏没敢,阴坏是真不敢,全红旗中学除了国庆,还真没人看得起自已。
有这一层,阴坏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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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准备开战了
易小剑说,我不说你,你老夹个腿干吊!
阴坏被说到痛处,面子上挂不住,阴坏老羞成怒,从隔栏上抽根细竹条作势要抽易小剑。
易小剑闪身一避,躲开了。其实,易小剑没看出啥,就觉得阴坏那个夹腿的姿态不对。阴坏穿军裤,老大一个裆,自然是啥也看不出来,阴坏不由自主的夹腿是心虚。
阴坏一竹棍子抽出去落了空,竹棍收回来时,顺势一带将国庆家一溜白菊抽到了三五棵。
阴坏心里说,叫你妈不看重兄弟。阴坏本来还想在捎上一棍子的,见程青易小剑进了国庆家院门,阴坏说,算了,都自家兄弟,你不仁,我不能不义。
程青叫,国庆,国庆!
老半天窗户开了个口,国庆慵懒的声音往外冒,国庆说,干啥呢大清早也不安神。
安你姐!妈的老子都起床半天了,程青易小剑邀你打老家雀去。
国庆骂,阴坏,你妈的能不嘴碎吗?老子真烦你了!
易小剑说,赶紧起床,你要不去,我和程青走了。
一遍广阔无垠的田野,冬天的景象,灰蒙蒙的,泥土坚硬。
魏红军和小高头上缠着纱布在阳光里,围墙外一棵挺立在哪里几个世纪了的老枫树,枫叶落尽,暗红色的积叶里蹲着血性和白结巴,学儿姐眉峰上挑的站在树下,很倔强的样子。
血性眼锋迷离,白结巴享受着不算温暖的阳光,一群觅食的老家雀飞过眼前,有风吹过,蒿草和落叶簌簌拂动。
魏红军和小高过来的时候,白结巴起身拥抱了两人,白结巴爽朗的笑声,叫冬日寒风中的阳光黯然失色。
魏红军推了把白结巴,朝学儿姐看一眼。
血性说,没事吧!红军。
学儿姐说,能没事吗?没事他俩把头缠的跟蛹似的,很流行吗?
魏红军和小高摇摇头,纱布中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