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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的风景里没有没有等待。
血性看白结巴的时候,发觉白结巴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深,老白家的孩子虽然各具特色,比如白少年是著了名的一根筋,天生一头少年白,根根晶莹剔透。白乌鸦生来一张碎嘴,很多时候都叫人头痛不已。白结巴就不必说了,自小说话就不清,磕巴的能叫人急出尿来。
很奇怪的一点是老白家的三个孩子个个皮肤白腻,叫人一眼看着都嫉妒。
血性肌肤偏黑,赢瘦,往常和高大白净的白结巴站一起,都显不出有这个人来。血性越看越觉得白结巴这脸是叫风吹的。
竟管知道白结巴在追四丫,血性没想到的是白结巴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追法。
很多事在不经意间已经传疯了,那时的学生恋爱都跟白色恐怖中的地下工作者一样,非常隐秘。白结巴的这个追法,当时来说也属明目张胆。
但这个明目张胆实在另类。学儿姐有时会对血性说,你兄弟没吃错药吧!女人是那样追的吗?我靠,都那样追你兄弟很快就成一棵树了。
方平也气鼓鼓地说,傻冒一个。没见傻成那样的。方平最近老夹枪棍棒的,就象吃了火药,逮谁都炸。
学儿姐现在都怕了方平,轻易不敢挨这火药桶。
血性满脑袋鼓包,说,你俩个没毛病吧!我兄弟怎样追女孩,碍你们啥事呀?
学儿姐瞪圆了眼,你真傻还是假傻,桑树洼的街口都快站出坑来了。草,我看不过眼还不行吗?
血性说,行行行,老大说行没不行的。我这就跟那个二傻子说去,电影里阿米尔都知道往上冲呢,这二傻子愣是天天站桩,屈闷死了。
于是血性问二傻子,你两个咋样了?
白结巴绕着后脑壳,厚厚地笑,一副幸福的样子。白结巴说,四丫不再怨憎了,四丫目光里柔情似水哩!
血性啐一口说,你是不是我兄弟?
那还用说,自小穿裤衩就是兄弟。白结巴大手一摸血性额头说,你没发烧吧!
我发啥烧啊!
不发烧你还尽说胡话。白结巴一脸愤慨地说。
血性说,都叫你气糊涂了,靠,咋能叫你给绕了呢?
白结巴说,草,我咋就不能绕你哩?你以为你脑子好使啊。
血性说,好。好。好。我脑子不好使,我就是个二傻子行了吧!我只知道我兄弟是个气吞山河的人物,就算追女人也得追出惊天动地来,你要真是我兄弟你就别天天在树下站桩了,妈的,我知道了难过,结巴哥是谁?
草,你妈的还真生气了是啊!白结巴说,你恋爱过吗?
这也叫恋爱?靠,纯属剃头佬的担子,一头热。
白结巴怵了。白结巴说,你说啥一头热?妈的,咋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啊!
你个二傻子……
这一天,白结巴头一次没有在黄昏的街树下出现,一众路过的女孩们惊讶的发现那处风景里似乎缺少了点什么。
很阴沉的天空,一片铅云深重,暮色云集。
四丫心里失落落地,目光长时间的停留在树下,暮照的大街逐渐苍茫,四丫突然就想那个少年是不是出事了。
晚饭时,四丫极度的不安起来,四丫甚至觉得这种不安是不是每月的生理期提前要来了。一顿饭如同嚼蜡,吃的四丫牵肠挂肚。
直到窗口的玻璃印照,一片片雪花自深邃里缓缓而落,犹如梨花的盛开。
很洁白的雪,在对面的屋脊上湿成一遍水,然后逐渐成白,风寒开始刺骨……
风雪里白结巴一路踉跄,雪花打在脸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被凝结了。
这个下午,白结巴一如往常的把车蹬的飞快。沿街的景物一晃而过,晃不过的是白结巴的心事重重。
其实,那时候的景物都是灰蒙蒙的一坨,偶尔能见一支边角撕裂的旗帜迎风猎猎。
在一个拐角,白结巴和一辆急速飞驰的嘉陵摩托车相撞了,剧烈的撞击声里白结巴高大的身体象一只断线的风筝扎向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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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那个等,仿佛千年……
白结巴是大脑先着地,然后是半边身子,巨大的惯性叫白结巴滑出五六米,坑洼的水泥路面造成了创口的扩大。
白结巴记不得是怎样飞出去的,那个时间段里,白结巴有了间歇性失忆。
白结巴醒来时,眼前围一圈人,两个极为剽悍的中年妇女指手画脚的在述说着当时的情景,围观的个个义愤填膺,肇事者逃逸了。
白结巴一头血水的挣扎起来,脑子嗡嗡作响。脸面手脚一溜擦伤,风衣和裤子都破了。
两个剽悍妇女扶住了白结巴,一个说,小伙子你没事吧?
白结巴觉得晕,甩甩头,血珠子顺着发梢四溅,另一个妇女动了隐测之心,拿块手帕按住了白结巴头上的创口。
一片雪花落下来了,轻轻盈盈的,象极了从树枝上飘落的花瓣。
白结巴眼前顿时明亮起来,白结巴记起了桑树洼街口的等待,他的记忆一下子恢复了。
这个黄昏,一大群围观的人在飞雪飘舞的街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很男人的少年离去,少年踉跄的背影随即就模糊了,风卷着雪漫天飞舞,似乎这个黄昏给人的记忆就是个幻觉,一切的一切都从来不曾发生过。
雪越下越大,行人逐渐稀疏,一盏盏路灯依次渐递的从暮色里亮起来,天地银白。
阁楼上书桌前的四丫双手支撑着下巴,看雪花逐渐在视线里模糊了玻璃,哪些化水的雪痕一道道重复叠加,又一道道凝结晶莹。
在那遍晶莹里,风吹的街头,光秃秃的梧桐树下,一个少年孤独的等。那个等,仿佛千年……
四丫突然莫名的烦躁起来。一个强烈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意愿一下子占据了四丫的大脑,头顶的雪花唰唰地打在屋面上,四丫说,我要去看看,就看一眼。
可四丫穿上大衣的时候,又开始犹豫了。四丫觉得心好慌好慌,慌得就象所有秘密都被人发现了一样。
灯光里,四丫满脸绯红。四丫躲着脚,怨责的说,我该怎么办呀!
飞雪里白结巴已经精疲力尽。
我只知道我兄弟是个气吞山河的人物,就算追女人也得追出惊天动地来,你要真是我兄弟你就别天天在树下站桩了,妈的,我知道了难过,结巴哥是谁?红旗的扛把子!
我知道了。兄弟,就让我在站一次,最后一次。那个中午白结巴对血性说,最后一次站到天亮,以后都不站了,永远不站。相信我!兄弟!
嗯。血性说,这才是我兄弟,拿得起放得下,顶天立地!血性抱了抱白结巴,突然就觉得心里很酸涩很酸涩。
从来都只会对白结巴迁就的血性第一次违背了自已的意愿,血性不知道,随后接踵而至所发生的一切,将自已的意愿肢解的支离破碎。
就看一眼,我就看一眼还不行吗?再说看一眼又不能损失什么!四丫最终说服了自已。
四丫转身下楼的时候,身子轻盈的象一片羽毛。
雪花很轻盈啊,脚底软软柔柔地,风老是把四丫头顶的发吹乱,四丫扯了扯脖颈上的围巾,想把头发固定下来。风很冷,四丫又想,我不能叫人看见用围巾包头的样子,这个样子难看死了。
快临近街口了,四丫又觉得别扭起来,不知觉间脚步慢了。
街口的灯下,雪花飘进灯光,密如珠帘。
我只是出来看看雪,看看大街上灯光下的雪,看一眼就回去。四丫又对自已说。说完了四丫一下子就不别扭了。
空旷的大街,漫天飞雪连天。街对面,朦胧里一个雪人在树下。
竟管在面对窗口的玻璃时,这种场景一次次出现在脑海,当真正面对时,四丫还是震惊了,心灵之弦猝然颤栗……
那漫天的雪一直落着,四丫的一双脚仿佛被冻住了,再也不愿移动分毫。
四丫想,活该你天天站,长时间的站是要冻僵的啊!四丫又想跺脚了,四丫一跺脚,就开始心烦意乱。
雪落在少年的身上已经有一层了,四丫有点怨怪少年的站了。四丫此时特别希望有些什么发生,什么呢?四丫不敢往深里想。
雪很密急,四丫没法看清楚。对面的雪人一动不动,四丫没见到白雾似的哈气,四丫的心一下子就纠结了起来。
那晚的飞雪里,白结巴以和以往不一样的姿势站在树下,梧桐树的枝干把白结巴的腰身支撑的比任何时候都坚挺。
白结巴已经忘了一切,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站下去,一直站下去,直至黎明的来临。
白结巴不知道这个黎将是一种怎么样的煎熬,当那个飞雪中的女孩一脸泪水的横街狂奔而来的时候,从白结巴冻结的伤口里滑落的最后一滴血,已经成冰。
还是那晚的飞雪里,白结巴在僵硬里欢天喜地时,那个女孩泪如雨下的开始疯狂的拍打着他身上的积雪,女孩呜泣的哭声被唰唰地雪声掩盖了,白结巴很想有力的拥抱那个为他哭泣的女孩,可是,一切都显的很无能无力了。
白结巴在飞雪里用尽了吃奶的力,也没能如愿以偿。他那高大的身躯突然就轰然倒塌,象一堵墙一个光秃秃的树一样直挺挺的砸响了大地;然后他就再次开始失忆,再次在记忆里有了片空白。
白结巴直到第二天的上午,那时窗外的飞雪开始小了。雪白的病房和窗外的雪一样白,四丫告诉他,在他轰然倒下的那一刻,是他兄弟的手抱住了他。
那夜赢瘦如羔羊的血性背着铁塔般高大的白结巴一路飞雪狂奔向医院时,所有的路人都惊叹这个瘦弱少年的超然强悍。
四丫低声说,那时候,我都觉得你兄弟都不是个人。
白结巴笑笑,一脸幸福的问,那你觉得是啥?四丫不说,四丫突然问,你干嘛那么傻?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
我兄弟在,我就不会死!白结巴看着四丫,一直看的四丫心慌意乱起来。
四丫说,一个冬天了你天天看,不嫌烦吗?白结巴说,我想一辈子都能这样看你,四丫你愿意吗
四丫绯红了脸,四丫说,你好讨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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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欢天喜地白结巴1
四丫说,你好讨厌呀!那个样子叫白结巴心醉不已。
很多时候,女孩说你讨厌的时候,其实不是说真的讨厌。
恋爱里的女孩很是叫人琢磨不透,白乌鸦在病房外已经待了一阵子了,白乌鸦想这个女孩就是叫白结巴牵肠挂肚的那个四丫吗?这个死结巴,为她能豁出命去。
白乌鸦实在忍不住进了病房,十九岁的白乌鸦青春迫人,极均称的一个身材,眼神墨玉般亮。
四丫很矜持的离了床头,脸上飞上了一片红霞,四丫低了头,手指在胸前的白围巾上划着圈。
白乌鸦目光发眩,内心里还是被四丫的娇怜可爱狠狠的震撼了一下。
别说结巴还真有眼光。白乌鸦心里想,这女孩太炫目了,太炫目的女孩都招人眼,内心里白乌鸦还是觉得白结巴要找也该找个平常点的。
白乌鸦本来想狠狠尅白结巴一顿的,看见四丫的时候,白乌鸦不想了。
白乌鸦说,结巴,觉得怎么样?
姐,没事。真的没事。白结巴被他姐上上下下看得发怵,四丫一边站着,有点尴尬。
见真没事,白乌鸦松了口气,白乌鸦说,血性呢?这个臭小子还有心思上学呀!你哥呢?整天不着屋,现在弟弟被车撞了,还在外折腾,有这样当哥哥的吗?
白结巴头大如斗。
知道白乌鸦又要嘴碎了。白乌鸦这个嘴碎,只要张口没一个时辰停不下来。
你也是学不好好上,整天不是打架就是逃课。白乌鸦看一眼四丫,终究是心软没往追女孩子这上扯,四丫脸更红了,四丫恨不能找条缝钻进去。
白乌鸦把被角给牵了牵继续唠叨,这下好了,看你还折腾不折腾,这要叫爸知道了非打折你腿不可。哼!结巴,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站起来人高马大,咋就缺心眼啊你。吔,你别不爱听,你不爱听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