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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在树梢,国庆几个人手两个大白馒头,一片咸菜,吃的狼吞虎咽。
四个人里就属阴坏心情不错,阴坏这次表现良好,没怯场,还上了手,把一个人脖子踹崴了,那个人一个月脖子没正过来,后来就有个绰号叫歪脖。
见白眼、明飞出来了,国庆嘴里噙着满头迎上去,月色清亮,路面就象是撒了层水。
白眼小眼一翻对国庆说,别等了。都回去,妈的,你几个还嫌老子不烦心吗?
国庆说,眼哥,我老大什么时候能出来?
别问我!妈的,我咋知道?
行了。明飞见白眼心情烦躁,拍拍国庆肩,都回去吧!听眼哥的,回去洗个澡,一觉醒来啥事也没有。
真的!国庆被白眼一顿叨咕,脑子又蒙了。
哥能骗你吗?你醒醒,哥啥时偏过人。明飞在造船厂那是一等一的信誉,明飞八零年底随父母来的造船厂,那个冬天有飞一样的忧伤。
都回吧!白眼说,那个,程青,你跟血性和结巴他爸妈招呼一声,编个好点的理由,说他俩今晚不回了。
程青应一声,没敢问编啥理由,白眼在气头上,程青识大体没敢忤白眼的逆鳞。
八五年的春天,市面变化很大,这个时候,沿街的房屋渐渐的紧俏,许多店面一夜间爆出来,于是,街市逐渐繁荣。
派出所对面有个小店,店真的小,挤两张桌子。这个时候早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尽管两张桌,也没个人,两人坐了,明飞胡乱的点了三个菜,两荤一素外加一个豆腐汤。
白眼说,拿瓶酒吧!
明飞说,拿一瓶吧。明飞又要了瓶四特,知道白眼讲究,所以明飞没叫三花。
酒喝的悠然漫长,两人都属有脑子分寸的,在则心里有事,气氛就格外压抑。
这事你咋看?白眼问。
明飞看眼白眼,眼睛片后的小眼眯缝了,明飞思忖半天,喝了酒盅里的酒说,古怪,按理不至于。
白眼叼根长滤嘴的良友,眼望门前的树梢,梧桐叶阔大,月色里一片波光盈盈。
最坏的打算。白眼问,不至于会判吧!
不至于。明飞说,一则年龄不够,二则,好在两人没动家伙。最坏估计也就关段时间。
白眼吐口烟,进去不是事情,咱能带话进去,不能叫哥俩受罪,不过能跟褚建军对阵的想来不欺负别人就算好了。
明飞苦笑,你这是垮他们呢,还是骂他俩?
都有吧!白眼说,两个都跟亲弟弟一样,妈的,花城那个事还在跑着哩!这哥俩又出事了。
明飞和白眼说话的时候,一辆北京吉普驶进了派出所大院,两人瞳孔收缩,水洗的月色里,车上下来三人,前一个正是上午武装部四楼上的那个三十开外的军官,后一位浓眉大眼,面容质朴。开车的那个身材修长,面相带着斯文。
明飞说,正主来了。
白眼弃了烟头要起身,被明飞劈手扯住了。
一动不如一静,看看吧!这帮子丘八咱惹不起。明飞捏根烟点上,既然去了没用,就别去。来喝酒!
白结巴和血性枯坐在墙角,那扇窗口小,月光射进来,一道柱,打在对面墙上。
妈的,真饿!白结巴说,太不人道了。是死是活,没这样不闻不问的。兄弟,我肚里冒酸水了。
要不你囔囔,叫人送点吃的来,最好来盆水饺,韭菜馅的啊!
靠!你是我兄弟吗?
废话。血性眼没抬,他腹部还隐隐作痛,早先锯木厂打斗时,叫人一脚正踢在腹部,血性没看也知道那一处青紫血淤,要不不能痛成这样。
你说这都几点了,妈的,这要一直这样,真会死人的。
你怕了?
怕啥?白结巴说,我白结巴是谁?
真不怕?
靠,你这不废话吗?老子就是觉得饿。
那行!我给你叫饭。血性扶着墙角站起,目光凝注在门上。
那扇门白铁皮包正,门面上有许多铆钉头。
靠!你丫没毛病吧!白结巴急了,他了解他兄弟,血性要疯狂起来,那是啥事都干的出来。等等,别瞎来啊!我跟你说,这是派出所,知道不?西街派出所,咱得罪不起,真得罪不起。
你让开。跟你说了让开。
靠!让啥啊!妈的,你干脆打倒我算了,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妈的,你不是饿吗?我给你叫饭!
啥饭不饭的,一两顿不吃又饿不死。
真饿不死?
别提这饿字了,妈的,我倒酸水了。咦,好像有动静了。门外回廊里转来清晰的皮鞋底踏地的声音。
血性和白结巴没想到,派出所的会议室里,桌上尽然真有吃的。
干警小涂看着他俩,两人显然没弄明白到底是咋回事。血性想,这他妈的玩的哪一初啊!鸿门宴吗?靠,我俩不能是刘邦呀!樊哙也算不上。
白结巴没想那么多,此时白结巴双眼发直,他被桌上的面包和卤鸡吸引了。
干警小涂说,啥也别问,我也不知道,吃饱了,自然就见真章了。
白结巴已经迫不及待了,见血性没动,白结巴说,想啥哩?没啥好想的,妈的,是个毒药如今老子也不能管了。
白结巴抄起面包,那时的面包外面包一层薄薄地油纸。撕了纸,白结巴一口吞了一半。
吃呀!啥几巴都别想。吃。白结巴嘴上叼着面包,两手去扯卤鸡,这顿吃,海阔天空。白结巴想当然的情愿做个撑死鬼。
血性也饿,不过血性没吃。他坐下来,进来时口袋里被掏走的东西也在桌上。
指了指眼,血性问,行吗?
干警小涂说,别拘束啊,随意。
血性一头雾水,真不敢相信,这还是西街派出所吗?
点了棵烟,血性说,是眼哥还是明哥里保的我俩?
干警小涂一笑,也从口袋里摸出棵烟点燃,很有意思的说,你猜?
血性说,明哥!白结巴满嘴流油,嘴里含着鸡肉含糊不清,眼哥!
干警小涂说,你不吃点?
血性摇摇头说,不急着这一会,我就想知道会是谁?我猜对了吗?
答案错误!小涂吐口烟,因为根本没人能保你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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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还有的选择吗?
很出干警小涂意外,听完这句话,血性开始吃东西。
更叫干警小涂意外的是血性吃的更加恐怖,一顿风卷云残,桌面一堆鸡骨。
白结巴说,靠,我以为你不饿哩!你丫真没吃像,整一个饿老鬼投胎。
血性没理他,拿个面包撕了包装纸,一口去了一半。
小涂微微露笑,突然就觉得这个少年与众不同。
白眼和明飞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沿街的风吹得树枝微微摇晃,那一地斑驳里影影重重,几个人影压着月色,影子投过来,街面暗了半条。
居中一个大汉,横竖难分,一脸疤,眼神暴力。
卡!咋是这货?白眼眼珠子翻起来,白眼看谁都这眼神,天生的。
谁?你认得!明飞问。明飞生在江湖,却不混。名气不大,地角偏远的明飞就算久闻大名也不识庐山真面目。
知道北南湖吗?
武斗!明飞吃一惊,半年不到前,那夜萧见,白眼,大头他们砸趴下了武斗,这事明飞听说过。
明飞开的是饭店,那里南来北往的消息极灵便,明面不显,暗地里广为流传,江湖里一多半都说武斗要沉了。
可见江湖传言也有不实处。明飞想。
武斗一伙压着月色而来,这里是西街派出所,一伙人原没想过能有啥事
武斗这几个月里,气焰不长。北南湖那块原本也没出过啥大人物,除几年前的二五哥,也就勉强算武斗了。
武斗养伤期间,北南湖那块顿时风起云涌,武斗暗自隐忍,伤好过半,武斗得力外助,一夜间人钱充足,北南湖的几个蹦跳的都叫武斗收拾了。
根基渐稳扎的武斗,没了往西的嚣张,却更阴沉了。
有了北南湖门前的教训,武斗深知没钱没势,仅凭一己之力,根本不能和西街几位拼,这时候的西街强子一伙,占据了西南两街,笑傲江城,俯瞰天下。
其实,武斗也不想借助外力,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个外力是小兴。曾经的南街老大,大小兴兄弟悍狠决绝。当年的小日本,二五,松井都是毁在大小兴兄弟手上的。
如今小兴人单势孤,只剩下了老兄弟顶针了。
不过小兴把握了最佳时机,悄然潜回的小兴审时度势与武斗接触,武斗在沉与浮的关键时刻,武斗就范了。
他没的选。武斗那天对大哥文斗说,我还有选择吗?
文斗一脑子浆糊,文斗想说点什么,但看见武斗那急剧暴力的眼神时,文斗惊悸了。
兄弟俩根本不是个档次,天渊之别。
凭着小兴的力助,一切水到渠成,小兴的分析精细入微,从不屈居人下的滚刀肉武斗服气了。
武斗也没想到这这块能遇见白眼,武斗顿觉满脑子伤痛,不过武斗看似浑,其实,也算能用脑子的。
尽管武斗有了弄死白眼的心,但这个时机这个位子都不对,在浑的混混子也明白一个道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要不那不是混子,是傻子。
一遍月色里武斗的目光走过去了,没对视。
在武斗的眼里,能叫他惊惧的不是白眼,是萧见。另一个是遇神杀神,遇仙诛仙的大头,大头心硬如石,无法无天。
靠!白结巴说,你这一会就都吃完了,也没剩点。
怎么啦!你没吃饱?血性问。
这不废话吗?我都看你吃好一会了。你眼都没眨一下。
靠!我光顾吃了,没事我眨傻子眼。真没吃饱吗?要不你多喝两杯水,水涨肚子。
妈的,我无语了我。白结巴说着伸手上桌子拿烟。这时,会议室门开了。
灯光里一片草绿色,那个军官步伐稳健,眉峰含笑。
干警小涂点点头离开了,身材修长和面容质朴的那个分列两旁,门合上了。
行!能吃真不错。那个三十来岁的军官渡到灯光下,那面墙上一行字,团结紧张,严肃活勃。
白结巴手指僵硬在空中,那个军官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凛之气,不怒自威,笑意深刻。
血性腹部顿觉痛疼无比,那个面容质朴的军人,目光里锋芒不显的望过来。血性没敢对视,那一脚记忆尤新,不服不行呀。
别拘束,随意。军官在桌前坐下,腰杆笔直。
白结巴终于点上了烟,没那么紧张了。
血性白结巴此时才留心打量此人,很标准的身材,国字脸,极重的沧桑感。
知道我是谁吗?
招兵办的。仅此而已。血性说,多的猜不出来,也不想猜,我只想知道,怎样才能放我们出去。
行!够干脆。我也不来虚的。灯光里军官陡然间目光锋芒到极致,那极沧桑感的面容叫人不能比视。
血性白结巴不由自主的低了头,在军官的面前,老有种感觉,仿佛缺少了点什么。
我是军人,喜欢直来直去,玩虚的也非我本意。军官说,我叫龙远,某某军特种大队首席教官。
靠!难怪了白结巴想,要不我俩能输的那么惨吗?
龙远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一、我看中你俩了,跟我走,参军。二、你俩不答应,十五天后出去。出这个门,你俩就准备牢底坐穿吧!
靠!没这么邪乎吧!白结巴好玄没脱口而出,和血性一对眼,白结巴也看出了血性的波澜起伏。
有第三条选择吗?血性昂起头,脑子里挺迷糊的,很茫然。尽管这一段时间,耳际间时常都是当兵参军的字眼,学儿姐也没少叨咕,但真真面对时,还是很迷糊很茫然。
这就象买彩票中大奖一样,希望降临时,总是最不敢相信时。
给你两三分钟的考虑时间。不过,你俩快点,三分钟很快就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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