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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薇之所以一点都不怀疑莫莉所言的真实性,是因为莫莉所说的一切;正好印证了一飞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的症结所在。如果不是这么一个特别的原因,她相信谢一飞会亲自当面来给她一个解释。可是,那个让辛薇永失我的人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失去挚爱,又失去挚友。这就如同晴天里连续炸响两个霹雳。接着的狂风暴雨,自是不堪入目。想必谢一飞正是想到这一层,才不敢来面对她的。
太阳已经落山了,夏日里残存的那一点燥热,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里肆意翻滚。可辛薇却觉得彻骨的寒冷从心里直往外渗。她抱紧裸露在短袖衫外面的胳膊,手指的肚纹,还能清晰地感触摸到刚才在西餐厅里聚集起的鸡皮疙瘩。她蜷缩着自己,怎么都无法舒展。
一个本来有信仰的人,失去了信仰,会遭遇怎样的心灵风暴?恐怕也只有经历过的人知道。
辛薇是信仰爱情的,因为他的一飞给她灌注了信仰爱情的坚实根基。尽管在她读过的那一堆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里和耳闻目睹过的身边发生的那些故事里,都写满了对爱情的嘲笑与讥讽。但她仍坚信这个世界是有爱情的一席之地的。就像她和一飞的爱情,超然于这尘世之上了,根本不屑与这凡尘中的种种并论相提。
回到家里,她躲过父母探究的目光,以赶文件为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她把自己丢在床上,丢在夏夜的黑暗与闷热里。
她抱着双臂侧卧在床上,这是她习惯的睡姿。在那些没有一飞的夜里,她总以这样的姿态沉入自己的梦境。因为只要她这么侧着,就总能梦到一飞在睡梦里,将她轻轻楼过去拥在怀里时的那个温暖入心的场景。
是的,一飞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喜欢搂着她。睡梦里也会下意识地伸手揽她到怀里,把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前,用因搂抱而交织在她身后的那两只手,轻抚着她的背。那种致深的缠绵与缱绻,醉得让辛薇落泪。一飞在做这一切时候,并不曾醒来。而一个男人能在梦里这么下意识,你还忍心怀疑他意识里对你的爱么?
辛薇从不怀疑,在她周围的人都在怀疑的时候,她也不曾怀疑过。
现在看来这只是辛薇的一厢情愿,她一厢情愿地相信一飞是爱着她的,这是她曾经的信仰。
现在信仰没了,所有关于信仰的论断自然随之瓦解。在现在的辛薇看来,一飞曾经留给她的那一个个温暖的拥抱,无非说明一个男人不能忍受怀中空虚罢了。
在这个信仰分崩离析的夜晚,辛薇之所以仍然选择这样的睡姿,无非是想让自己痛定思痛,彻底灭绝对爱情的那点信仰罢了。
老天成全了她。
那晚,无论她用怎样的睡姿鞭打自己的灵魂,一飞都没有再用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温暖拥抱,来引诱她撕裂在理性与情感之间,这使得她根除心里的那点念想变得容易起来。
可没有一飞温暖的夜晚,终究是清冷的,即或是在夏日的夜里。辛薇觉得那种刺骨的冷,就像与一飞在西岭雪山渡过的那个圣诞夜。那晚停电,房间里的空调不能取暖。辛薇蜷缩在一飞的怀里,冷得一声声尖叫:“一飞、一飞、一飞,抱紧我!”。一飞搂着辛薇开心的笑着,将冰冷的手伸进辛薇的腋窝咯吱她,这使得辛薇的尖叫越发变得犀利,一飞的笑声也越发变得高亢。只是怎么听不到一飞的笑声呵,我这是在哪里?辛薇在一连串的寒战中,迷糊起来。
第二天一早,因为辛薇没有按时起床,妈妈推开辛薇房间的门,发现嘴里叫着“一飞”的女儿,高烧晕厥在床上。
妈妈惊慌地拿起电话,打了120。
辛薇在医院输液的时候,莫莉来过。将一封厚厚的信交给辛薇的母亲。望着昏迷中的辛薇,带着满脸的歉疚退出了病房。这样的愧疚,对一个混迹于海外,骨子里早就西化了的人来说,真是难得了!
妈妈看辛薇醒来后,体温也渐至正常,才将莫莉的信给她。
辛薇一看是莫莉的笔迹,不顾手上还扎着输液的针,费力地将信撕得粉碎。
她不需要什么解释与道歉。一个想创一番大业的英俊男人,经不起漂亮富婆勾引的这种故事,她在杂志上见多了。既然已经选择,就别再浪费别人的时间,听你们啰嗦,简直就是恶心人!
辛薇一边费力地撕毁着莫莉的信,一边愤然地想,这个世道真是变得太快了,和一飞在校园里,伴一轮皓月朗诵郭小川的诗《团泊洼的秋天》,好象还是昨天的事。
哼!“战士自有战士的爱情:忠贞不渝,新美如画;一切额外的贪欲,只能使人感到厌烦,感到肉麻。”
“哈哈!。。。。。。”辛薇虚弱地笑起来,用残存的那点力气,将已经撕得粉碎的莫莉的信,朝着病房的门口狼狼地掷了过去。
刘强这时正好走进门来,看到满天飞舞的纸屑打趣地说:“辛薇,这凡间的美女看来你是不想做了,想改做天女了,都开始练习散花了呵!”(待续)
6。绝非趁虚而入
“刘处!”辛薇的手悬在空中,一脸尴尬。
“不要紧吧?”刘强没与辛薇理论那些纸屑,而是将头转向一边,关切地询问起站在一旁的辛薇的父母。有的事,是不能理论的。
“可能是着凉了,输液来得快,现在烧已经退下来了。”辛薇妈妈温和的对刘强说。
“妈,爸,这是我们处长!”辛薇赶忙介绍着。
“谢谢你来看望辛薇,耽误你工作了!”辛薇爸爸对刘强客气地说。
“应该早来的,但今天一天都在省厅开会呢,抽不出身。处里的同志我一个也没告诉。辛薇需要安静地休息一下,那几个人来了可不得了的,闹腾得厉害。”刘强的话是说给辛薇的听的。一个人如果在感情上受了伤,是需要独自疗伤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辛薇当然能听出刘强话里的关切,心里免不了有些感动。想起昨天刘强在办公室给她讲的那个故事,又不免生出许多的感概来。
“妈,爸,你们先去吃饭吧,我想跟刘处说点事。”辛薇劝走了父母,理了理披在身上的衣服和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床头的靠了靠,想坐得端正一些。
“你就躺着吧,病人,用不着那么讲究。”刘强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刘处,我想和你讨论一下昨天你讲的那个故事。”辛薇直接了当地说。
“哦!怎么生场病,到生出对那故事的感觉来了。”刘强问得有些故意。
“那故事是苏格拉底讲给他的学生伯拉图的。”辛薇早就知道那故事的出处。昨天她是无心与刘强较劲而已,她知道刘强的目的。而在昨天下班之前,具体地说,在莫莉告诉她,她的一飞已经成为莫莉的一飞之前,她不允许任何人,用任何她不喜欢的方式谈论她的一飞。
“看来还是年青人厉害呀,我这不是班门弄斧吗?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个故事,就应该知道如何去采摘自己的麦穗了。”刘强把话绕到他喜欢的那个地方来了,他必须完成老处长交待的那个任务。
当然,以他这个过来人的经验,要治疗情伤,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已经空无一物的手,采摘到另一只麦穗,让无法忍受的虚空迅速充盈。
爱情与婚姻都包涵着许多偶然,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缔结的婚姻,都有好与不好,事事无绝对嘛。既然如此,那又何必非要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呢。爱情与婚姻本来就是两码事。爱情是有生命的,有生命的东西就一定会有个生与死的问题;而婚姻是由法律缔结的,它的生死是由法律掌握着的。与自然无关。而只要与自然无关的东西,你就很难把握它的规律。往往刚摸到点门,那边开会又修订了。既然把握不了规律,那又何必遵循什么固有的章法呢?自然是随遇而安最好。
刘强这么想着,就觉得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没有什么不对?他没有过问辛薇关于她的那场爱情是怎么落幕的,这也是一个过来人面对诸如此类问题最为理智的应对。
他就那么颇有些开门见山的把严彬推到了辛薇的面前。
“辛薇,你看你这么大了,还让父母操心。应该成家了,到时候你病了,也好有个照应。让爸爸妈妈安享他们的晚年。”刘强说得有理有节。
“刘处,苏格拉底已经说得很清楚,对爱情是不应该有太多期望的,期望越多,失望越深。能在合适的时候,采摘到合适的麦穗就好。”一场高烧,把辛薇对爱情的那点花花草草烧得干干净净,她感情的旷野上,剩下的只是些实实在在的泥土了。
“你这样想就好了。现在我觉得有个蛮合适你的人,你要不要和他见个面?”刘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好的,我相信你的眼光!”这时的辛薇恐怕会对所有对她提亲的人说这句话。
刘强还想说什么,就听门被人用力地推开了,一个女人大着嗓门叫着辛薇冲了进来。
辛薇介绍说是她一从小一块长大的毛根朋友,邹小冲。
刘强对邹小冲笑笑。
“你们姐俩好好聊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先不急着上班呵,病好彻底再说。”然后挥手告辞。
邹小冲望着刘强的背影,挑起一根眉毛,斜着一只眼,对辛薇说道:“老了点呵,风度还可以!”
“你一天有没有个正形,人家是我的处长,代表组织来看我的。正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呢,你不管不顾地跑进来,真坏了我的好事!”
“搞什么搞,给你介绍男朋友?他装疯吧?他不知道你有男朋友吗?你不是说你最厌恶媒妁之言吗?你今天是怎么了你,真烧糊涂了。我刚才给你打不通手机,打电话到你家,你妈说你住院,我就觉得纳闷。看来真是病得不轻叫喔!”
见辛薇无比虚弱的不想与她计较的样子,邹小冲真急了。
“嘿,哥们,你是怎么了?”
“一飞和别人结婚了!”辛薇的眼泪总算流出来了,就像无意中挖开的一口泉眼,晶亮的水珠子陡然间便汇聚成溪。(待续) 。 想看书来
7。一切只要合适就行
“看嘛、看嘛!让我说准了吧。早就给你说那个姓谢的不值得等,你就是不听劝!”邹小冲完全不领会辛薇如泉的泪水,劈头盖脸地把满腔的愤怒朝着辛薇盖了过去!
要让邹小冲不愤怒还真是做不到。好久以前,邹小冲对那个姓谢的小子就一肚子气了。她是第一个在辛薇说起谢一飞的时候翻白眼的朋友。由于她总是打击辛薇,只要与她在一起,辛薇便绝口不提谢一飞。可是,今天,辛薇也只能把满肚子的淤积倒给邹小冲了,不然她还能倒给谁呀。
“哭、哭、哭!为那样一个鸟人,有什么好哭的!”邹小冲唰唰地从纸巾筒往外抽出纸巾,递给辛薇。
“好吧,好吧!允许你先哭五分钟。我这就到外面去抽支烟,等这支烟抽完,你得给我把眼泪擦干啰,然后再说后面的事!”邹小冲一边从手提袋里摸她的摩尔,一边往门外走。
“你别走,就在这抽吧,我已经不想哭了,还真是不值!”辛薇一边擦着总也擦不干的眼泪,一边努力克制着哭泣,相对两种力的牵制;使辛薇的头有节奏地前后一迎一仰的,看着蛮可怜的。
“我就知道你们金牛座的人,有超常的理性。感情上绝不拖泥带水!来抽一口!”邹小冲将点好的摩尔夹在左手的中指与食指之间,手腕一抖一反转,就把烟伸到辛薇的面前。努力想转移辛薇的注意力。
“我才不抽呢!像个女特务。”辛薇把脸转向一边,躲着邹小冲手里冒着一丝细软烟雾的那支摩尔。
“呵呵,是女特务才好呢,你看哪个女特务会被男人折腾的,我就想成为女特务,全不把男人当成回事!你知道苏联克格勃里的那些被称做燕子的女特务吗?入校的第一堂课;就是灭了每个人对爱情的那点幻想,然后让她们全然不顾自己的女儿身,杀无敌!”
邹小冲二十岁就和高中同学结了婚,二十一岁又离了。现在正单打独斗,是个能干的开服装小店的个体户。
“怎么又说到苏联去了,你说说我吧,现在我应该怎么办?”辛薇垂头丧气地,看似在问邹小冲,实际上是在问自己。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不就一鸟人飞走了吗?这天下的男人多了,就凭你辛薇,还有找不到个能对付的男人的!”邹小冲狠狠地吸了一口摩尔,嘴里吐着烟圈,把这句话说得恶狠狠的。她这几年经历多了,对男女的事,有一种辛薇根本无法理会的深刻。
“我可不想像你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