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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阿二对视一眼,往常他们也是见惯皇帝对小世子的疼爱的,倒没觉得多奇怪。可是这次来了不少小皇孙,就有了比较的余地。这么一对比,小世子还真不是一般得宠啊。就连他们俩这一路而来待遇都相当不错呢。要热水要饭菜,比那些大些的皇孙的伴当便利多了。虽然他们俩还小,但从小受苦自然学会看人脸色。这些感受还是挺深刻的。
小哥俩也是因此招了嫉恨,私下里险些被那些大孩子欺负。阿大便把临行前顾琰教的话说了,“我家王妃说,如果有人欺负我们,就立即告诉十七公主,让公主为我们做主。”如此这般才多少避免了一些皮肉之苦。但阿二昨晚依然不知道被谁从身后狠狠推了一把,险些跌进河里。这是想去告状都不知道是谁下手呢。小哥俩也只得更加的小心,尽量不和秦王府的侍卫大叔们分开了。
团子可是浑然不知这一切,两眼到处瞥着,嘴里念叨着‘白、白’。
十七公主问阿大,“他在叨叨什么?”与其问团子,不如问这个小家伙。她在秦王府住的时候就知道了。
阿大道:“回十七公主,王妃临行前再三嘱咐小世子给她弄一条白狐毛的围脖回去。”
十七公主失笑,“干嘛嘱咐团子啊?”
“因为王妃怕小世子一到围场或者说半道就闹着要回京城了。”
“哦,这样啊。昨儿他睡着了是抱着本公主喊娘来着。也是难怪,才这么大点的孩子。”
眼前一只小白兔跑过,团子忽然抬手一指,“白——”
“傻团子,这是白兔,可不是白狐。”
团子听说弄错了忙缩回手,还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阿二道:“小世子,咬指被王妃知道了,会在你手指上涂苦苦的药水的。”
团子闻言赶紧把小胖手放下,背到身后。
十六公主忍不住道:“他怎么这么怕九嫂啊?”
十七公主道:“九嫂管教团子可严格了。饭点不好好吃饭,回头肚子饿了都不给吃。硬是让团子可怜兮兮的灌了一碗水,等了半个时辰到申时(十六点,下午茶时间)才得了点心吃。我求情都不管用。后来这小子就再不敢耍横把饭碗掀翻了。亏得父皇不知道,还直夸团子变乖了。”
十六公主瞠目结舌,“严成这样啊?”
“是啊,九嫂说所有人都惯着,她不得不严格些。不然团子很容易就长歪。她也是用心良苦。”一开始求情被驳,十七公主还是有些不满的。才多大点孩子啊,简直跟后娘似的。就是顾琰申时给了团子点心吃,她也认为是担心九哥就要下衙。不过听顾琰后来这么一剖析,不管有没道理吧,她总是一个肯为孩子费心的母亲。比自己母妃的冷漠好太多了。
顾琰也是逼不得已,萧允小时候横得没边,但大家那时候看他身体瘦弱,又没有名分,以为他是被排斥在皇位继承之外的。对他自然也就宽容了三分。团子可不一样,他要是再像萧允小时候一样小哥哥发病都躺地上跟着学那就成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么小店年纪就敢不耐地掀饭碗,要是不管教大些还了得?
十六公主看妹子有些低落,知道她是想到了淑妃,便岔开了话题,“那咱们今天就在这个小林子里转悠吧。看能不能猎到白狐,好让团子能风风光光的给九嫂带回去。好不好啊,团子?”
团子听得倒明白不明白的,不过这种时候是知道该点头的。至于十七公主知道这是为了方便其他几拨人马避着她们,省得担了惊吓到团子的罪过,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团子很喜欢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前行,小手里抓着鬃毛,嘴里一路吆喝着,玩了个不亦乐乎。很快就将白狐围脖的事儿抛在了脑后。以至于眼前再跑过白色的小动物也不再关注。
十七公主让人套了个活结,就像驯马时套马头一样,一路套住了不少野鸡、小兔之类。只是遇上白狐,却是偏偏放过了。还是最后再让团子弄到白狐披风好了。她可没有九嫂在团子跟前那么的威严,要是回头他闹腾起来这就要回去了,还真是没人能哄得住。哄得小祖宗乖乖在这儿多呆一阵儿哄父皇开心是正经。
团子看着七八个小笼子里一串被十七姑姑套到的小动物,兴奋地就差手舞足蹈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十六公主看他额头沁出汗珠便道:“十七妹,歇会儿,团子累了。”
十七公主倒是一点不累,这些小动物都是围场养的,还有人特地往她们马前驱赶。而且,为了团子能适应,马行速度也是十分的平缓。不过看他是有些累了,兴奋喊叫的声音都小了不少,便下马道:“好,我们休息一会儿。”
宫人铺上地衣,摆上水果点心等。团子玩儿了一阵,也是有些累了。便挨着十七公主坐下,由她喂了半个梨。然后他又精神了,小胖手在地上一撑就站了起来,走到排成一排的笼子面前看那些小动物。
十六公主悄声问:“他不识数吧?”
“就会念个一二三四五。放心吧,再聪明也才十五个月呢。”十七公主答道。她们俩让人把一只肥美的山鸡远远儿的拿去处理了,这会儿正在火上烤呢。
团子蹲在一个笼子前,手就要伸进去抓里头一只山鸡漂亮的尾羽。阿大赶紧眼明手快的抓着他的手,这要是让山鸡啄了手可不得了。他转头对两个公主道:“二位公主,小世子想要山鸡尾羽。”
十七公主道:“有,有现成的。让人去洗一洗先。”刚才杀了一只山鸡,自然是有羽毛的。一会儿就有宫女拿回洗得干干净净的三根最漂亮的长长的尾羽。至于其他血啊什么的,就地挖坑掩埋了。
团子高高兴兴的拿在手里挥舞,哈哈笑出声来。
一会儿火上的野鸡便开始散发出香味,团子便要朝火堆走去,被十七公主抱了回来。
“别急,这就可以吃了。”说着便让宫女去割了最细嫩的部位过来,自己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喂给团子吃。
团子吃得满嘴油,十分得带劲儿。
“好吃吧?”
“嗯。”团子点头不已。
十六公主笑道:“小十七你打着团子的旗号把父皇从宫里带来的最会烤肉的御厨都弄来了,能不好吃么?”
“十六姐,我还听九嫂说过一种‘叫花鸡’。她说简直香得无以伦比,让人会恨不得把舌头吞下去。”
十六公主皱眉,“叫花?”
“就是这么一个名字而已,九嫂说国师很拿手。”
十六公主听说国师拿手便不再忌讳这个名字,“那等会儿我们带回去,现杀,再请国师现做。”殊不知这真就是明晖当年躲避前国师追杀流浪时跟着真正的叫花学会的。好像因为他身份变了,这‘叫花鸡’也跟着高大上起来了一般。
“好!”
团子有些吃饱了,伸手摸摸肚子,可表情十分不舍。
十七公主道:“行了,吃太饱一会儿可不好骑马了。”
团子这才放弃,又跑过去看那些小动物去了。
“喜欢的话,姑姑就全送给你了。”
团子点头不已,眉开眼笑的。
于是,除了两只会前后脚下肚野鸡,今天逮的活物都归团子。一排笼子便全搁在了雪儿的‘小宫殿’旁。然后十七公主便去找明晖,请他出手帮忙做‘叫花鸡’。
明晖自然是一口应下,当下吩咐去弄齐配料,就忙活开了。他正无聊得紧呢。
团子闻说师爷要做吃的,也跑了出来看。不过出帐子前,他给宫女布置了一个很艰难的任务。他对着雪儿比划了半天,阿大看明白了,心头庆幸不已。亏得宫女姐姐藏私不肯教他,不然今天他也惨了。
“宫女姐姐,小世子的意思是要你把这些小鸡、小兔都训练得跟雪儿一样,会跟着笛音跳舞。做得好了,重重有赏!”最后一句是阿大加的,团子这会儿可不知道要给人赏。顾琰临行前给了不少银子,就是要让团子赏人的。总不能让人背地里念叨秦王府的小世子小气吧。所以,每每阿大把团子的意思传达出来,就会加上这一句。
宫女的脸色自然难看得紧,望向阿大,却只见他爱莫能助的摊摊手。
阿二牵上团子,“小世子,我们去看国师做‘叫花鸡’吧。”
团子便跟着阿二出来了,蹲在旁边仔仔细细看着挽了袖子和国师服下摆的明晖把瘦肉丁、火腿丁、香菇丁、木耳丁、笋丁等灌进鸡肚子里,然后放作料,最后从旁边的酒坛子里挖出稀泥均匀涂抹到野鸡身上。
皇帝远远儿的看到团子便走了过来,却见到两个小女儿还有团子以及阿大阿二都在围观明晖捣鼓一只泥呼呼的鸡。他负手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十七公主道:“是女儿猎得的野鸡,请国师亲自庖厨。”
皇帝疑惑的看着,“还有这样的做法?”
团子听到声音回头看皇帝,“爷爷”,正好他腿蹲麻了,这一动就直接坐到皇帝的龙靴上去了。
“痛、痛——”团子苦着脸喊。
皇帝赶紧抱起他,最后发现只是蹲久了脚麻,便让他坐到自己腿上,替他脱了小靴子揉脚,“绷直——好了,下地走两步。”然后瞪向两个看稀奇的公主,“不就是玩儿泥巴吧,瞧把你们稀奇的,连团子都忘了。这什么菜啊?”
明晖笑道:“富贵鸡、富贵鸡。”
其实两个金枝玉叶只是太过惊讶,被顾琰啧啧称赞的美味竟然是这么古怪的做法。这么一走神才忘了。至于阿大阿二那就是真的看入迷了。
团子还不舍得跟皇帝走,一直盯着明晖把那一大团泥裹着的鸡埋进地里,又让人在上头升了火。
“团子,等会儿熟了师爷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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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你看我现在多壮实。等承治长大些就好了。不过,我娘那时候是焦虑不已,三嫂怎么孕中也没保养好自己啊?唉,女人怀孕真是辛苦。”萧允感慨道。
“太医说她是年岁大了。”
“嗯,那我要早早的跟琰儿多生几个。”
晋王一滞,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口,“我记得,你当年是两岁伐经洗髓的是吧?”
萧允点头,“是啊,再小我当时那副身板是禁不起药浴蒸熬的。”
这也是皇帝之前没有考虑过这个病弱孙子的缘由。不然,都能把明晖的儿子一并关照了,怎么会遗漏晋王唯一的嫡子呢?他孙子虽多,但最上心的也就团子和承治了。这两个,很可能也就是在孙辈里会接掌江山的了。当然,对团子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疼爱。毕竟见得多,感情自然亲。而且他还是皇帝与宸妃的后嗣。
晋王看看散放在床上的奏折抄本,讶然道:“你还真是用功!”
“那当然,虽然外头有不少人说我有今时今日都是因为父皇的偏疼。但三哥知道,朝上那些老臣、重臣、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啊?要真正指挥得动他们不被他们糊弄,可不是一个得宠皇子的身份就够了的。”
这话说得晋王心有戚戚焉,“是啊!不过好在,你打小在紫檀精舍父皇身边长大,耳濡目染。这一次上手颇快。”这上手颇快的背后,就是这样的用功换来的。养伤都不忘细细翻看成年的奏折抄本。这些抄本库存在大内书局,晋王从前也时常去翻看。
萧允摇头,“背后说我坏话的人多着呢。”其实是说他不如晋王的人多得很。凡对他行事有所不满,或被他触犯了利益的人都喜欢拿晋王来压他。
“你在意?”晋王挑眉。看他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不像会被这些言谈左右的样子啊。
“这件事琰儿说得对,我又不是金元宝,哪能个个都喜欢我?”
晋王又挑一下眉,从小他受教于博学鸿儒,学的都是克己复礼。这么新鲜的说辞倒是头回听到。想来,小允可以时常从琰儿那里听到不少别出心裁的话语吧。真是一个幸运的家伙!
两兄弟又说了一阵话,晋王起身告辞,“你好生养着,也别太记挂着朝上的事。还是要注意休息才是。”
“好,多谢三哥。南宫长史,替本王送送三哥。”
“是。”
晋王走出大书房道:“乐乐那小子同本王一道来的,他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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