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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边也得到消息了,听说性命已经无碍这才松了口气。这个时候,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什么的实在是太残酷了。尤其还是这个最心爱的小儿子。至于腿,当然是不留下残疾最好了。
明晖也觉得那么一个天之骄子,完美得就跟造物的神奇一般,如果留下瑕疵的确是有碍观瞻。不过如果死丫头知道,说不得其实不介意,而且还会有那么几分庆幸。如今的僵局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开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出口。皇帝派去的人没有查到任何人为的痕迹,似乎就真的是名驹难驯一场意外。
“皇上,那秦王妃那里,还要继续瞒下去么?臣看她似乎已经有些起疑了。”
“徐徐告诉她也行,说和缓些,别把人吓着了。她好像也不是一听说这种事就要花容失色的小女人。”
“是。”
查到的结果是非人为,只是皇帝心头不得不思量一番。而且事情难道真的就这么简单么?听说皇祖父当年为了择定储君也是劳心费神,还是父皇好啊,统共就生了他一个儿子。
告诉顾琰的时机是王太医归来,这会儿顾琰其实已经很怀疑了。她二十多天没有收到小允只言片语了。再是忙也不该如此才是。而且她这都八个多月,再有半个月就到预产期了还没听说他就要动身回来了。三夫人前几天过来的时候她问起灾情,听说已经控制住了。而且还大大的夸赞萧允这次的差事办得好。从前国库拨出的赈灾银两,能有十之一二用在灾民身上就不错了。这一次至少有六成。灾民得到有效的救助,都十分的感激秦王殿下。
顾琰盯着王太医,“王太医,听说你没有回乡啊。”在王太医延假的时候,她就让过来探望的小菊回去告诉小豆到他老家走一趟,结果前天传来消息,王太医根本就没有返乡。
王太医噗通跪下,“是臣欺瞒了王妃,只是实在是情非得已。”
顾琰的目光在身旁齐娘子、廖永等人面前扫过,“你们瞒了我什么?是不是阿允出了什么意外?难道……”她一下子站起来,脸色大变,“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是他?”怎么会呢,他驯马的技术相当的高明。当时在三家马场就连乌大少都自愧不如呢。
齐娘子和廖永在王太医身旁跪下,“请王妃饶恕属下欺瞒之罪。”
顾琰看看他们几个的脸色,慢慢镇定了下来,“看起来,事情已经有了好转。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的手在旁边小几上猛地一拍,震得上面的小碟小盏小摆件都跳了一跳又落回原位。
齐娘子看她面容不怒自威,心道果然和我想得不错。她认得顾琰有些年头了,一直觉得她外柔内刚,不过真的看到她这一面还是头回。
王太医道:“启禀王妃,摔伤的的确是王爷。他看到名驹一时心动,谁料不慎摔了下来。不过此事性命已然无碍。臣是坐马车归来,王爷会在臣出发数日后乘船绕行返京。他很希望能赶得上王妃临盆。”
顾琰想了一下书房那张舆图,这可绕得有点远了。不一定能赶得上啊!
“他真的没事了?性命无碍,那旁的呢?休得再欺瞒我!”
王太医犹豫了下,“其实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了,只是静待恢复。不过,小爷让对外散布的伤情比这略严重些。”
“这么说,不是意外咯?”顾琰不关注萧允是怎么瞒过皇帝派去的两个太医的,她就关注这事儿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王爷说不是意外,但是没有证据。皇上派去的人也没有找到。那匹马被剖尸检验,的确是吃了会导致狂躁的毒草。可到底是有人喂的,还是马儿自己误吃的,说不好。至于马儿的来历,那就是一匹还未经人驯服的野马。不然王爷也不会一见之下怦然心动了。”
知道事情已经过去挺久,而且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顾琰的面色和缓了下来。她正怀着孩子,知情人都会选择瞒着她的,就连明晖都参与了呢。那再怪罪眼前几人又有什么意义。
“王太医辛苦了,下去歇着吧。你们也起来吧。齐娘子,我要每日知道阿允伤情的进展。”
“是。”
待到王太医退了下去,廖永也出了这一重殿的殿门在外按剑守卫,顾琰用手摸了下自己刚长出不久的双下巴。难道,晋王在皇帝还在的时候就要对兄弟下毒手了?不应该呀!
倒不是说皇家兄弟争夺储位用上杀招有什么奇怪的。不用才怪了呢!而是,晋王真的这个时候就要对阿允下毒手?他就是不知道皇帝到底还能撑多久,急也不至于急成这样的。顾琰是有明晖透了个底,知道皇帝无论如何三年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候下手就算得手,的确是除掉了一个最有力的劲敌。可是就如同顾琰从前分析过得,此时还有一只力量那就是魏王以及他收罗的齐王旧部。就算不是鼎足三分,但是也是一个前置。三分天下本来实力也有差距的。
还有,皇帝九个儿子,二十多个孙子。最大的孙子都十四了。他的选择真的是有很多。就算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要找到一个次好的并不难。晋王就这么有把握,没有了阿允一定是他么?那难道如今他真的已经暗地里集所有大权于一身了?
而且,阿允是皇帝最爱的小儿子。当年为了云夫人的死他曾经消沉了好些年。但那是找不到明确的仇人。这一次如果阿允真的死了,难保他真的还会那么理智的选择最适合即位却嫌疑最大的晋王啊?
最后一个原因,顾琰始终不愿意相信当年陌上那少年,已经变得如此人面兽心。当年他出事,第一个找来的不是晋王府的人,却是时年才十三的阿允。那样的兄弟情谊啊,连皇帝都准备将爱子托付的,怎么会就变得欲除之而后快了?就撇开情谊,当年如果不是阿允作证,晋王和贵妃早就骨头敲鼓了。这冲这个,他也不能下毒手啊。如果真的如此心狠手辣,那他手下的人不会人人自危么?
再有,如果真的是晋王下手,他该斩草除根才是。那个时候自己被瞒得好好儿的,只要让人透点风声再夸张一番,自己着急之下他再动点手脚,这腹中胎儿就很可能不保啊。晋王应该知道阿允驯马的技术高明,而且他在战场*年,生死一线间也经历过几回。选择用惊马下手谁说不是网开一面呢?
256 坦言
顾琰要上船,当值的雪梨不敢怠慢,伸手扶着她慢慢跨上去,哪怕那木板铺得很宽如履平地。顾瑾带来的依然是她在顾家就跟在身边的贴身丫鬟碧梧,她也扶着顾瑾小心翼翼的上去。
“来,坐这个位置,视野最好。”顾琰笑道。她此际是靠躺在一张竹榻上,旁边两步的位置并排着新添的一张。顾瑾便坐了过去。晋王府不是没有这样的画舫,只是,她通常都只有立在王妃身后的份儿,哪有此时自在。
顾琰早没新鲜感了,凉风习习中抱着个竹夫人(用光滑纤细的竹皮编成的,即纵横交错的竹皮交织成一个一端封口一边可开口的浑身孔隙的竹笼)就睡过去了。
顾瑾兀自兴奋的看着,转头想和顾琰说两句,就看到雪梨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意思,尤其这戏还是默片。不过好在秦王府的景致实在是好,顾瑾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的。这府里的下人待她十分的恭敬,就连碧梧都有人带到旁边热情招待。顾瑾便一边品尝这流水价送上的特色吃食,一边自己看着,眼睛嘴巴都不得闲。要是将来她在晋王府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唉,不可能的。自己就算肚子争气能生个儿子,也不过是王爷庶出的第三子而已。之前两个生下王爷庶子的,也不过从侍妾到庶妃而已。就是王妃,也不如琰姐姐这样一人独大来得好呢。而且,虽然王妃是说看自己八字宜男才做主纳自己进府,可这都一年了也没个动静。琰姐姐比自己还晚出阁呢,这都快生了。为了这事儿,自己在王府里没少被人笑话。那些人自不敢说王妃选错了人,只会说说自己不中用。
端娘坐在旁边,看顾瑾面上从兴奋转为郁闷,微微一愣。按说已经到晋王府一年了,不该七情上脸才是。就是从前在顾家十三姑奶奶也是看不出喜怒的面人儿一般。看来她倒是真没把自家姑娘当外人。她压着声音道:“十三姑奶奶,王妃她在船上睡习惯了。”
顾瑾忙摆摆手,也压着声音道:“端妈妈,我是羡慕琰姐姐这么快就要做母亲了。”
端娘比了个手势,叫上顾瑾一起到了船头的位置。
“十三姑奶奶放宽心,你这么年轻,也会很快的。之前太医给王妃开了些利孕的方子,包括汤药、药膳那些,回头我找出来你让碧梧抄一份。”
“多谢端妈妈了。”顾瑾欢喜的道。
“谢什么,王妃一向拿您当亲妹子,比对十四姑奶奶十五姑奶奶都要来得亲近的。”
“嗯,琰姐姐一向对我好。”顾瑾记得,晋王第一次进自己的屋子就说了一句,“哦,你就是那个绣《百寿图》的顾家姑娘?”如果顾琰,她哪有那样露脸的机会。
端娘道:“十三姑奶奶一直也是念旧情的人。”只希望不要被旁的东西迷了心神,惹得王妃不好过。
因为担心回去吵到顾琰,两人便在船头站着。端娘一个景致一个景致的指点着给顾瑾介绍。船绕湖一圈停了下来,打盹的顾琰才醒了过来。看到端娘和顾瑾在船头说话,她便也朝船头走去。雪梨知道劝不住,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见离端娘不远了,便咳嗽了两声。
端娘回头看见忙道:“王妃安生呆着,这船头你可来不得。”
“人家土里刨食的人家,上午还在地里干活,下午就生个大胖小子的都有。偏你们把我看得比犯人还严实。”
“不一样的,人有贱命贵命,命贱之人怎么折腾兴许的没事,命贵之人可经不得折腾。”
顾琰张张嘴,又闭上,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咽了回去。这话,不能说了!
端娘搀扶住顾琰,“坐下坐下,你就坐这里就好了,不要再靠近船头了。”
顾琰给她一个眼色,端娘会意的吩咐人靠岸。顾琰既然决定要对顾瑾坦诚相告,就不打算一直拖拉下去。
顾瑾愕然道:“琰姐姐有话要跟我说?”
顾琰点头,“瑾儿我问你,如果我知道一件事告诉了你,你会很不开心,甚至很难过。你是希望我告诉你,即使丑陋也要真实呢,还是希望我粉饰太平,即使只是暂时的?”
“什、什么事儿这么严重啊?琰姐姐你不要吓我。”
“你先回答我,你是想要真实还是粉饰太平?”其实这件事,如果不是有个居心叵测的晋王妃,顾琰也很想粉饰太平,将过往一笔勾销,说起来她也不是真的勇士。如今却要逼着温懦的顾瑾在不知根底的情形下做选择。
顾瑾脸上狐疑一片,不过很快笑道:“那琰姐姐就告诉我好了。反正琰姐姐不会害我就是了。”
顾琰点头,“是,我很重视我们小时候互相扶持的情谊。那时候姐妹虽多,却只有你我最好。”
顾瑾心头越发没底,最后咬咬牙,“嗯,姐姐说吧,瑾儿听着呢。”
这会儿船也靠岸了,顾琰拉着疑惑的顾瑾下了船,让身遭的人都退开,沿着湖边柳堤漫步。
走了十来步,顾琰道:“瑾儿,你应该还记得晋王与我之间,曾经有过一些传言。”
顾瑾面色有些发白,“就是传言而已嘛,王妃都不当真的。”
“不是的,不尽是传言。我的确曾经对晋王心动过。”
“那、那你现在怎么……”
“现在怎么嫁给你姐夫了?因为晋王给不了我想要的,而你姐夫愿意给。”事到如今,也不必再提什么有没有野心的话题了。两兄弟都是一样的。
“是、是正室之位么?王爷他对你也是这样的?”
“不只是正室之位,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晋王曾经许过,让我等到他大权在握不再被人掣肘的时候,必定不会亏待我。可是,我拒绝了。这是我四年前离开京城时候的事。我不希望这件事是由外人来告诉你,然后破坏我们的感情。”
顾瑾看着平静的湖面,胸口上下起伏。替身!她自然立即就想到了这一点。晋王有时候看她的眼神透着些悠远,就像是透过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