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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矩,做父母的此时要对出嫁女有一番嘱咐,舅舅先道:“往之汝家,以顺为正,勿忘恭肃。”三伯母强忍着眼泪也说了一句:“必恭必戒,勿违舅姑之命!”
顾琰肃然下拜,“是!”
本来应该只是对出嫁的女儿叮嘱一番,可二人都没忍住,又对欧允道:“小允,琰儿前半生孤苦,命运多舛。以后,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待她啊!”
欧允也肃然下拜,很郑重的应道:“是!”
哭嫁的传统,顾琰一向挺不理解的,这会儿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三夫人的腿哭了出来。又两眼红红的隔着盖头哀声喊道:‘舅舅’,再转过去对着顾珉叫道:“四哥”。虽然是命不好遇上个渣爹,可是她并不孤苦,还有这些真心对她好的亲人。
顾珉应了一声,他方才一直两眼灼灼的盯着欧允,听他郑重答复。
一时离别的悲伤气氛笼罩了屋子,接亲的媒人经验老道,立即道了声:“吉时已到,起行——,还请大舅哥背新娘子上轿咯——”
顾琰被欧允牵着站了起来,然后趴到顾珉背上,被他一路背上了花轿。欧允骑上白色的骏马走在前方,他不知道为什么顾琰指定要白马,但是既然她中意他自然是寻来一匹神骏的白马迎亲。顾珉骑上自己的马跟在轿子后面送嫁。
两家隔得实在是太近了,于是选了洛阳的正街绕行一圈再抬进新房。顾琰坐在轿子里一路听着外头的唢呐吹着喜庆的曲调,不知走了多久,听到了放鞭炮的声音。她知道到了。从顾家出来的时候正是申初(下午四点),此时已近申正,想来是看来的申正(下午五点)进门。
进去便是拜堂,顾琰只看得到一双双不同的鞋子,听着人们走动的声音。她看到高堂的位置上有两双脚,这是欧允从京城赶来的三舅和三舅母。他这位三舅也是同云夫人关系最为亲近的兄长。想来看着外甥成亲,心态和耿家舅舅也差不离。顾琰好歹还在颜氏身边长到三岁,云夫人却是拼着一口气生下孩子便撒手人寰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送入洞房——”
顾琰手里握着红绸,被媒人扶着一次次的下拜。
听到‘送入洞房’,欧允喜滋滋的握着红绸牵着人往洞房走。顾琰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小子记得出来敬酒啊!”想来是欧哲,除了他也没人这么叮嘱。依着欧允的性子,还真有可能丢下满室的宾客不顾,直接提前开始洞房了。
“知道了。”
顾琰在喜床上坐下,听得欧允道:“琰儿,我要挑开了。”然后眼前出现一根绑着红绸的秤杆,轻轻挑起了盖头,眼前终于一片光亮。
欧允在她旁边落座,掀起喜服下拜压在顾琰的大红嫁衣上。这是意味着以后她得以夫为尊。顾琰做出害羞的样子低着头撇嘴,你以为这么压下来以后就能什么都压着我?要不是屋里还有喜娘等人,她才不会安安分分的坐着呢。就当在外人面前给他留点面子吧。
然后就是有人拿了枣子、花生、桂圆、莲子之类的抛洒在他们身上,口里说着祝福的言辞。有人喂了一口吃食到顾琰嘴边,她知道是夹生的,便只轻轻咬了一口,在喜娘问她生不生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生’。
“也喂我一个,我们一起生。”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出来,顾琰心道,你能别那么二么?转头看欧允,就见他笑得嘴巴都快裂到耳朵背后去了,正等着吃夹生的吃食。忍不住心头一暖,虽然二了一点,却也蛮可爱的。眼见屋子里那些妇人都拿艳羡的眼神看着自己也微微有些赧然。
之后就是喝合卺酒了,剖成两半的壶做盛酒的工具,交杯喝下,四目相对时眼底都是满满当当的喜悦。终于是完成了这个程序,可以打赏将喜娘们都请出去了。
欧允一把将顾琰搂进怀里,“我让人在外头守着呢,没人敢来闹洞房。”
顾琰伸手托住凤冠,“你先帮我把这个取了吧。”顶了大半天了。
欧允便帮她取了下来。他笨手笨脚的,所以取下来以后,顾琰上午小心盘了一个多时辰的发髻也乱得差不多了,索性伸手都打散,然后麻利的盘了个卧髻。她在盘的时候欧允就托着腮在旁边笑吟吟的看,末了道:“真是不想出去了。”
“好像来了很多客人啊?”
“嗯,大多是大哥的袍泽。听说他义弟成亲,能走开的都来了。”所以,不出去肯定是不行的。欧允凑过来偷香,抱着顾琰亲得难分难舍的不肯松开。
“快去吧,别让人久等。”
“嗯,放心,我不会喝醉的,挡酒的人多着呢。”
顾琰点点头,目送他出去。
齐娘子和苹果又进来了,“我让香梨去歇着了,明早来伺候。”齐娘子示意苹果将端来的面条放到桌上,早找折腾到这会儿,顾琰还真是饿了。偷偷带的小吃食,路上穿着服也没吃两个。她直接宽去嫁衣,只穿了大红的中衣坐下就开始吃了起来。
“你们也都吃了么?”
“嗯,我们都吃了。”趁着你们在洞房里腻歪的时候。
面红劲道,汤味好,很快一碗便都下了肚。苹果另取了一件大红的、轻便些的衣服服侍顾琰穿好。
外头喧闹的声音都能传到洞房里来了,都是军汉,倒是难免。
坐了一会儿消食,齐娘子道:“姑娘,哦不,少夫人,您趴到床上我帮你按按放松一下。”
“嗯,好。”顾琰听话的趴了上去。齐娘子的认穴精准,力道适中,她浑身放松着,很快又昏昏欲睡起来。结婚累人啊,而且最累人的时刻还没有到来。之前欧允忍了几年,今天怕是再难忍得。就像是大坝要泄洪一样吧。
看顾琰睡了过去,齐娘子弯弯嘴角,睡着了歇歇也好。小爷绝对是龙精虎猛的啊。
饶是有很多人挡酒,但镇东军中层那些军官岂是好打发的。说你媳妇儿害羞不能闹洞房也就罢了,但你喝酒绝不能含糊。尤其是知道欧允是镇西军中的偏将,那些人就更是有理由了。不能怂,不然就是丢了军人的脸。
所以,欧允最后被扶回洞房的时候,还是有些上头了。外头还在热闹着,欧哲何山等人继续帮他陪酒。他走到喜床前挥手让齐娘子等人退了出去,然后看着睁开眼的顾琰笑:“琰儿,来,我们洞房了。”
好大一股酒味儿,顾琰指指桌上齐娘子准备的醒酒药,“把那个喝了,去洗洗再上床。”
欧允呼出一口气,自己抓了一把到鼻间闻闻:“好、好吧。”虽然上头了,但还是下意识记得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一定得郑重对待。
屏风那边传来浇水的声音,还在边洗边哼小曲。很粗犷悠扬的小曲,听着像是边城的调。顾琰坐在床上抱膝等着,轻声合着他的曲调。
喝了醒酒药又洗了澡,欧允整个人都精神了。当然,身下的小欧允更加的精神。饿了好多年了,大餐终于摆在了眼前,能不兴奋么?跨出大浴桶,他随手扯过浴巾在腰上一系就走了出去。
抱着顾琰躺倒在松软的床铺里,欧允笑道:“来,琰儿,咱们大战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会死人的!不过顾琰已经没有机会说话了,欧允一把挥开了床帐的挂钩,大红的纱帐像海一般的弥漫开来,被翻红浪,一夜*……
欧允起先还想着听说从女孩子变成女人会很痛,想着要温柔一些,给顾琰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可是到后来,体内一浪接着一浪,一波还未停息,一波又来侵袭,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温柔。直到终于听到顾琰喊叫的声音都已经嘶哑,他才稍稍回了些神。
这一夜到底几个回合,彼此都记不清了。待到体内终于平息,积攒多年的存货一起清空,欧允也感到了酣畅淋漓过后餍足的疲倦。再看身下的顾琰,红唇潋滟,眼底迷蒙,身上满满都是他制造出来的爱的痕迹。欧允这才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将人搂进怀里。
“我、我要喝水,还要洗一洗。”顾琰的嗓子有些难受
“哦。”欧允翻身下床倒了温水过来,扶她起来喝了,又套上寝衣要了水。屋子里浓郁的栀子花的香味让送水的苹果吓了一跳。水是廖勇等人提到外头,她提进来的。等少爷抱少夫人去洗,她要快手快脚的把被褥枕头都换了。少爷看起来神仙一样的人,可真能折腾啊。天都要亮了!
208 故人
“好像这样我有点吃亏啊,你比我大五岁呢!”顾琰玩笑地道。
欧允挑眉:“我是武将,而且身上没有什么有隐患的创伤,王太医都帮我好好调理过。所以,我活个九十、一百的你不要太惊喜哦!听到有些武将七八十还能生么儿呢。”说完却忽然音然黯然,他想起了义父欧老将军,那本该也是能长寿的人啊!
顾琰看他一下子就从眉飞色舞变成这样,稍一思忖便明白他想起了什么。可这件事谁都能说是皇帝和云夫人的不是,至少也能腹诽一二,偏欧允不能。她伸手过去牵起他的手,“我们下山吧!”
“好!”欧允吐出一口气,握紧顾琰递过来的手一起往山下走。
当晚,顾琰都已经睡着了,忽然被刀剑相击的声音惊醒,她赶紧起身披衣,推开了窗户,仔细一听似乎是主院方向传过来的。她手撑窗台一跃而出打算去远远地看看究竟。实在不行,带上三伯母赶紧逃。又或者,只针对自己。难道皇帝竟然要在姑祖母故宅杀自己?那不应该去主院啊。
“姑娘”身旁传来苹果的叫声。
“知道怎么回事么?”顾琰问道。
“有人意图翻墙潜入顾大姑旧居。来者一共八人,有七个都是高手。小爷安排了人守在宅子外头,两边打起来了。”
难道是来偷东西的?不太可能啊。这里连护院都没有,但姑祖母留下的名贵首饰一件都没丢,显然王总管等人也是深藏不露的。而且今天是姑祖母祭日,应当是故人来访吧。说不定就是明晖生父呢。
一念至此,顾琰加快脚步往主院方向去。路上撞见王总管几个腾挪转移就从回廊飞出了主院的高墙。好轻功!
顾琰和苹果一前一后相继飞出。就见到王总管两手一分冲入了打斗的人中,口中嚷道:“大家住手,都是自己人,无谓兵戎相见!”
双方倒都是认识他的,关天河和廖永看一眼随后跃出的顾琰,迟疑着住了手,“顾姑娘”
另一边七人也看一眼为首的玄衣男人,“主子”
那人举起一只手,那七人便都退到了他身后。关天河等人便也迟到顾琰身后
顾琰也看过去,那玄衣男子约摸六十岁的样子,精神很好,两眼湛然有神,同明晖有五分相似。要说最大的不同就是明晖俊美中带有一丝痞气,眼前人则更多是儒雅之气。她伸手一拍脑门,对王总管道:“总管,要是我没猜错,这便是师爷了吧?”
王总管点米,“对,姑娘。这位东方先生便是明晖少爷的生父。东方先生,这位顾姑娘是这栋宅子如今的主人,她是明晖少爷的徒弟,也是老主人的侄孙女。”
顾琰道:“师爷,这几人是我未婚夫婿派来守护我的。想来你们双方是有所误会。”
东方先生看顾琰几眼,“不知道宅子易主了,只想要不惊扰人的怀念一下故人,安静来去,所以没有走正门。”
顾琰摇头,“不妨事,以后每年今日师爷但请自由来去。这里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不如,进去叙话吧。”
都是练家子于是没有费事绕一圈,直接就从高墙进入了。
恰在此时,听到欧允的声音,“琰儿”他的新宅离得很近,是隐约听到动静赶来的。路过关天河面前扫他一眼,后者小声报告:“国师生父。”
喔,原来如此!欧允几步走到顾琰身旁,听她同那玄色锦衣男人介绍:“师爷,这便是我未婚夫婿。”
东方先生看着欧允道:“小伙子,令尊可好?”
“好好好,有劳您掂念了。我会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