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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月自起床起就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就如同一个转个不停的陀螺,再各个人手中不停地被来回折腾。
正是秋日,天气不怎么凉,开脸过程中黄氏因心疼女儿下手不够狠,反而让李清月因此更受一番痛苦,好几番嚷嚷着不弄了,还好宋怜、黄宝珠和张氏都在一旁看着,你一言我一言地劝说着把她按回座位上去了。
开好了脸,李清月已经被弄出一身的汗,让人打水来重新洗了澡,再次绾好繁杂的发髻,因为觉得脸部刚被老妈折腾很了,总觉得受了很大伤害,坚决不让她们给上妆,只穿着身轻薄的长衫,一点也不着急地坐在那里抓紧时间张氏给弄来的酒糟汤圆李清月一大早就起来被迫忙乎,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黄氏见女儿没心没肺、一点也没有嫁人自觉的样子,颇有些无奈,不过见她没有婚前焦虑恐惧症,也就放心地去厨房帮忙了,等会午间吕恪带着的迎亲队伍来了,还得招待他们酒水呢。
申正时分,黄宝珠提着裙子奔进了李清月的闺阁,笑意融融道:“四姐,吕郎来啦。”定睛一看,李清月居然还没换上嫁衣,反而在那抓紧时间小憩,不由得着急起来,急忙换了在院内各自忙乎着的几个女使,“快快快,宝娟、红霞还有小枣,快帮四姐穿上嫁衣。快点,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又上去轻轻拍了李清月的嫩白的小脸蛋几巴掌,唤道:“四姐,快起来啦吉时快到了,可别耽误了时辰。”
李清月迷迷糊糊的,红霞、宝娟、小枣和黄宝珠一起围着她,一层一层的给她穿戴起来,金叉翠玉插满了头,双手都套上了金光闪闪的金镯子,李清月不一会儿就成了移动珠宝展示柜。
黄宝珠看着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地拍了拍手,“好啦,四姐你先在这坐着,等会时候到了妈妈就过来牵你出门。”
李清月头顶着满头珠翠,身体裹着三层外三层的喜服,只觉得十分痛苦不堪,连点头的动作都很难做出来,不禁在心中暗暗叫苦:这结婚真不是人干的事怪不得古代离婚率这么低这种罪一辈子遭一次就远远地足够了啊
等黄氏从前院赶过来,准备扶李清月出门的时候才突然惊觉:“呀,四姐这妆还没上呢。”
黄宝珠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她想着去凑热闹,忘了这回事了。
李清月拉了黄氏的手,艰难地摇了摇头道:“妈妈,不用上妆了,你女儿我有长得见不得人嘛”
黄氏知道李清月素来不喜涂脂抹粉的事,倒也习惯了,不过李清月刚才还是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她画了一下眉毛,嘴唇、描了一下眼线,整个人倒是真与平时有些不同,更为精神了。
黄宝珠上前扶了黄氏道:“四姐长得那样好看,不用上妆也是可以的。再说了,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时辰和妆容比起来,还是要赶在点出门更为重要啊,这可是关乎一生的大事。
黄氏也没再坚持什么,与黄宝珠一左一右,牵着李清月进堂,这年头的新娘子是不用盖红盖头的,李清月倒也能自在地观看自己婚礼上的热闹。
大门内外挤满了前来观礼的街坊亲邻,一片喧嚣热闹中,李清月被人簇拥着走过来,走向已在大堂等候多时的吕恪。
小丫头的笑容一如六年前那样灿烂甜美,温暖人心,他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小丫头怯怯的脸上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又圆又亮
那时候,她还没有自己胸膛高,正逢大雨天,她想分一半伞给自己,却懊恼地发现自己够不着
吕恪站在喧闹的人群中,眼中却只有那个身披嫁衣的小女子,心里觉得分外平静,今天,他得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从此欢笑与泪水,烦恼与快乐,都会有人与他分担,这种幸福这种甜蜜,有时候会让吕恪恍惚中觉得是一场梦,幸福圆满得太过不真实了。
“哎呦,新娘子上轿了喂”吕恪迎亲队伍里的两个喜娘喜气洋洋地喊声把吕恪从回忆中唤醒。
两个喜娘从黄氏手中接过李清月,把她送上了花轿,直到轿门的帘子盖上,李清月才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从此她再不是黄家的女儿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此,她于李家不在是主,而是被招待的客人。
李彦仙拍了拍吕恪的肩膀,长叹一声,看着娇美如花的小女儿,心里实在有些失落,那个曾经骑在自己脖子上撒娇的小女儿,从此再不是他家的人了,呜呜呜
黄氏和李彦仙两人依偎着,看着吕恪驾马带着坐着他们女儿的轿子离去,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一眨眼,孩子就都长大了呢仿佛昨日,他们还在自己怀里撒娇耍赖呢。
迎亲队伍一路上吹吹打打,没走多久便到了小两口的新居黄氏为了让孩子离自己近些,特意买的近处的房屋。
李清月还正伤怀着呢,一时没回过神来,便被伸进轿门的一双大手吓了一跳。定神一听,才知道吕恪要扶自己出轿进门拜堂了。
吕恪扶着李清月出了轿,才松了手,因为新郎官是要牵着“同心结”宋代称为“牵巾”的东西进门的就是电视上那条长条红布巾啊喂。
吕恪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拜堂的步骤就省去拜祖先了,在主持司仪的唱和声中,两人先拜了天地,便进入洞房,夫妻交拜。
李清月和吕恪就如同听话的牵线木偶,乖乖地听从司仪的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交拜完后喜娘让两人坐在床上,行“撒帐”、“合髻”之仪。合髻就是新婚夫妇各剪一缕头发,结成同心结的样子,作为婚礼的信物这也是“结发夫妻之义”,在宋代,结发”这个词普遍用来表示婚姻生活的开始。
喜娘一边结发一边吟唱着诗句,等将李清月和吕恪二人的头发系在一起后,喜娘又递给他们每人一个紫金钵,钵底用红、绿丝线打着“同心结”这是行“合卺”礼了。
李清月瞧了吕恪一眼,只见他目光深邃嘴角带笑地看着自己,脸上唰一下红了一片,忙举起酒杯一干二净酒有些辣,差点没把李清月呛死,吕恪见李清月搞得这么狼狈,忙心疼地让喜娘递了杯水过来。
不过李清月此举却逗乐了观礼的众人,特别是吕恪的一干损友兄弟们,颇有些不厚道地哄笑了。
因为新娘子的冒失,合卺仪式没有顺利完成。按照正常程序,饮罢,新郎和新娘要一齐丢掉酒具。新娘地用力掷下,新郎则轻轻一抛新娘的酒杯落地后跳起,新郎的落地后寂然不动。观礼的众人见到这种现象,会齐声赞礼:“好兆头”酒杯一个跳,一个不动,宋人认为这意味着会生很多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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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洞房(一)
更新时间:20130314
被李家请来办了好多场婚礼的喜娘颇有些遗憾,她规划的圆满婚礼还是差了一点啊。
不过她很快便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场重头戏吕恪要送给李清月的定情十物。
喜娘首先从第一个盘子上取下第一定情物手镯,边向李清月手上套,笑着吟唱道:“何以致契阔绕腕双玉镯。”
李清月看着温润白玉的镯子挺好奇,看着玉质不是一般的好呀,难不成吕恪私自藏私房钱了还是老妈偷偷给他的
“何以致拳拳绾臂双跳脱。”李清月还没回过神来,第二件定情物臂钏又套到了她的手臂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既然大小刚刚合适。
接下来是第三件定情物:戒指。
宋代未婚女子均不戴戒指,因为戒指是定亲或定情信物,所以这个最小的信物在女子心中地分量却是最重的,直到今天也是如此。
戒指需要吕恪亲自给李清月戴上,因为戒指最重要,所以要在场观礼的女性同时合唱,以示叮咛与祝福:“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捻指环相思,见环重相忆。愿君永持玩,循环无终极。”
接下来依次是耳环、香囊、玉佩、同心结、金簪、玳瑁钗、裙。
李清月拿到手里的同心结与现代的”中国同心结”颇有些不同宋代同心结是用双色线编织的,而“中国同心结”是单色编织的。而日本韩国流行的“东方同心结”依旧像宋朝那样使用双色编织心结。
这个时候喜娘会吟唱:“何以结同心素缕连双针。”因为在宋代编织“同心结”的时候要用两根针,分别穿不同的线,因为“针”谐音同“贞”。“织同心,结双针”,意味着告诫夫妇双方,都要对婚姻忠诚。
送完定情十物后,婚礼程序接近尾声,李清月得知后边再没什么节目后,终于长舒一口气,这婚结得真t太累人了
其实现在也已经有闹洞房的习俗了,正式的婚礼程序做完以后,该是观礼的众人玩乐的时刻了,应该怎么好玩怎么整这新婚小夫妻了。无奈吕恪平常手段了得,虽说面色温和但实际是个铁面无情的主,众人也不敢闹腾得太过分,象征性耍了一会,便识趣地退出婚房,把安静的世界留给他们了
吕恪刚去确认门把是否关好,李清月便迫不及待跳起来,把头上沉重的喜冠摘了下来这东西忒沉了,李清月觉得再忍下去自己的脖子就要断了。
吕恪走过来笑着帮李清月清理她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珠宝首饰,男人温热地气息时不时吹到自己的脖子上,惹得李清月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清月暗地里唾弃自己不争气可是,可是这毕竟是自己两辈子才有的老公啊喂,这得是自己修了多大的福气才有的今天啊,李清月觉得自己应该泪流满面感谢老天爷。
“清儿,要沐浴更衣吗”吕恪的声音带着性感的沙哑低沉。
李清月咬着嘴唇红着脸看吕恪。
吕恪失笑地摸了摸李清月的小脸,笑道:“我还得去前头待客,你换了这身衣裳吧。我知道你穿着不舒服,刚才一直坐立不安的。你若累了就先睡一会,我让人守着,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李清月眨着眼睛看着吕恪,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吕恪笑了笑,转身准备出去,左手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了。
“吕哥哥”
吕恪刚一回头,嘴唇便被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给堵住了,鼻尖闻到香甜的气息,吕恪瞬间恍惚失神
“好啦,吕哥哥你去吧”李清月退了回去,跟没事人似的摆摆手,天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啊啊啊,这可是她两辈子的初吻啊。
吕恪却不如李清月那般设想,回过神来一把箍住了她,大手抓在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融,一呼一吸间均是对方的气息,对方砰砰砰的心跳声就如同响在耳边,李清月觉得身体有些发软,只能无力地抓着吕恪的衣襟。
“乖,等我回来。”吕恪的声音暗藏着情、欲嘶哑,李清月两颊绯红一片,还未从刚才激烈的热吻中回过神来。
吕恪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使得自己走出房门,吕恪那几个跟在他身边的亲兵几个早就伸长脖子,在院门外候着了,看着吕恪出来了,忙一路去了前院。
吕府虽小,但也分了两进,二门内的花厅前,是女宾起坐处,二门外的大堂和摆着十几桌流水酒席的前院,招待的是喧嚣的男宾宴饮处。
陈氏暂代了吕恪的长辈,帮着招待女宾,所以吕恪直接过了花厅往正堂过去,正中两桌,是黄伯颜陪着几位陕州本地官老爷和从李家村请来喝喜酒的几位长辈坐着,里边包括了接替李彦仙陕州之位的新知府老爷。
吕恪虽然军功很高,论起官衔来却与那个新知州不相上下,所以过来客客气气地跟他见了礼,敬了酒,又恭敬地聆听了李家族里来的老人的尊尊教诲,见时候差不多了才告退出来,去了邵隆、邵云、宋炎等人聚在一起的席位。
邵隆守着的商州离这里不远,骑马一天可以来回,倒是方便;但是邵隆和宋炎却均是在黄河北岸任职,若不是他们与吕恪感情好,又遇上了偃旗息鼓、没有作为的好时候,李彦仙还不能准了他们的假呢。
邵云如今有了娇妻美妾,邵隆去年也娶了个贤惠的继室,三人中只剩下宋炎还打着光棍。吕恪听闻黄氏说了抱怨了好几次,说宋炎一点都不把终生大事放在心上,她弄了这么多好闺女的画像来他看也不看。此刻瞧着宋炎冷冷清清地坐在一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