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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
秋樱开始在重考班补习了,她看起来过的似乎比我还要多彩多姿,和乃馨去探望她的时候,她的头发越来越长,裙子越穿越短,秋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重考的样子,乃馨说,她看起来更时髦、更漂亮了。 尤其当她不经意地拨弄长发时,耳垂闪闪发亮。 “妳穿耳洞哪。 ”我吃惊地大叫。 她点头, “嗯,好不好看? ” “小姐,妳哪里像是在念书的样子? ”乃馨有些不悦,我知道她和我一样不习惯秋樱的改变,她像是早产儿,比我们更早迎接这个世界似的,这样的形容或许不大恰当,但当时我真有那样的感觉。 秋樱想争辩些什么,远处传来男孩子的声音,他喊着秋樱的名字,一声又一声,秋樱听到那声音,笑得像朵灿烂的芙蓉,先是向声音的来源招手,又回头对我们神秘一笑, “嘿,给妳们介绍一个人,要帮我评鉴哪。 ” 再次出现在我们跟前的秋樱,拉着一个男孩子的手,那男孩的身材高大挺拔,却长得十分秀气,和秋樱站在一块儿倒像是幅美丽的图画,不待我们开口,秋樱就止不住的冲着我们微笑,我们很快猜得出这男孩和她的关系了。 “怎么样、怎么样? ”回程路上秋樱直抓着我的手臂。 “一表人材。 ”我说。 秋樱笑得花枝乱颤, “还有呢? ” “一鸣惊人。 ”乃馨接过我的话。 “还有呢? ” 乃馨摇摇头, “我看妳是感情一发不可收拾,他哪招架得住我们林秋樱大美女的强力秋波,于是就一触即发啦。 ” 这是秋樱的第二个男朋友,他的名字我始终记不清楚,只知道有着俊俏脸庞的男生除了在秋樱面前,私底下非常沉默,是秋樱的同班同学,长得有点像王力宏,这点让我们羡慕死她了。 “谈恋爱就是这么回事啰。 ”秋樱托着红润的腮帮子,笑得好甜, “所以说,妳们两个……也快去谈恋爱嘛。 ”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秋樱这样开朗的笑容了,高庆玮和她分手后,秋樱一直都是病恹恹的,纵使有着几个快乐的时刻,也无法让她打从心里这么开怀的大笑过,我总认为秋樱就是那样了,不会改变了,这就是爱情哪!或许,连秋樱自己也那么认为。 高庆玮后来也考上成大,和他在学校打过好几次照面,他已经装作不认识我了,我并不怪他,或许秋樱对他来说是段不愿回忆的过去,就像现在的秋樱已经假装遗忘高庆玮一样,她不再提他的事情,以为这个名字就此在她的世界蒸发,事实上真能如此吗? “她真能这样想就好了。 ”望着秋樱甜蜜的背影,回程在公车上,乃馨悄声对我说。 “咦? ” 乃馨摇摇头, “总觉得她在勉强自己似的,我也说不上来……我真是不了解秋樱啊。 ” 我将肩膀倚在乃馨的肩上,突然觉得好累哪。 “我不懂爱情。 ”她对我说。 “我也是。 ”  '返回目录'  
第二章(1)
回台北的时间其实不多,顶多就是周末时搭火车回来,短短的两天我总和乃馨及秋樱聚在一块儿,秋樱交了男朋友后,这样的聚会应该会减少了吧,越是这样想,越发觉自己是那样的依赖台北……来台南近两个月,这里的确是一个纯朴、安详……一个让你可以静静思考未来的地方,就像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热情学长说的,我真的很幸运,成大是个很好的地方哪……和班上同学处得不好也不坏,同寝室的室友也保持相敬如宾的态度,知道她们不讨厌我,甚至可能私底下偷偷猜测我的家世背景,但也绝对不会向前和我攀谈,顶多只到见了面打招呼的程度,不会有人拍拍我的肩膀说杜若芸啊,我们去吃宵夜,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 上课、下课……一成不变生活,不迟到也不早退,考试到了就拿起书本,和我的汉学导读、我的文学史、我的诗经奋斗……对于中文系,我并不特别喜欢或讨厌,虽然和我高中时假想的中文系有很大的出入,我不知道钻研文字学对于成为当代文豪有什么帮助,但也不知道不念文字学、声韵学,不读文选我还能做些什么? 每次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那个骑着板车,热情的为我开辟通往成大之路的学长,想起他对我说,要好好珍惜在成大的生活……忆起他的声音,我就觉得惭愧。 大一上学期修习的二十二个学分里,除了系上的课和共同必修,几乎我没选到什么有趣的课程,每天都在中文系馆打转,唯有在加退选时因为学长姊介绍,阴错阳差地加选了一门生物系的本地植物学,终于使我踏出光复校区,跨过胜利路到位于成功校区的生物系馆上课。 老师上课十分有趣,授课的方式是介绍台湾的植物,闲暇之余老师还会带着我们去校园,甚至去菜市场认植物,虽是每个礼拜第一二节的课,但两堂课下来,没有人有一丝困意,反而兴致高昂。 或许是老师授课内容并不困难,上课又轻松,许多外系的人修习这堂课,我也不例外,班上近二十个同学,真正生物系的学生却只有五位,开学两个月,约莫是第五、第六次上课,当老师堆满笑容,扯开喉咙向我们介绍植物时,第六个生物系的学生挤了进来。 迟到的那位同学叫詹孟佳,个子很小,总是穿著一条洗得泛白的Levi掇牛仔裤,上身穿着白色的T恤,偶尔会在外头多加一件运动外套,不用说那外套一定也是白色的,我从没见过这么喜欢白色的人,就连他的皮肤也白的像纸。 詹孟佳的五官我永远看不清楚,他总让前额的浏海盖住半张脸,没有一次上课是准时抵达教室的,总在老师讲课正精采时懒洋洋地走进教室,择一个前排的位置坐下,那样的举动像是要引起班上同学的注意似的,我不喜欢那样,虽然全班似乎都注意到他了。 他从不跟班上的同学讲话,坐在座位上的他总是玻ё叛劬Γ倍⒆沤蔡ㄉ咸咸喜痪睦鲜Γ悄Q拖袷歉读饲瓷峡嗡频模环忠幻攵疾辉复永鲜ι砩弦瓶鹛岷臀颐谴蛘泻艋蚴歉枞魏我桓鲇焉频男θ萘耍土亲约旱耐嗤В膊患没崴祷埃蠹叶贾腊嗌嫌姓饷匆桓鋈耍不洞┌咨腡恤,生物系二年级,有着蛮富诗意的名字:詹孟佳,其余则一无所知,就连他的名字和系级也是老师点名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生物系,詹孟佳。 ”他的手臂缓缓升起,我发现他的手竟和衣服一样白。 詹孟佳永远维持一号表情,嘴唇抿得紧紧地,看不出一丝情绪,我想老师一定很喜欢他,即使他总是迟到,却不见老师有过任何责难的神情,事实上他该是个好学生,我们去校园认植物时,总见他与老师侃侃而谈,面对植物的詹孟佳,竟比面对人群时有着更多的表情。 “中文系,杜若芸。 ” 很奇怪的是,点到我时,我注意到詹孟佳的肩膀总会微微一震,然后倏地转过头朝我的方向望去,好几次因此而与我四目相交,而后他便会飞快的移开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难道是妳的名字令他想起他的初恋情人? ”电话那头的秋樱兴奋的不得了,对于这种事她可是比自己的功课还要关心。 “胡说八道, ”我急着否认, “我连他是谁我都不知道,话也没讲过一句。 ” “那是为什么? ”秋樱又开始将昨晚看过的八点档肥皂剧往我身上套, “还是他一直偷偷地注意妳,所以故意和妳选同一堂课,每次上课迟到是为了引起妳的注意…… ” “林、秋、樱! ” “好啦好啦…… ”秋樱笑着讨饶,最近她的生活是好得不得了,不知道她的成绩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好运, “我只是希望我的好姊妹也能谈恋爱哪。 ” “恋爱啊, ”我绕着电话线,将它绕成一个个圆, “这需要机会哪…… ” 班上五十个学生里只有十个男生,不是太过脂粉气就是根本谈不来,讲到爱情,我总是这么数落着,乃馨说妳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呢?是啊,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呢?舒服,首先要给人舒服的感觉,没有压力,就像是那种能让你不顾一切往后倒下的厚实臂膀…… “杜大小姐,妳这样形容没有人懂好呗? ”秋樱没好气地对着话筒这方的我大喊。  '返回目录'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2)
“什么没有人懂, ”我嘟着嘴巴, “当他出现的时候,自然会懂我所要求的一切,妳们不懂无所谓,只要我和他懂就够了。 ” 喜欢你 像海潮拍打沙滩 不停地 细数我一颗颗 美丽的期待 不知道是对爱情的失望还是过度憧憬,那阵子我写了不少诗,每一首都和爱情脱不了干系,我是多么的渴望爱情哪,渴望能像秋樱一般,能够喜欢一个人,像海潮拍打沙滩,赤脚走过灼热的白色细沙,沙堆中深陷的脚印,是我深刻的想念。 一向正经的乃馨说我是日子过太好了,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知道她最近过得不大好,刚开学,弟妹的学费和自己的书钱、生活费,压得乃馨透不过气,她兼了好几份工作,却又断然拒绝我的帮助;秋樱和我都知道她的脾气,不好说什么,只有一直陪着她,几乎每个礼拜我都会回台北,和秋樱一块儿夜宿于乃馨的宿舍。 一连好几个礼拜都是如此,礼拜五三点左右,五六节的中宪一下课就直奔台南车站,直到十一月某个礼拜五,老师因为加课的关系,下课时已经近四点了,望着手里即将作废的火车票,我的心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哪,在班上没有熟识的同学,不好向他们开口,请他们载我一程,更别提路上的陌生人了,我只能提着行李,三步并两步的朝车站的方向跑去,该死,怎么会这么狼狈,我一定要说服爸请他帮我买辆机车…… 一台机车突然在我面前紧急煞车,尖锐的煞车声惹来身旁不少路人的侧目,我摀住耳朵,抬起头像其它人一样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机车骑士摘下安全帽,朝我的方向招了招手。 “学妹,妳需要帮忙吗? ” “啊? ”我东张西望,最后发现他的目标是我, “你……是在叫我? ” 他用力的点头, “妳该不会忘记我是谁了吧? ” “啊?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与我相关连的因子,他穿著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粗框眼镜下有一双很聪明的眼睛。 “妳的大学生活过得好吗?我来向妳验收成果了唷。 ” 当我们冲进月台,火车已经走了,颓然的从火车站走出来,想拨通电话给乃馨,告诉她赶不上火车,不去了。 “没赶上火车? ”那熟悉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游移至我身旁。 我对他深深的一鞠躬, “嗯,不过……没关系,谢谢学长。 ” “那……那现在怎么办? ”他焦急地看着我。 对他挥挥手, “不要紧,我延着大学路走回胜九就行了。 ” “喔…… ” “那么, ”我耸耸肩, “再见。 ” “嗯……再见。 ” 他的眼神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直盯着我的眼睛,我只有垂下睫毛,转身朝大学路的方向走去,不停的行走,直到接近胜利校区时,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我才发现已经六点了,等一下换件衣服后先洗个澡吧,或许晚点可以看看书什么的……一边行走,一边盘算着意外空出来的晚上该如何打发,那时我怎样也没想到,有一个人正在胜九的门口等我。 “嗨,这、这么巧啊! ”那个熟悉人影走近我,满头大汗,黑白相间的格子衬衫都湿了。 “学、学长? ”我吃惊的叫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 他倒是不好意思了,讪讪地说: “我、嗯……顺道路过这里。 ” “路过? ”瞧他全身都湿了,不要说路过,倒像刚打完一场仗。 “喔…… ”我点头, “是帮哪个女生修计算机吗?可是你要怎么进去胜九啊? ” “唔…… ” “学长? ”我摇摇他的手臂, “你需要我帮忙吗? ” 他摇摇头,用力的甩着头发,然后倏地抬起头, “其实……妳离开以后,我想起自己真该死,忘了问妳叫什么名字,下次想要巧遇妳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又不知道要上哪找妳,只是一个念头闪过,认为妳可能会回胜九,所以……所以我就到胜九来找妳了。 ” 他连珠炮似的对我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我惊讶极了,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的眼睛,良久,才由我打破这份沉默。 “我叫,杜若芸。 ”我说, “中文系的。 ” “啊? ”他愣了一会儿,随即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