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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告诉我这么详细。”听完蓝透的叙述,说不上什么感觉,仿佛是对席陌烨彻头彻尾的重新认识,又好像依稀重叠着熟悉的影子。
喝掉杯中的最后一口酒,蓝透舒了口气,“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你和他和好,是因为我喜欢他,就像我说的,对他,我下不了黑手,我不想成为别人误会他的污点罢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想到齐骞当时的过分,我突然很想了解席陌烨的现状。
“很抱歉,我一无所知,听说是工作狂?他不属于我的圈子,我也很少接触他的圈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成为工作狂的选比当初混Shadow的选择成熟明智的多。”这番话蓝透说的颇为诚肯,的确,我也觉得他现在的选择比较成熟。
“谢谢你的招待,我先回去了。”
蓝透点了点头,没有要留我的意思。店里的客人逐渐多起来,留下酒钱,我走出Shadow的大门。
有些想见席陌烨,这是两年以来第一次有见面的冲动,我并不知道他在哪,是不是还住在之前的公寓。关于我们的事,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也许说一句“重新开始”很简单,但如果再开始,我们都必须无条件得选择信任,否则也只不过是幼稚的重蹈覆辙。
——彼时——
看着童伊廷走出大门,蓝透突然很想念从前的日子,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铃音响了很久一个疲惫的应答声才从听筒里传出来,蓝透说:“Jal,今晚你来一下。”
席陌烨走进Shadow的时候,蓝透正和对着大门吧台的服务生说着些什么,所以他很快注意到了一身正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席陌烨。
“来了。”没再多说话,蓝透径直把席陌烨领进了二楼尽头的房间,关上门后猛地把他按在墙上激烈的拥吻,但席陌烨并没有回应。蓝透没有放弃,他熟悉这具身体,更知道如何点燃它,眼下的情况不过是因为工作疲劳的影响。他一手插进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压得更低,另一只手去解他的皮带,很快,对方反拥住了他,蓝透带着一丝满意的笑被重重压在了床上……
当喘息被正常的呼吸所代替,席陌烨伸手按亮了床头的灯。坐靠在床头,他拿起来一支烟,点燃,深吸,随后闭眼、仰头——在空气中吐出一股直线扩散的烟雾。
他用夹着烟的右手的无名蹭了蹭有些干燥的下嘴唇,随即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碰过的部分,然后扬起下巴吸第二口。
蓝透注视着席陌烨吸烟的动作,突然挑起嘴角,“没想到现在连抽烟的动作都这么性感。”
他翻身在席陌烨身前撑起身体,用手指划过他凹凸有型的腹肌,“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身体,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放你走。”
席陌烨不屑的轻笑一下,目光移向别处,“现在只有你才看得上这个身体。”
蓝透的手抚上了结实的胸肌,微微侧过头,“这样的肌肉,不做简直是暴殄天物,听说你现在是一心工作的有为青年,一定,很久没做了吧。”
不紧不慢的吸完一口烟,席陌烨正视着面前的蓝透,“所以两年间第一次见面,就是好心的为了缓解我的生理需求?”
蓝透和那双眼睛对视了一会,扫兴的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夸张的大声道:“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情趣。”
抬手抢过席陌烨的烟,蓝透闭着眼睛吸了一口,“我要走了。”
“什么?”席陌烨转头看他。
“我的移民申请批了,下周我就是新加坡的正式居民了。”
“太突然了。”席陌烨冷冷的说。
“怎么,酒吧老板就不能申请移民么?谁都知道不能在这呆一辈子,赚够了钱,我想好吃好喝的过下半辈子,怎么就突然了。”没睁开眼睛,蓝透等着席陌烨的回复,意外的,却是片刻的沉默。
“怎么?舍不得了?”瞟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席陌烨蓝透有点戏虐的说。
席陌烨仍然没说话,伸手去够桌子上的烟盒。
“你小子不是吧,真舍不得了?其实你最看不上的不就是肉体关系么,所以对于Jal,谁都可以。”
没有预想中的被激怒,席陌烨淡淡的说:“我不喜欢最后一刻才被通知,被动的离别。”
“Jal,至于么?为一个伴你至于么?我们两个什么关系你就这样,你是不是太多情了。”蓝透烦躁的说。
下床,拿衣服,穿戴好了,席陌烨站在门口,对蓝透说了一句话,“用不着装坏人,你也用不着这么看轻自己。”说完,转身,关门,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蓝透起身坐在床边,看了看手里快燃尽到烟蒂,喃喃道‘还真是让人放不下的小子。”
一个星期后,机场,蓝透在收信人一栏选择了Jal的电话,输入童伊廷的学校和住址的,按了‘发送’,之后把手里的手机留在座位上,步入安检。
第86章 叛逆的蜕变
我叫席陌烨,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爷爷退休前是建设厅厅长,鉴于这层关系加上精明的头脑,父亲的公司在R市的建材行业发展的很快,没多久实力就算得上数一数二;母亲的家族是一色的政府公务员,母亲也在市委宣传部做事,在别人眼里,我的家庭可以算得上有钱有势。
但我的成绩一直很好,无论外语、钢琴、上学以后的各类奖项,包括每一次的升学考,我从不需要借助父母的权势,父母也很为我自豪。因此,他们给了我很多自由的空间,并尽可能满足我一切得物质要求。我的优越感很强,我知道自己很聪明,奶奶说,这是继承了我父母的优点,但毋庸质疑,我是家里的骄傲。
在我以优异的成绩拿到R市最好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的优越感又一次急速膨胀,想着以后要做的事不过是再稍稍忍耐便可以踏上预想到的光明未来,高中加重的课业也不能给我带来任何负担。一切都过于顺利,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顺利的走下去,可事实上,之后发生的事,却让我变成了家里唯一的败类。
事情的开端源自我无意中认识了一个叫做景维的男生,和我的情况很像,他也来自一个有背景的家庭。相似的成长环境,相见恨晚的交流,连思想和不服输的野心都惊人的相似,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我们默契的不需要语言,他注定是我这辈子最不能取代的挚友。
老话常说,生活不能太过完美,太完美,不好的事就会发生。可当时的我丝毫没有这样的觉悟,反而还在苛求着最后一丝不完美——我需要一个女朋友,一个配得上我又值得我爱的女朋友。
林绮是入学第一眼就看上的女孩,她优雅而清丽的气质让我每每看到她都不能自拔,我默默的喜欢了她很久,却一直没有表白,不是怯懦,而是为了一发即中的等待。像猎手面对着猎物不惜长时间的瞄准靠近,我不容许自己失败,所以我很有耐心。
然而在我还在憧憬着美好爱情的时候,厄运已经毫无征兆的临到我的面前。景维,我最好的朋友,在袒露了他的性向并向我告白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竟是我爱恋的女孩子的男朋友。误会,错综的误会,本来不相交的几条线突然冲撞在一起,而我,一直自以为聪明的我,竟然像个白痴一样无知的被人欺瞒、背叛。友情,爱情,我一直以来最看重的情感同时给了我最沉重的打击。
自那天以后,林绮一直没有来上课,景维也再没再找过我,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思考。那段时间里,我一直反反复复的思考着我们三个的关系,试着用不同的思维去理解去对待,起初的愤怒也逐渐被理性所取代。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令我感到不安的是,和对林绮关切相比,我竟然更想念景维。隐隐中,我对自己产生了假设性的怀疑,并且为了判断思索着曾经不以为然的和景维亲密相处的细节,结论令我自己惊恐不安,我不断的否定,又一次次更加确定,最后我不得不借助网络寻找能够确定自己性向的方法。终于,在一次矛盾至极的思想挣扎后,我想着景维的样子完成了自 慰,五雷轰顶一般,我想我知道了答案。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坚强的人,面对困难我并不准备逃避,景维是我不愿放弃的人,但我也考虑到了家庭,朋友,当然还有林绮,只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恐慌和不确定。整日惶惶不安的情绪最终极大的影响到了我的成绩,期末前的几次测验考试我考的很不理想,老师开始不断地找我谈话,而我却只想着怎么样找景维谈谈、谈些什么,双重的精神压力让我整个人都感到异常疲惫。
终于,在老师下达了最后通牒之后,我迫使自己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学习上,期末考试在即,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我告诉自己问题总要一个一个解决,等坚持几天应付过期末之后,我和景维有的是时间解决我们的问题。我用全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坚持再坚持,像一个绝境中的人仅抱有唯一的希望。
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熬夜温复习,期末考的日子终于到了,我有一种窒息中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的感觉。把手机放进书包,打算考完试就给景维打电话,或者干脆去D校找他,想到这么久以来终于要见面把话说开,尽管问题严重,仍莫名的感到心情放松。看了下时间,我从家里提早出了门,不期遇的,被一个男人叫住,他说他是林绮的表哥。
这个叫夏锐扬的男人告诉我,林绮去了美国,并了转交给我了一封信。这是一封写在诊断书上的信,内容很短,但每个字却都赤红的烙铁一样印在我的心上,让我这辈子不能忘记。
“抑郁症”的诊断书上,林绮的字体写着一行字:‘请记住,因为你的自私,一个人放弃过生命。’
我怀疑自己的心脏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已经停跳了,“抑郁症……放弃……生命……”我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字,整个人像抽空了一般只有源源不断的自责和疼痛。
“景维月末去英国。”
景维……也走了……从没想到景维会离开,这样的想法哪怕一次都从未出现过。再大的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承担,原来都只是我自己一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拿着林绮留给我的“信”,我一个人走在大街,好像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景维再没联系过我,明白了林绮的不告而别,明白了作为一个人,自己有多么的可耻和自私。
路过一个书报亭时,我买了两盒烟盒和一个打火机,然后蹲在路边拼命的抽,直到肺里火辣辣的生疼,压抑已久的知觉才再次涌动上来。
我,作为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因为我痛苦自杀的时候,竟然只想着怎么和景维见面聊天;我,作为一个人,口口声声说喜欢的女孩,在她承受抑郁症折磨的时候,竟然还想着她的男朋友自 慰;我,作为一个人,在知道我最爱的女孩自杀之后,竟然还在意景维为什么不留下而不是远走英国!像我这样的人,还他妈是个人么?!
厌恶、悲伤、自责、愧疚……我猛的抽打起自己的脸,眼泪无法抑制的冒出来,我拼命的用袖口擦掉这些虚假的泪水,最后却还是自己的手臂间放声大哭……那天我没有去考试,没有回家,在寂静,喧闹,又寂静的大街上走了整整一天……
等我回到家,家里人显然已经知道了我缺考的事,我面目表情的听到父亲说,明天他会送我去补考,然后第二天脑袋空白的做完了几套试卷,我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拿着我的卷子替我说好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答了多少分,我只知道父亲的脸从没那么难看过,而我从没让他在老师面前那么丢脸过。
以后的日子我过的麻木不仁,我只觉得很累,很累,可到了晚上该睡的时候又睡不着,混混沌沌的生活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景维的短信,
“陌烨,我们这样的家庭,为了你的名誉和未来,我收回我之前的话,希望你能有个好前途,我走了——景维”
一直游离在崩溃边缘的神经,终究还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掩饰的情绪,故意忽视的压力,在看到这条所谓‘为我着想’的短信之后彻底爆发出来。
名誉!你他妈的在这个时候给我装圣人和我谈未来!你想没想过我的感受!口口声声说喜欢,遇到事的时候却自己拍拍屁股逃去英国!景维你他妈混蛋!混蛋!
我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用脚去跺没有破碎的芯片,发狂一般的摧毁着地上的手机残骸,带着爆发的难以抑制的最强烈的恨。
“席陌烨你干什么!”教导主任的呵斥让我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