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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简单的幸福
第八十七章
凌晨两点,没有一点儿睡意地坐在床上,床桌上的电脑已经进入待机状态,齐骞和夏锐扬应该已经睡下了,整个房间安静得有些空荡。心底蓦然地滋生出一抹难过,与当初离开时的悲哀不同,现在的伤感更多的是无可弥补的无奈。蓝透和安乔的解释填补了疑问的空白,却挖断了想念的防堤,怎么堆垒,也无法抗拒和席陌烨在一起的种种回忆。
从心理上来说,越抗拒的东西越容易根深地固地重复在脑海中,最好的办法是放任去想。但如今这种放任简直快将我淹没了。可此时,除了想念我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手边的手机上显示着一串数字,没有播出去的号码——席陌烨的电话。时不时地看上一眼,没有任何动静和改变,与这个房间一样的安静。想了好一会儿,手指摩挲着触摸键,终于按下了接通键。似乎从离开到现在积攒的勇气都用在了这通电话上。
如果只是普通的一通电话,我不会这样犹豫,但显然,如果电话接通,就意味着我和席陌烨中断的空白将再次联接起来,而不是一句问候可以解决的。呼吸燃烧着身体的温度,我几乎可以听见心跳的速度……
“对不起,您所播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播……”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预想的声音,这段机械性的重复让我原本无措的情绪再次回归原点,合上手机,已经失去了重播的冲动。也许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也许我需要一些时间去考虑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才会得到最好的结果。
突然想到,席陌烨似乎就是这样,在自己以为重要的事情上总会先想好措词,这样说出的话有条不紊,加上那种自信的态度,很有说服力。
由于睡得晚,起床已经下午三点多。夏锐扬公司今天有聚餐,齐骞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对于那种西装出席的场合我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可能吃不到多少东西,就喝酒了。齐骞属于家属,也算是不得不去的那类。
似乎料到我不会想参加,齐骞问“那你晚饭怎么办,出去吃还是外卖?”
“出去吃吧。”想起前一阵子夏锐扬给了我一张吃饭的贵宾抵值卡,还没倒出时间去,好歹是人家送的,出于礼貌也应该吃一次。
“行,别太晚回来。”
吃了几口面包将就算“早餐”,玩了一会儿电脑游戏,这才换了身衣服去夏锐扬介绍的那家饭店。看了一眼贵宾卡上的地址,没有什么印象,怕地方不好找特地打了车,等车子停在商务中心一间新建五星级宾馆门口时,我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有多明知。从进入宾馆车场范围到行驶到门口,基本都是高档私家车,连出租车都少得看不见,更不用说走路过来的人……
坐电梯上了九层,入眼只能用华丽来形容,大型的水晶吊灯,镜子一般的大理石地面,着装讲究的服务生,到处都标识着其奢侈的象征。在心里撇撇嘴,要不是夏锐扬给我的抵值卡,我大概根本不会踏进这里半步,当然,也根本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像夏锐扬这种需要应酬的人这种地方自然来得比较多。
服务生礼貌地帮我引了坐,然后介绍着今天的特色,点过菜,我坐在沙发上等着,窗外是灯光明亮的商务区,这里大多都是写字楼,自然没有市中心的休闲繁华,倒也挺热闹。赶上下班时间,前方在主干路上车子一辆挨着一辆,带着生活匆忙的气息。
餐厅里没有多少人,除了我只有两桌,彼此相隔的都很远,不知道是还没到吃饭时间还是这里的客人原本就不多,不过看这种水准,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有些地方价钱偏高也不是没道理的,味道的确不错,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真饿了。这种大餐偶尔吃一次会有回味感,若总吃大概也分不出什么差别。
饭后咖啡,餐厅内依旧没有什么人,这种环境倒也轻松自在,无人置于周围,也听不到彼此说话的声音,只有轻音乐伴着幽幽地咖啡香,让人可以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想什么,也许叫做放空更确切。
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敲进耳膜,猛的转过头,进入视线的人让我突感晕眩,仿似因为想得太多而产生了另人模糊的幻觉,但心理是清楚的,那个我想了一夜的人,如今就站在离我不过五米的地方,而我却没有办法对这场偶遇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坐在这里,贪婪地看着他的脸。
席陌烨变了许多,铁灰色的休闲西装,无论从作工还是剪裁上看,都是出于名家之后,没有系领带的衬衫随意地解开上面的三颗扣子,让原本严肃的装束多了些随性和自在。衣装包裹下的身材显得修长精实,略微消瘦的脸将五官变得更加深邃立体。嘴角几不可见的笑容包含着公事化的内敛。
在服务生殷勤的带领下,席陌烨迈着长腿目不斜视地从我隔壁的走道经过,走向里面挂着“预订”标牌的圆桌。身后略慢他半步的青年应该是他的助理,走在他身边的身材发福脸上带着商人独有的精明的中年人像是客户,中年人身后也同人跟着一位年轻人。四个人先后入桌,点餐,整个餐桌上显然是以席陌烨为主,那个中年人只是点头附和,而助理基本没说话的份。
我面对着席陌烨的方向,稍稍向内移了一下,借助不算高的红木隔断遮住自己。也许是被别人看惯了,也许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即使我无法移开地看着他,他也始终没有发现我,而我也就这样像个白痴一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有种想把它们统统记住的冲动。
酒菜送上桌,没多会儿,又来了五个穿着得体的人,席陌烨也只是礼貌性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个人入坐开始用餐,席间觥筹交错,几个人各有目的的交谈,敬酒……席陌烨显然是他们中的焦点,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所有和他攀谈的人,他都应酬地接上两句,倒进杯子的酒也不多喝,只是意思地喝一口,也无人勉强。不近不远,不卑不抗。
看着这样应对自如的席陌烨,我突然觉得异常遥远陌生。两年的时间,他变得谨慎沉稳,高傲却非轻狂。可以在一群老狐狸中间游刃有余,应对自若,完完全全滴水不漏的商人。我曾以为这段时间我已经成熟了许多,但与他相比,我显然更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这样的席陌烨让我觉得有些高不可攀,开始庆幸那通没有接通的电话,让我觉得自己至少还有退路。
迅速地起身刷卡,然后匆匆离开餐厅。这次我没选择出租车,慢慢地向地铁站走。齐骞和夏锐扬多年之后之所以还有交集还能相爱,是因为他们在事业和心理上处在同等的位置。而我和席陌烨不是,现在的他是一个睿智的商人,而我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虽然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肯定自己还是爱他的,但却觉得怎么也跟不上他的步伐。虽然心里不甘,但也不得承认这种差距。
没有玩世不恭的笑容,没有嚣张的暴戾,也没有盲目的冲动,这种改变不可否认是好的,但也正因为这种改变,让身在同一个餐厅的我们感觉上这么近,却又那么远。握紧拳头,尾戒传来一阵凉意,而现在,仿佛也只有它能证明我们曾经那样亲密过。扯出一个笑脸,说句实话,我开始有点儿灰心。男人么,总不希望被恋人落下,但事实上,是越落越远。
不再去想联络的事,学校那边来电话通知交论文的时间,我拿着三天后的飞机票启程回了英国。
走在伦敦街头,路边堆着前天刚下过的雪,行人裹着大衣,步幅悠闲地来往于街区,并没有因为过冷的天气而形色匆匆。街道上飘着烤面包和咖啡的香味,虽然很想买一杯边喝边往学校走,但实在不愿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何况我今天出门时把手套忘在了鞋柜上,直到下楼过了一条十字路口才发现,但也不愿意再回去拿。
公寓与学校之间不算远,徒步大概要走十五分钟,但街边形形色色的小店让这十几分钟的路变得格外有趣,偶尔可以停下来买一杯咖啡或一份早餐,非常方便。装着今天要交的论文报告,我加快了步伐,想着快点儿交完早点回公寓,顺便可以带回去足量的午餐和晚餐。
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日子一直在不停的查资料、提交初稿和修改论文中渡过,不算忙,但也充实。最近做梦总会梦到席陌烨,醒了也不知道是梦还是清醒时的想念,我试图让自己把精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不过效果并不大。最后只好放弃自我折磨,想就想去吧。
昨天晚上和齐骞通了电话,问我过年回不回去。我本来说好把这边的论文交完就回家,但现在又有点儿不想动。过年都是家里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顿饭,但现在我连家门都不能进,齐骞好歹有夏锐扬陪着,我呢?反正都是自己,在哪其实没差。
敲门进入教授的办公室,一群师兄师姐已经占了整个沙发,甚至办公桌都成了凳子。教授坐在椅子上听他们发表意见。见我进门,教授热情地向我打招呼,并询问我在中国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给您带了茶叶回来。”将文件袋放到桌子上,又从包里拿出几袋真空包装的茶叶,虽然相对于茶,欧洲人更容易接受奶茶,但这位老教授却对中国茶品情有独钟,“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当然。谢谢你的茶,我很喜欢。”教授反复翻看着装茶的木雕盒子,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快来和他们讨论一下,他们的主意让我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伊廷,你也来说说,看有什么好主意。”
“好几个月没看见你,你怎么只给教授带东西了,我们的呢?”
“怎么样,有什么有趣的事来分享一下。”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问话让我不知道应该先答谁的,每次这些人聚在一起话就特别多,好像被中国话亏的,非得说个痛快。简单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坐在沙发上的师兄挪了个空地儿给我坐。
“你们在说什么呢?”现在的我完全属于状况外。
“哦,这不年底了,咱们学校留学生部每年和E大的留学生不都有个联谊交流会吗?今年地点选在咱们这儿,正在商量着怎么办。”坐在桌子上的会长拿着本子,上面写着流程和大家的意见。
这种留学生的联谊会每年都有,通常也都是大家在一起认识一下,吃顿饭什么的。参与也是采用自愿的形式,但绝大多数学生都会参加。
“以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吧。”我倒是觉得简单一点儿没什么不好,当然,这也可以被解释为懒人的通病。
“总像以前那样太没新意,我们主张开Party,这样比较自由一些。”Joe师姐抢过流程表,不知道在上面写着什么。
“场地呢?大冬天的部不至于露天开吧?”其中一个学长反对。学校每年会定期举行几次露天Party,不过基本都是在夏天。
“嗯,礼堂都是椅子,不适合跳舞。”坐在一边的Yolanda师姐也点头附和。
“那就篮球馆吧,如果能借到场地的话。”不露天,地方又足够的,我能想到的只有篮球场。
“这个主意不错。”Joe拍了我一下,“先去借,不行再想办法。”
说完场地,大家又开始讨论要准备什么食物和游戏。我对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趣,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一般像这种联谊式的Party我都不太参加,有时候露个面打个招呼就算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厌烦这种喧闹的环境。不记得是听谁说的——热闹散去只会更冷清,还不如一直冷清。虽然这话有些偏激,但的确让我为自己找他一个不错的理由。
交完论文也没什么事,下半年的课程安排要到开学后才知道。天冷得我也不想出门,每天又恢复到了最早之前的生活——吃饭、睡觉、上网……只不过现在只有自己而已。
为了打发时间,我又用起“简伊”这个名字,开始在网络上写小说,虽然两年过去了,但耽美人儿还是那个耽美人儿,群也还是那个群,只有这里才恍然让我觉得似乎一切都没变过。再提起笔,文字里溶入了更多的经历和感触,梳理着关于爱的信息,也让我对期间种种的纠结有了更多的理解和坦然。每当有人赞成我的观点时,我总是希望别人能将这种想法溶入生活中去,退掉一些错误的想法和认识,从中学会一些道理。
由于前一天睡得比较晚,起床已经是下午的事了,一开机就接到袁铮师兄的电话,问我晚上和E大的联谊会参不参加。他要不是提醒我这么一下,我都忘记还有这么回事了。虽然没打算全程参与,但好歹得去露个脸,怎么说也是师兄师姐门主办,这个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