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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纪事2-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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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鸡走马,也不喜欢那些狐朋狗友,可是无聊的感觉是会让人发疯的,一闲下来会想些玄之又玄的事情,比如我究竟为了什么要活在这世上之类的问题,所以,即使事后觉得没意思,只要当时有点乐子的事我都会做。 
  至于说读书,我不喜欢经书,也不喜欢八股文,可是我爹的兵书我也没少看。而练武呢,就是冤枉我了。哥哥们像我这么大时武功还不如我呢,我虽然不大勤快,武功还是练得挺好的,之所以被我爹嫌弃,就牵涉到除了我爹之外我最讨厌的一个人:姚锦梓。 
  那个臭小孩实在是讨厌极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十一岁,他六岁,他爹跟我爹交情很好,两家常有来往。 
  说实话,我以前都没想过一个六岁的小孩能骄傲成这样,还老是安安静静的,不大搭理人,他爹叫他演练武功,他就走到厅中间,抱拳说“是”,既不露怯,也不兴奋,一点都不像六岁的小孩,一点都不可爱。 
  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要一直讨厌他。这个家伙凭什么这么骄傲?要说长相,虽然他也不错,我可比他美得多了,要说武功。。。。。。他是比我强,可那是因为我不怎么练,他天天像疯了一样苦练,这样做是为了讨大人欢心吗?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众心拱月围着他,仰视他吗?         
番外包纭的自述(2)       
  我判断:姚锦梓是个庸俗而浅薄的人。 
  道不同不相与谋。 
  我家老头子极喜欢他,恨不得是自己儿子,对我也就越发看不顺眼,我觉得,其实从本质上,他们两人很相像。 
  兰倌的事情爆发后,老头子对我的厌恶和不满也来了次总爆发,他一直不想让我在眼前待着,终极原因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最像我那个在我一岁时莫名其妙失踪的娘。 
  老头子终于决定把我丢到西域去。 
  临行前,我把兰倌送给了梁王。 
  梁王比我大整整十岁,和我同一天生,是个很奇怪的人,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肯和我这样的小孩子走得近。说来有趣,我虽然并不喜欢这个人,和他相处却很舒服,他可能也是同样的感觉。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不大被承认的那种人,和我爹,和姚家小子不同。 
  梁王不见得是好人,但是至少他不会虐待兰倌,也不喜欢男风。 
  我师父是另一个变态,他和我爹早年是很好的朋友,却因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嫁到了西域小国,他就跟了来,又从来不去见她,自己躲在雪山上做情圣状自我陶醉。 
  这种黏黏乎乎的行为我最看不上,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说?不行的话就抢过来好了,如果不想抢,就忘掉她,天下女人这么多,又不是没了她就活不下去。 
  实在说呢,我挺喜欢西域,这里的人比中原直率得多,女孩子顶多会红着脸跑过来直接对我说喜欢我,却不会尤抱琵琶,惺惺作态。雪山的空气很干净,因为没事可做,我的武功进步倒是挺快。 
  不过,真他妈寂寞! 
  这种日子我过了八年。直到有一天,消息才传到西域:我家被满门抄斩了。西域偏僻,消息传得慢,我知道时已经是出事的一年多之后了。 
  说真的,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我没有亲眼看见他们的死亡和下葬,便总觉得他们其实仍然不过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远远离开我生活着。 
  那个我讨厌的男人,我一直以为他是永远不会死,不会老,不会倒下,不会败,不可逾越。如果连他也就这样死了,人的生命究竟是脆弱成怎样的存在呢? 
  于是,好罢,我收拾东西,告别师父,踏上复仇的归程。 
  人生如此无聊,有仇可报也是好事啊。 
  如今,回中原已经快一年,兰倌回来了我身边,这个孩子就像狗一样忠忱。 
  梁王是唯一知道我回来的人,从孩子到男人,我的面貌变化很大,没有人认得我了。 
  他主动提出要帮我,我知道他的心思,他和我终究也不是一路人,其实,有些东西值得这么去争取吗?就算拿到手又怎样呢?他想证明什么呢? 
  不过,我还是接受他帮忙,适当时也给他帮把手。 
  对了,最近两年觉得不但女人讨厌,男人也很恶心,他们见到我时露出的眼神也很花痴,倒是我的仇人很有意思,他见到我从来都不屑一顾,据说他还是个好男色的人呢。 
  他也很美,很不像男人,但又和兰倌不同,有时候我觉得他很妩媚,有时候又很刚烈,大多数时候是很有趣,我一看到他就兴奋,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想得到一样东西呢,看来复仇真的是好玩的事情。 
  唯一可惜的是,他好像喜欢上姚家小子了,呵,说到底,就连像他这样的人,也还是更喜欢姚锦梓那样的男人啊。                                
第一章千里饿殍(1)       
  我们以这样诡异的组合上路,往目的地走,我心中期盼越来越大,隐藏的不安惶恐越来越多,有时候竟至不敢去想,甚至希望不要到达比较好。我宁可像现在这样被煎熬,也不敢面对万一的结果。 
  如果,仅仅是如果。。。。。。锦梓即便怎样武功高强,机变无双,终究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已,一个人再强大,在天灾祸福面前也不过是脆弱不堪的存在,如果,如果我在这里前行,锦梓其实还依然。。。。。。留在那条河底的淤泥里,我。。。。。。会变成怎样? 
  真的不敢想,只要稍微想一想,在这等三伏天,也连脚后跟都凉透了,会浑身哆嗦。 
  有时候又觉得要快马加鞭,锦梓和红凤周紫竹他们说不定正在目的地等我们,心急如焚呢,我只要到了信阳,一进城门,正中央的大道上或是柳树下就会看到那抱着剑静静在风中等候的少年,然后一切都好了。 
  天天这般患得患失,我的话越来越少,自己都觉得变得古怪了,锦枫原本就不大想跟我说话,而且大概也和我一样担心锦梓,所以也很沉默。 
  原庆云虽然还比较喜欢说话,但是大部分的时间都被点了哑穴,也无用武之地。 
  我们近乎沉默地往西南而行,离陵阳一天天的近。 
  途中我也朝他逼供过,但原庆云死活不肯说,无论我怎么恫吓他只笑吟吟看着我,有时候还调笑不羁,大约是看准我下不得手。我又不能真的弄点酷刑出来,最多只能问锦枫:“你哥哥没教你什么一点下去就万蚁穿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奇门指法?” 
  结果锦枫很不屑地扭头不理我。 
  结果原老兄就成了鸡肋,放也不是,带着纯粹是包袱。也罢,大不了回头送去刑部给我干儿子交差用! 
  只是此刻带着他真烦,他动弹不得,锦枫也不是很好指使,他肯带原庆云去解手什么的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喂饭之类的繁琐工作都由我完成。 
  原庆云异乎寻常的老实,也不想着逃跑,颇有点乐天知命的架势,每天不管喂的是什么猪食也吃得很香,心情愉快,这种人居然不会发胖倒也奇怪。 
  我有时诱惑他说:“你不想找邵青报仇吗?只要告诉我那个主上是谁,我就放了你。要不等到送进刑部,少说也是个剐刑。” 
  原庆云全然不惧,哈哈笑说:“我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你想送我去刑部可不大容易!” 
  我说:“不让你逃走有什么难,废了你的武功,挑断足筋,不行剁了你的腿。”我本就心情不好,冷着脸,语气说得格外森寒彻骨,不料那惫怠家伙只一径儿冲我笑。 
  至于为什么说吃的是猪食,那是因为我们离灾区已越来越近,慢慢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吃的了,馒头已经绝迹,连红薯都已是珍馐,锦枫是孩子,又是长身体的时候,找到食物我只好尽量省下来给他吃,我借口说这些粗劣东西难以入口,实则饿得头晕眼花,结果有一次连原庆云都看不下去,趁我给他喂吃的暂时解开哑穴的时候,他老兄叹气说:“我的大少爷,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还挑食?再这样你也别想送我去京城了,你自己都挨不回去了!” 
  我也没说什么。 
  如果是锦梓,这样的小伎俩要骗过他是不可能的吧? 
  他会冷眼看着我,直到我抵不住,自己承认说了假话。。。。。。不,不可以再想。。。。。。 
  流民日渐多起来,个个饿得瘦骨嶙峋,满面菜色,幸亏是夏天,一时还不至于受冻,但是疾疫发作的几率却大幅上升,路边已渐渐可见饿死病死的尸体,大批的流民都目光呆滞,却燃烧着一种类似饥饿的狼群的幽幽绿光。 
  我虽然有钱,现在却没地方买粮食,什么也不能为他们做。 
  实际上我也已经快饿得半死了,脚步日渐虚浮,头晕经常发作,甚至已经不怎么觉得饿了。我现在包袱里有两个红薯,是昨天无意间挖到的,一共四个,锦枫吃了一个,我吃了小半个,另外大半个给了原庆云,虐待俘虏的事我终究是做不出的。现在这两个我不能动,下次找到吃的不知什么时候,前天吃的是麸子和一点点小米熬的稀粥,我花了五两银子才买到。         
第一章千里饿殍(2)       
  连锦枫也开始挨饿了,不过,好在信阳已经不远了,到了城市里自然会好的。 
  饥饿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虽然还没有真的见识到易子而食的事情,但是今天已经是第三拨人想抢我的壁炉去杀了吃肉了。三十几个饿得手脚发软只剩骨头的男人,又不会武功,自然片刻就摆平,但是看着被我们横七竖八放倒一地的这些人,心情已经沉到谷底。 
  夜里宿在树林里,这些树的皮大半被扒了吃掉了,我把原庆云缚在树上,自己枕着手臂在地上睡,锦枫倚着另一棵树,壁炉在啃着地上漏网之鱼的草根,这两天可怜它也瘦了不少,变得难看了。 
  我恍恍惚惚睡过去,半夜的时候,突然被极细微的声音惊醒。这里危险莫测,我不自觉就睡得很轻,极其警醒。 
  月光下原庆云身边多了个人,声音是那人用小刀锉绳子的声音,我起身弄响了身边的枯枝,那两人同时朝我看过来,果然是兰倌。 
  他看到我,一时秀丽的脸上又是惊慌又是哀怜,眼中闪着水光,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嘴唇翕动,半天才说:“张,张大人。。。。。。” 
  锦枫也惊醒了,警惕地猫着腰站到我身后。 
  说实话,虽然我的武功是完全的三脚猫,锦枫不过是小孩,我们这边还是占绝对优势的:原庆云内伤为愈,动不得手;兰倌就算会武也就是两招花架子。 
  我伸手入怀摸那筒金光闪闪的暗器,但看着兰倌惊惶的盈盈目光,就忍不住想起那天夜里他抱我在怀里好生安慰的前事,心一软,手便放了下来。 
  兰倌显然跟着我们不止一天了,觉得今天是好机会才动手。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兰倌,告诉我你的主上是谁,你就可以带他走了。”我用坚定温柔,催眠般的语气柔声说。 
  “我,我。。。。。。”兰倌左右为难,几乎掉下泪来。 
  “不用说。”原庆云穴道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他用力扯断已经锉开了大半的绳索,扶着树站了起来,有点吃力,却朝我极灿烂地展颜而笑:“拜大人灵药所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呵呵,大不了勉力拼一拼,事后躺上几个月。” 
  我心中暗恼自己起初太大方,面上却冷冷道:“我那可不只是灵药而已。” 
  原庆云笑了起来,柔声说:“啧啧,青莲你可真不乖,总是骗人。” 
  我虽然饿得有气无力,还是忍不住被他的语气腔调刺激出一身鸡皮疙瘩,目光游移,看看他又看看一脸期盼的兰倌,终于说:“好罢,你们去吧。” 
  兰倌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犹豫一下,低声说:“谢谢你。” 
  我无力笑笑。 
  兰倌扶着原庆云转身走,原庆云突然停下来,问兰倌:“你身上带了干粮没有?” 
  兰倌很讶异看着他,却乖乖回答说:“有。”拿了个油纸包,递给原庆云。 
  原庆云打开一看,便重新裹上,扬手扔给我,说:“别再挑食了,好歹吃点吧。” 
  原庆云和兰倌走得不见踪影了我才打开油纸包,是三张细白面饼。 
  终于到了信阳。 
  这里是离灾区最近,没有被波及到的城市。 
  果然,城外头都是灾民,黑压压一大片,有奄奄一息的老人,有目光呆滞,颧骨突出的妇女,有满身灰尘,蹒跚学步,却找不到爹妈的小孩,大多数人都安静地呆呆等着,不是人群里一两声尖锐嘶哑的哭声传出来,大概便是有亲友死去,其状之惨,比一路看来尤胜。 
  信阳也不是不让进,是不让穷人进,我交了一人三两银子,便同锦枫进去了,有城门边的灾民见我们有钱,围上来恳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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