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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那年,林笑被迫参加了演讲比赛,系主任颁旨:广告系必须进入三强。学生会在全系范围内筛选,除了林笑,他们对任何人都没有信心。上下一心、群策群力、威胁利诱、软硬兼施,终于,林笑在比赛的前一天成为选手,第二天上午就赶鸭子上架地进了场。
她入场时,大三的初赛正在进行,而台上的选手正是帅到一塌糊涂的沈安然,这是旁边一个女生发出的*之词。林笑坐在台下,看着卓尔不群的他,的确佩得上这句称赞。
到了大三上学期,学校每年一次的辩论会又再打响,而林笑终于有机会以年纪太大、学业太忙、给师弟师妹多留些机会为由退出了选手阵营。可她作为资深辩手,还是应邀给准备参赛的选手们做了几次培训辅导,而发出邀请的正是沈安然。
马刚、沈安然这班人马此时已进入大四,曾经的风云人物都已渐渐退隐江湖,不再参与大型活动。在以老代新的方针政策下,这些学生会的灵魂人物只是为后辈保驾护航,保证L大每年一度最重要的校际活动万无一失。林笑接到沈安然的邀请,与学生会的头头脑脑吃过一次饭,大致是谈谈如何安排赛前培训的事。生活中的沈安然与舞台上、赛场上大不相同。安静含蓄,甚至有些拘紧,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对林笑更是呵护备至,相信那顿饭让整桌人都看出了端倪,绝不只是林笑的自做多情。
由此开始,沈安然衷情林笑的消息迅速传遍学校,四年没交女朋友的大众情人沈安然坦然承认林笑就是他的理想伴侣。以后的半年中,沈安然想方设法地与她更近一步,而林笑则是费劲心思地与他保持距离。她不曾解释过什么,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行我素,而沈安然在外界看起来则完全成了受害者。
没多久,沸沸扬扬的传言满天飞,有说她欲擒故纵的,有说她不识好歹的,更有说她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的,林林总总,版本多得直到太平洋。
回忆起来,他们正面交往的次数实在屈首可指,她很难想象沈安然竟会对她产生兴趣。他不同于那些自以为是的小男生,绝不只是跟风猎奇才对她展开追求。林笑心里明白,这份沉甸甸的爱也许是她今生渴望而不可求的,只是无奈心已死。
没有女人不享受男人的爱慕,更何况是无可挑剔的沈安然呢。说起来,林笑对于沈安然的内敛稳重相当认可,如果他们可以是君子之交,她绝对愿意与他做一对知己好友。人生不如意事十之*,欲求不得的事情何止千万,既然不可能求仁得仁,也唯有退一步海阔天空。
谣言止于智者,林笑的不卑不亢、依然故我对于流言蜚语颇有效用,没过多久,大家谈累了、说累了、骂累了,也就懒得再提。
“难得我们能再碰面,我请你喝东西。”招手唤来服务员,点了冰橙汁给他。林笑静静地等待着下文,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脸。
他是那种非常安静的男人,说话语调不缓不急,有些低沉的声线给人无限的温暖。五官柔和且端正,虽然没有浓眉大眼来得有杀伤力,却让人觉得更舒服亲切。白净的皮肤透着夏天洗礼后的麦色,看起来很健康。如果要形容他,似乎用“干净”这个词更适合,他是那种从内到外都干干净净的男人,白色条纹T恤,配磨白牛仔裤,穿着简单得体,头发些许凌乱地自然卷曲着,配上那张干净的脸显得格外和谐。
在林笑的注目下,沈安然却突然没了说下去的勇气。很无奈,为何平日在别人面前威风八面的沈安然,到了这女孩面前就成了腼腆的小男生,只想躲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盯着眼前的橙汁,沈安然的脸上透着些尴尬的红。
自从那顿饭开始,他算是正式开始追求林笑。这半年来,林笑能躲就躲,能装傻就装傻,只希望他知难而退。他不知道为什么打动不了她的心,却也绝不相信别人的种种说法,在他的心中,林笑就是一等一的好女孩。
对面林笑的软性拒绝,他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的一句坏话,甚至当有人以林笑假装清高来打击她时,他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用勿庸致疑地口气回应:“请不要以讹传讹。”让很多无事生非或是一心看笑话的人闭了嘴。
“林笑,也许你根本不打算在大学校园里发展感情,如你这么聪明的女孩可能根本不屑于这种毫无基础的校园爱情,更不想到毕业的时候面临爱情与现实的双重考验。我想告诉你,我这四年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女生交往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我不想在毫无经济基础的情况下,只为了个人私欲让一个女人跟着我,更不想让她体验了四年虚无飘渺的所谓爱情以后,再面临毕业就要分手的打击,那实在不负责任。因此,我也拒绝过别人,和你一样,给足对方面子,把台阶搭好,不让她成为他人口中的新闻。”他抬起眼睛,执着地看着林笑。原来他有如此好看的眼睛,细而长的眼睛里嵌着深棕色的眸子,深情而动人。
“可是,我真的不想错过你。我喜欢了你三年,直到大四上学期才开始追求你,你想知道原因吗?”他深情款款,两片薄薄的嘴唇诉说着他这几年来的情话,真的很让人感动。
林笑不是不知道对面的他有多出色,不是不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甚至也曾自私地想过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让自己孤单了这么多年的心有个安慰,从此忘掉曾经的过往,重新接受这个阳光明媚的世界。可林笑不能任这种感动蔓延,那样的结果很可能是对两个人的伤害。
“我明白,我知道原因,你不必再说下去。”她平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种伤人的话,自己心头也是一悸,原来语言是可以如此伤人的。
断点
沈安然有些诧异,更有些震惊,那双细而长的眼睛猛然一怔。没想到他真心真意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不仅没得到对方的接受,反而被取消了继续说下去的资格。“悲伤是可以不用语言来表达的”,看着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男人就能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师兄,因为你已确定了心意,用三年来确定。而且,现在你已经找到工作,也许是一家非常有前途的大公司,你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喜欢的人不必过没有根的漂泊生活,你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与努力让她过上理想中的幸福生活,一切不再是虚无飘渺、不再是脱离实际,你认为你如今足以对你喜欢的人负起责任,你们可以在这里买房、买车、建立一个小康之家,再步步为营,创造更美好的前程。因此你选择在这个时候表达爱意,并且希望对方可以了解你的真诚,对你充满信心。在以后的一年里,你会一直等待着她毕业,希望她可以在毕业的时候与你同在一个城市,两个人一起体会吃苦的幸福,其实根本不必她吃苦,以师兄经济系高材生的能力,她只要和你在一起,除了美满不可能会有失望。”林笑静静地看着窗外,静静地诉说着沈安然的心事,竟然一字不差,或许比他说得还要好。
“可是……”林笑将迷离的眼神抽回来,落在沈安然的眼睛里,“我不是那个她,不能接受你的爱,不能与你体会一起吃苦的幸福,不能与你一起创造美好的前程,不能让你幸福。”
“为什么?林笑,你没有机会了解我,没有与我交往过,为什么不给大家一个机会?”沈安然二十二年来从没象现在一样失常,他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有着良好的教养,更有着相当强的定力。若不是不想靠家里,他也许早在林笑大一的时候就向她表白,让她成为他的女朋友,在她的身上挂上一个标签——沈安然的女人,然后好好地疼爱她,带着她吃遍天下美食、访遍名山大川。
其实每当假期到来,他都强忍住约她的冲动。他习惯晚几天回家,看着林笑乐呵呵地送走寝室的姐妹,再一个人慢吞吞地回到寝室收拾自己的行李。她哪里都好,就是对于家务事一窍不通,收拾东西总是丢三落四,一会想起这个,将已打好的包再打开,一会又想起那个,又将收拾好的包包翻个底掉。他就住在她的对面,有三年了,为了看到她,他特意调了寝室,当然不是为了偷窥,只是想确定她的存在。也许她根本不知道,他很习惯看着她没头没脑、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胡乱整理,然后自然露出一个宠爱的笑在嘴角,其实她家这么近根本无需弄得这么复杂,可她偏就喜欢折腾,不弄个乱七八糟绝不走人;也许她根本不知道,当看到她收好包包走出寝室楼的时候,他总是痴痴地望着,那个有着利落短发、一身简单打扮的女孩,一直到再也看不到。
他早就想把林笑带在身边,让所有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生收了念头,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不会再有机会。她是那么出色,从辩论会到演讲比赛,从主持到解说,她实在太出风头,这真的让沈安然不放心,若不是后来发现这个小师妹虽然出尽风头却从不把这些荣誉当回事,对学生会工作更是毫无兴趣,甚至平日里连她的人影都难找不到,任凭他再有定力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怕,怕如此可爱的她被别人追走,怕自己白白错失了认定一生的人。
日子久了,他的不安减了很多,原来林笑不仅不喜欢出风头,而且还是个爱情白痴,她对于追求者几乎都是婉拒,竟然上了三年大学都没交过一个男友。他开始相信,也许他与她就是命定的亲密爱人,也就一直关注着她,关心着她,却不曾打扰她。直到大四上半年,他终于如愿以偿,被知名跨国咨询公司PHYD招至徽下,破格提拔为投资顾问,专门为知名企业提供投资咨询服务。这在PHYD公司历史上相当罕见,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即使出自L大,也不可能一步登天,若不是沈安然自大一开始,每个假期在各大咨询公司做实习,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与极高的口碑,是无论如何做不到这个地位的。
他上大学以来,从没想过会在学校里发展感情,因此也就收了那个心思,一心铺在学业上。不仅专业课过硬,而且博览群书,对于经济、股票、投资尤其专研。之所以能轻松出入于各大公司,自然少不了家里的帮助。已是CEO的父亲当然不希望儿子只是纸上谈兵,要想做出一番事业,没有足够的实践是万万不可能的。父亲的引见加上导师的推荐,沈安然的四年大学生涯绝对相当充实。他不想也没有时间与女生交往,可不代表他不懂爱情,他不想做一个随便的人,可他一旦爱上了谁,就绝对不会退缩。为什么,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就是不懂他。
沉默良久,两人相对无言。林笑不急,她短时间的抽离现实很适合这种场合,没有焦距的两只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沈安然看着她突然觉得陌生,难道这个平日里我行我素的女孩有着他不确定的一面?他慢慢将手覆在她的手上,立刻让失神的林笑回到现实。她没有拒绝,只是笑笑,那双活跃的眼睛再次闪出光彩。
她的手很凉,很小,让他油然而生疼惜。他的心猛跳了几下,没想到她会默许。林笑对着他轻声说,“师兄,我不想说假话,不想骗你,其实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纯洁女孩。”她坚定的眼睛直直看着沈安然,“我曾经是个坏女孩,跟着一群人抽烟、喝酒,打群架,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你不用以贬低自己来拒绝我,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自己。”沈安然动了气,他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要以伤害自己的名洁来拒绝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这三年来,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她样样出色,却从不骄蛮任性;她美丽大方,却从不眼高过顶;她没有虚荣心,每到假期总会出去打工,可她的家境根本不需要她如此辛苦,足以见得她是独立坚强的好女孩;她有很多追求者,却从没有小姐脾气,甚至拒绝别人也是相当有礼貌,从不会直言以对伤害他人;她在学校里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可她从不会主动抢风头,甚至很少能在学校里看到她;她开朗自信,成绩不算最好却一直中上,她与事无争,既不当班干部也不进学生会,什么活动都不积极参加,可当系里无人可派,逼着她上台,她却总能出人意表,轻松取胜。她在台上的魅力让人震惊,她回到台下的平静更让人尊重,她对于角色的转变让他这个大她近两岁的男人都佩服。从没见过她与别人谈起她上台的感受,那种飘飘然地眉飞色舞是每一个上过台出过风头的女生最衷爱的,她们通常都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