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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有,这还有,美伦美奂、惊世巨献;超强阵容、锐不可挡……好像所有媒体都在赞我们昨天的新闻发布会呢!”Moon努力翻着各类报纸,找到一切有关麦点的报道。
“笑笑,你傻了吗?”所有人都在欢欣鼓舞,唯独她心不在焉,毫无意外地成为众矢之的。
“没…没有。”她连忙解释,强挤出一个微笑。这是好的开始吗?如果她不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或许她会和大家一样开心。可现在她却更加担心,创世纪为了扳倒麦点早已做足准备,他们做了那么多事,甚至不惜触犯法律,就没打算给麦点留条活路。如果麦点一直是不被看好的那个,是最终抬不起头的那个,他们或许会放松警惕、网开一面。可一旦将矛盾摆上桌面,麦点又有了胜利的苗头,对方势必加快打压的步伐,那麦点的形式将更加岌岌可危。甘肃,你在哪啊,你到底有怎样的计划,又是谁在执行,这段录音对你究竟有多重要?
热烈的讨论终于在十点以前顺利闭幕。大家各就各位,她也开始对着电脑发呆。倒霉事儿无处不在,任她有天大的心事也阻止不了阿牛的老生常谈。
“笑笑,蓝田企划部的回复来了,他们对你的创意基本认可,可细节还不够完美。”他站在她身旁已整整十五分钟,翻来覆去只是这几句话。不知他是不是未老先衰,提早进入更年期了!
“知道了,你说了一百遍了。如果没有新的指示,您老请回吧!”她没有心情修改创意,更没有心情听他的车轱辘话。只想有个人告诉她,麦点还有多少时间布署,她要到哪里能找到甘肃。
“我说了半天,你还没听明白?”他又在故作深沉。明明就是一句废话,非要说成暗藏玄机。
“牛大哥,我明白,就是我的创意还没有完全通过,必须改到客户满意为止!”她烦躁地甩头,突然想起《大话西游》里面的唐僧,此时的她就是那个想拿根绳直接吊死的孙悟空。
“哎呀,我就知道你没明白!”他喝了口茶,操着那口南方普通话摇了摇头。
“什么?你磨磨叽叽地说了这半天,还有别的意思?”她立刻晕死,难道是她未老先衰吗?白痴到被他嘲笑的地步?
“他的意思是说,创意基本OK,就该催款了!”Sunshine转过头,同情地拯救了林笑。
“是吗?你是这个意思吗?看来我真得去测一下智商,竟然没听出您老先生十五分钟讲话的中心思想!”她无语,原来催款也是她要负责的事情。
“笑笑,这不能怪你,你才刚刚来,哪里知道我们阿牛哥向来清高,从来不把‘钱’字挂在嘴边。不过,我们做创意的目的就是挣钱,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Sunshine拍了拍林笑的肩膀,打趣地直捣阿牛老巢。
“哎!臣领旨谢恩,这就打电话催款!”她半死不活地倒在桌面上,只想一醒不起。
临近中午,她终于跟蓝田企划部完成电话谈判,对方同意一周内付款,她长舒一口气,立刻通知业务部跟进。没有心情吃午饭,她躲在餐吧反复拨打他的手机。关机、关机,难道老总就不用上班吗?
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越是时不我待越是匆匆而逝。下午两点半,她郁闷难当,独自在走廊踱来踱去。
“笑笑,电话!”May的声音很紧张。
“又是哪位大爷啊!”她皱紧眉头走回办公室,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哥大!”是大家私下对李浩瀚的称呼。她捂着话筒,狰狞着五官附在她的耳边说。
“你好,我是林笑!”她同样吃惊,董事长居然会找她?
“打扰,我是策划部的林笑,董事长叫我上来的。”她首次上到十二楼,对着李浩瀚的秘书自报家门。
“董事长,您找我?”秘书为她倒了温水后,转身出了办公室。她站在他的对面,礼貌以对。
“坐吧!”这是他们第二次对话。李浩瀚,六十岁上下的年纪,看起来却并不慈祥,而是精明得压迫力十足。尤其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好似两道寒光般咄咄逼人,让人不敢直视。他有着硬朗的五官,如刀刻般棱角分明;保持着适衬的身材,穿上西装更显挺拔。如果不是岁月在他的额头及眼角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他绝对可以与肖恩。康纳利比肩。
“突然叫你上来,有没有吓到你?”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说出来的话却无比温和,与他的外形实在天壤之别。
“不会,这是我的荣幸。”她回以微笑,突然觉得对面的他似曾相识。
“我有个不情之请,你无论如何要答应!”他直视她的眼睛,让她一阵心惊。
“请讲!”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如他这种大人物,也有需要她帮忙的事情?
“去看看阿肃。”他的眼中闪出关切与焦急,更有隐藏不住的心疼。
“甘总?”我正在找他,她险些冲口而出。
“她母亲去世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走出病房半步,我实在很担心。”他痛苦地闭上双眼,两手交握抵在额头上,眉头紧锁。
“我,可以做些什么?”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吗?
“帮我劝劝他,但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他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气定神闲的成功人士。此时的他充满欲求不得的无奈,鞭长莫及的心酸。
“对不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她确实没办法明白。失去亲人的痛苦她能体会,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有可能茶饭不思、足不出户、避不见人。甘肃的表现并不过分,他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和面对这个现实。他希望她去做什么呢?在人家情绪最低落的时候说些不疼不痒的客气话吗?以甘肃的性格,恐怕不仅不会感激,反而会更加反感吧!虽然她很想找到他,可他毕竟是个人,再坚强也逃不过亲情。事到如今,就算他请几天假,不再为公司效劳也绝对可以理解,不是吗?难道央央麦点,除了甘肃再无人可用吗?
“如果我说,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你能理解吗?”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颤抖的声音悠悠开口。
坐在李浩瀚的专车上,她百感交集。究竟是怎么了,这两天她一直在听别人的故事,每一个都让她感动,却也让她为难。她要如何安慰他,告诉他不要怪他父亲,他也是当年那场恋爱中的受害者?还是告诉他别再为母亲的离去难过,至少他并不是孤单一人?
“林笑,他会听你的!帮帮我,帮帮我这个无助的父亲。”李浩瀚哀求的声音言犹在耳,她纠心地按了按太阳穴。面对一个老人的重托,她再次不忍拒绝,再次不自量力了。可他为什么会选择她,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站在甘肃的立场,一个被蒙在鼓里近二十九年的人,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近在眼前,这个打击怎是某个人某句话就能抚平的呢?
郁闷地叹了口气,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如此器重?昨天是方嘉,现在是李浩瀚,她该开心吗?这些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纷纷对她抛出好感与信任。可实际上呢?她实在平凡得无力回天!
“林小姐,到了!我会在这等你!”司机的话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多谢你,不必了,我可以自己找到回去的路。”她婉拒,不认为坐在这辆豪华的林肯加长车里有多么自豪,反而如履薄冰。
“这是董事长的吩咐!”他对着后视镜以不容致疑的口吻说。
“请给我董事长的电话,我会向他解释。”她无奈地接过电话号码,与李浩瀚的对话维持了三十秒,将电话转给司机,他答了几个“是”,终于放过她弱小的心灵,与她点头告别。
博爱安养院?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块招牌,目瞪口呆。是走错了,还是看错了呢?回头看向绝尘而去的车子,已没机会求证。
紧张地站在101室门前,里面并没有灯光,她使尽全身力气敲响房门,头脑中闪过曾经的一个个片段:他对去安养院的路那么熟悉,他握着她的手说潇鹏不会有事,他说这里已经是全市最好的急救中心,张护士见到他直接称呼他甘先生,还有,他车上的那张素描……
轻轻敲了几声,没有人应门,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幸庆还是失望。在这里出出入入足足七年,她不记得何时与他擦肩而过,更没关心过对面病房住的竟是他的母亲。她惯性地又敲了几声,仍然没有回应,悬在半空的手再没有触碰房门,或许是因为她太能体会他此刻的心情与感受。七年来,他和她一样,存着希望,存着幻想,即使知道那只是个无望的梦,却仍然愿意抱着这个信念痴痴地等。如今,一切灰飞烟灭,再没了寄托,再没了期望,也就再没了坚强的理由。她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要面对同样的离别,将是怎样的孤独绝望。
算了吧,他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安慰,而是安静。她收回犹豫的手,疲惫地转身,站在102门前静静地平复情绪,即而推开房门。
打开灯,她诚惶诚恐地走近周潇鹏的身旁,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睡在床上,所有仪器都在正常运转,她突然无比满足。她还没有失去他,她还可以继续保留那个梦。执起他的一只手,她泪眼朦胧地轻抚他的轮廓,“你要坚强,不要离开我!”
安静的走廊突然有声响,是他吗?她快步跑到门前,猛然拉开房门。
他苍凉地站在101门口,一双泪眼对上她的,透出始料未及的惊。
“我……”她应该说些什么呢?说她奉旨特来晓之以理吗?
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悬在胸前,衬衫的扣子敞开好几个。他头发凌乱、双眼通红,整个人颓废得让人心疼。她很想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即使只是萍水相逢,任何人都不会吝啬于这点关心,可此时此刻,对面这样的他,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又是相对无言,他不可能有心情与任何人寒暄,而她也实在找不到话题适合这个场景。他渐渐收回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凄然地转身,她终于赶在房门关闭以前拉住他的手,倚住门站在他身后。
阴霾
“我想一个人静静。”他没有回头,却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她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松开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一里一外僵持着。她从没见过如此落魄的他,双眼无神、语气沧桑,再没了往日的自信与霸气,再没了一贯的精明与锐气。她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语言可以打破沉默,却执着地再不想让他留在这间黑暗的房子里。
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人改变现状,也没有人愿意妥协……
“是他让你来的!”终于还是他先开了口,她暗暗松了口气。
“你怎么知道?”她希望分散他的注意力,这才有可能减轻心中的伤痛。
“只有他知道我在这里。”他落寞地开口,长长叹了口气,骨子里却仍是精明得不容一丝虚伪。
“我想说只是偶遇也不可能了!”她本也没打算说假话,更何况他实在不好骗。
“你什么都知道了?”他强忍住眼泪,心真的好痛。试图从她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她固执地拉得更紧。
“他只是关心你,绝没有别的用心。”她并不想为任何人说好话,只是真切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父爱。
“他没资格关心我!”一直平静的对话终于在这一句转为激烈,她立刻感受到他强烈的颤抖。
“那么,我有吗?”她上前一步,静静站在他面前,望向他的一脸痛楚。
“你…怎么会想关心我!”他狼狈地逃离她的注视,萧索地将脸转向一边,眼中闪烁着晶莹。
“我以为你会把我当做朋友!”她直视他空洞的双眼,感受着他的痛,体会着他的伤。
“我…已经一无所有,更不配有朋友!”泪滑落眼角,将他曾经的咄咄逼人、强势霸道统统冲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心如死灰、历尽沧桑的男人。
“你凭什么单方面拒绝,我说是就是!”她强硬打断他的妄自菲薄,再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再不能让他留在这里。悲伤、自卑、生无可恋,这只能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将他压在暗无天日的无底深渊。
“你走吧,我真的好累,不想离开这里!”她生气了吗?望向她怒气未消的脸,他真的很想据为己有。可是他不配,他连以后如何自处都不知道,凭什么接受她的关心?狠心地甩开她的手,再一次收回留连的目光。
“甘肃,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最后再说一次。”她真的别无他法,这种时候她不能陪着他难过,陪着他回忆,更不能顺着他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