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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的脖子,沉默着不开口。
“兰雅,你说吧,要我怎么做。”
对持这么长时间,我口气有些疲惫。安排一个我从来没见过面的孩子,告诉我那天晚上是我出了错,我除了百口莫辩,还真是形容不出来这种怪异的感觉。
“cash给你的复印件你看了吗?”兰雅察觉到我心不在焉,笑了笑,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我身体状况和国外引产证明。”
我抿了口咖啡,觉得苦:“嗯。”
她继续看着我眼睛:“你认为呢?喻?”
我放下杯子,和她对视:“尽我最大能力安排你的生活。”
她笑着摇头:“我有钱,我不是来接受你的怜悯。我只是来看看,我有没有可能继续回到你身边。”
咖啡厅的氛围很好,对面的兰雅依然美丽大方,稍稍心软的男人都会答应她的软语相求,可我是个例外。我直接说:“兰雅,成年男女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初你要离开我,哪怕有赌气的成分,但你应该考虑过结果,你还是这样做了,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说我负了你,我认了,后面我会承担起适当的责任,但也仅限于我亏欠你的部分,其余的事情就需要不谈了。”
我按铃招来服务生埋单,兰雅坐着没动,两只手却死死抓住了桌面台巾。她咬着嘴唇问:“负责?不留我在身边你能负什么责?替我介绍男朋友?还是给我一大笔赡养费?得了吧喻,我现在在你眼里只是个负担,根本谈不上你对我有愧疚!”
她的仪态保持得很好,我知道她快濒临失控了,我不想刺激到她。
我站起来欠了欠身子:“好好保住身体。我在东区给你买了栋别墅,请了两位保姆照顾你的生活,再叫医生上门做固定检查。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尽量告诉我,我努力做好。”
我转身时,兰雅的声音急了:“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背对着她笑了笑,直接朝楼下走。
兰雅大喊一声,不在乎周围顾客的目光:“喻,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走出了咖啡厅,呼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兰雅无疑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一直用高调中带着柔弱的姿态来打动我,想磨着和我复合,但我面对她时,更多的只是觉得疲劳。
我现在不是她的男朋友,不需要承受下她所有的娇嗔、埋怨、自责,我只想尽一点朋友的义务,做到能问心无愧地对着cash说你妹妹我安排好了。
我从来不用险恶的心思去揣测女人,这次兰雅回国,我不认为是我给她造成了伤害,具体有什么缘由,我不愿意深究。
说到底,我始终给她留了一分情面。
离咖啡厅不远的地方有座人民广场,我没取车信步走了过去,想晒晒太阳。
半下午游玩的人不多,都是孩子团跑来跑去。
突然呼的一下,一道青格子衬衣身影闪了过去,那人包着头盔和护膝,背对着我喊:“嗨——玩过滑板吗?”
他的背影瘦削,踩在滑板上左右摇晃,两手摆得很开,叫了一声就跑过去了。
看样子很高兴,从后面来看,他恐怕还很得意。
我站在中央花坛前想心事。刚才和兰雅见过面,说是一点没影响到我那是假话。
“——你玩过滑板吗?”
没想到那个格子身影又刷的一声滑过我面前,丢了句话就跑了。
我抬头看了看。
原来这段水泥路是倒6字型,坡面倾斜,那小子晃荡一圈就会按照惯性滑回来。
我等着他第三次经过。
青格子红头盔的影子真的溜回来了,还没接近我,他就一边招手一边大叫:“嗳——你玩过滑板吗?”
我抱臂站在一边,气定神闲地告诉他:“哥哥没玩过——你没必要这么神气地说三次。”
刚送出这句话,疾驰而过的滑板小子突然哎哟一声摔在了我的背后,花坛那边的柱子灯下。我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心理,慢慢走过去说:“看,不能光顾着得意吧。”
地下的人显然摔痛了,侧躺着龇牙咧嘴吸半天气,才猛地取下遮住了大半个脸的头盔。“老板,你有点同情心好不?站在旁边硬是不伸手救我!”
我听着声音很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刚到他脚边,我就看到了四件标志性的东西:白净的脸蛋,尖尖的下巴,粉红的嘴唇,里面穿着的长袖T恤上喜羊羊图形。
居然是安信。
看到她哎哟哎哟按着腰扒在灯柱上的样子,我的心情无端地变得很好,简直是马上扫光了刚才见兰雅的那种负重感。我忍住笑,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说:“安小姐你还好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安信抱住灯柱,白了我一眼:“老板,你是故意的吧?”
我笑着问:“什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
安信咝咝地吐气:“我连喊你三遍想你拦住我,你居然没反应!”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连喊三次不是向行人表示你很高兴?”
安信紧紧抓住柱身,冲着我大喊:“我刚学滑板!没办法停下来!看到你来了,才想叫你帮我刹车!”
“哦哦。”我笑着说,“难怪你要问我玩过滑板没。”
安信用了几分钟拉伸身体检查是否另有损伤,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她接过我的手帕擦了擦磨破皮的手掌,低眉说:“谢谢喻总。”
听这称呼也知道是开朗大方的安信回来了。我点点头问:“你还想玩一会吗?”
那我就得走了,离开时礼貌性地问问她需不需要搭顺路车。
安信捏着头盔,低下眼睛,捱了几秒才说:“喻总,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笑着站定,看她有什么表示,毕竟这么紧张的卷毛丫头还是第一次见到。
安信吞了两下嘴唇,经过阳光的映射作用,那两瓣粉红更加显眼,让我联想到白里透红的桃子尖,我盯着她,一眨不眨。
安信抬起头,似乎是鼓起了勇气:“喻总,我很——”
“安子,让让!”
突然响起一个尖利的男孩叫声。
等我回过头看时,才发现大约十三四岁的滑板男孩正抱着安信的腰,将她一股脑地顶离了我的身边。他抱紧她一路哇哇叫:“安子安子怎么办啊,我停不下来——”
结果可想而知。
据说是星星洞出产的滑板小子临摔前拉上了他的安子姐姐,两人齐刷刷地撞到黑漆灯柱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我靠!这柱子比洞口的梧桐树硬多了。”
“喻!”身后传来一句轻柔的叫声,能把我的名字叫得这样入骨三分的只能是兰雅。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她。
离开咖啡厅十几分钟,兰雅再出现我面前时已经恢复了秀丽。穿着淡色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手边拿了个银灰色小包,整体上看上去非常抢眼。
不过她这次却低了头对我说:“喻,我有点不舒服,你能送我回去吗?”
她不等我回答,直接走到我身前,和安信一样面向我。她如果不动,我还看不出什么反常,但她和安信处在一个平面位置,我才看出了效果。
兰雅用她的优雅,站在阳光下明亮的位置,来反衬出安信的孩子气。她落落大方地站着,后面的安信还是皱着眉,穿一身街头大学生的衣装,默不作声地看着我们。
兰美人怎么会认为安信对她有威慑力?难道是我的举止或者别的什么让她竖起了身上的刺?
我无从得知。
不过我自信我对安信和其余人一样一视同仁,我这样告诉自己。
兰雅很大方地挽住我胳膊,我忍了忍还是没拂开她的手。因为她已经很小心地求我了:“喻,我头晕,走吧。”
我看了看安信:“安小姐,你呢?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安信将那个孩子搂在怀里,摆了摆头,没笑。她站着不动,脸上有些好奇。
兰雅冲她笑笑:“小妹妹,那我们先走咯。”说完,拉着我离开,我顺势迈开了步子。
兰雅还是笑得很开心,她将头稍稍靠向我手臂,轻轻说:“喻,你为什么紧张她?难道你换口味了?黄毛丫头也想试试?”
我降低声线:“兰雅,你瞧不起的黄毛丫头,在某些方面比你强得多。”
兰雅停下来,拽住我的手臂,抬起头。“哦?比如说呢?”
我淡淡一笑:“比如说可爱和真诚。”
兰雅的眼睛还是在闪闪发光,尽管听到我的话,她还是表现出了强大的心理建设——不放弃不退却。她转脸看了看后面,眼角瞟着一点不以为然的光芒:“她?——孩子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我直接反应就是抽出手臂,先离开了她的身边。我想我是不喜欢看到她这样轻视的态度。
兰雅在后面追我,那个孩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安子安子,走啦!还站着看什么啊!”
安信在广场上要说点什么当然也就这样被拦截了。
我后来反复猜想,察觉到是她可能要表白,禁不住心里有些怅然,就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我说不出口。
09年四月份,翼神推出安信编写的新款网游《天外封神2》。我一直在关注她的工作,等到宣传那天,策划部推着模特服装滑车经过电梯,我刚好看到了。
上去后,我就叫来了杨秘书:“你去底楼督促下宣传工作。”
杨秘书没怎么懂我的意思:“喻总,你昨天安排我上午跟你出席仪式。”
我想起来了,等会的确有个封神2的MV首映式,也就是面向传媒的正式宣传。我思索两秒说:“换张美雅出场。你去15楼找下安信,叫她不要COS异人(游戏职业)角色。”
“喻总的意思是——”我第一次临时改决策,杨秘书问得很小心。
我不方便说。刚才看到滑架上挂着的异人服装,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安信不能这样穿。
杨秘书领命而去,张美雅打来电话,请我去接她。她敢动令她的老板,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喻总啦,我在这边的拍摄还没做完,导演不放人啦。你过来一趟给他说说吧?”
我开车出去了一趟,路过一楼时,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喜羊羊靠在台柱前挠痒,忍不住笑了下。
这才是安信。比较那清凉的异人装,安信应该是这样的。
我放心地离开了。
接回张美雅,她和我呆在休息室里准备发言稿。张美雅有意无意地爱朝我身上蹭,我站远了点笑着对她说:“你在这里休息下,我去隔壁抽根烟。”
走到相邻的套间,我接通了兰雅打来的电话。
“喻,今天陪我去针灸吧?”
无论出了什么事,兰雅的音容笑貌很难得发生改变,我实在很惊奇她的这份定力。其实还有个疑问我没说出来,我所受的教育也不允许我说出来:她在国外表现的脆弱和我面前的坚定不悔判若两人。
“今天是翼神的首场宣传。”我摸出烟,没找到打火机,直接走到门边的茶几前,低头翻了翻。
“那——明天吧?”
没找到。
我将烟抽下,不说话。
“明天是我生日。”兰雅轻轻地说着。
这时,门外传来一句熟悉的嗓音:“嗳!小妹妹——不要乱跑。”
原来是安信来了,我刚好也可以出去透透气。“明天再说。”我快速回答那边,按熄了电话。刚打开房门,一团雪白的绒毛扑到我面前,拉住了我的裤脚。
糗到无敌的安信。
我在她看不见的头顶露出很大的笑容,压抑了笑得开心的声音:“安小姐,你两次拜倒在我西裤下,是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讲吗?”
由于认识了安信,我每天都过得很“期待”。她和别的女孩不一样,总是给人带来笑声。潜意识里我把她当成大孩子,没有过多地去表示我见到她会很高兴。这样平淡中带着开心的生活过了几天,阮衡来找我。
他要求我下放安信,理由是即将到来的韩国团用得着。
我低头看着他递交的工作计划,并没有马上答应他,因为我心里在权衡。一想到近段时间对安信关注过多,我又想把她摒弃在自己生活之外,看能不能恢复到以前心静的地步。
说实在话,我的确受到了安信的影响,以我30年的经历,我不想一个小丫头无意识地让我改变,变得有所期盼,会偶尔失笑。
通常想到安信时,我会开心地笑,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这种现象很不好。
应该引起我的警觉。
而且,安信酒醉后打过电话,哭着叫着说我不好,我当时想都没想,急着安抚她情绪,说出了心底的秘密:“傻丫头,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只是在等你再长大些。”
可是第二天上班,她就对我极为防备,盯着我看的眼睛变得很疏离。
难道是我表白错了?不该惊动她?就像安老后来要求我的那样,等她再长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