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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梓愉自知自己和冶哥儿不得姨娘的喜欢,姨娘对他们不管不顾的,如今能被太太留下来,姨娘就万分的不同意,要是在吃穿食住方面都按嫡出的标准,只怕姨娘会更不满,到时也不知道会怎么来反对。
太太只觉得他们还小,大人的事,这些事还轮不到小孩子来烦脑,就轻轻拍了拍颜梓愉的手道:“好了,就安心的住下来吧,这些事就交给母亲来办。”
太太说完就拉着去了冶哥儿的厢房,冶哥儿的厢房跟颜梓愉的一样,都是太太库房里的嫁妆,冶哥儿一进屋子,就看见了摆上红木圆桌上的窝丝糖,不由的欢呼出声,太太笑道:“慢点,别碰着了。”
冶哥儿围着甜白瓷圆盘上的窝丝糖团团转,过了一会才跑到太太面前跪下道:“母亲,糖是给我的吗?”
太太忙拉起冶哥儿,摸了摸冶哥儿的脑袋,缓缓的笑道:“这屋里的糖都是给冶哥儿的。”
冶哥儿挣脱了太太,当场跪下去嗑头,太太惊讶的拉起冶哥儿道:“怎么动不动就跪下嗑头了,母亲早上给冶哥儿糖时,冶哥儿可不是这样的。”
冶哥儿咧了嘴笑道:“母亲给了东西姐姐,姐姐都给母亲嗑头,冶哥儿也要感谢母亲,就给母亲嗑头。”
“真是好孩子。”太太提醒的道:“冶哥儿可不能动不动就跪下嗑头,这些都是小事,男子汉大丈夫,膝下有黄金,可不能随便乱跪,知道吗?”
冶哥儿歪着头,有点迷茫的道:“哪要什么时候才能下跪?”
“该你跪的时候才能跪。”太太道:“以后母亲再慢慢的说给你听,现在母亲要跟你说的是,这些糖可不能一次吃太多,不担会吃坏肚子,还会吃坏牙齿。”
冶哥儿乖乖的点头应是,太太望了一圈厢房对柳叶道:“给冶哥儿的屋里放张书桌,笔墨纸砚去拿一套过来,找几本启蒙书,冶哥儿也该启蒙了。”
“愉姐儿还没有学女红,也该跟着学学了,还好,女子无才便是德,可要真的大字不识一个,连道理都学不懂,也是没用的,最好让愉姐儿也跟着一起启蒙,笔墨纸砚也给愉姐儿准备一套,能认几个大字,以后出嫁了,有什么事能亲笔写封家书也是好的。”
“愉姐儿都是十岁的小姑娘了,却连件首饰都没有,去我屋里拿一些适合愉姐儿的首饰过来,先应付着,再去叫人来打几套首饰。”
柳叶扶着太太坐下来,太太一边看着屋里,一边吩咐着柳叶,颜梓愉和颜梓冶在一旁听着,不由的就感动的流下泪来,冶哥儿连连喊着“母亲”,太太也是红了眼眶。
晚饭是各自在屋里吃的,太太连逛了两个厢房,这会就顶不住了,躺在了床上,由柳叶伺候着用晚膳,冶哥儿的烧是退了,可人还是很虚弱,又怕来回走动受了风寒,颜梓愉从小身子骨就虚弱,不比冶哥儿强到哪去。
颜梓愉用过晚膳,去看了看冶哥儿,冶哥儿正扒在新搬过来的红木宽大的书桌上,抓着笔在写字,颜梓愉伸长脖子去看,纸上画了好几个圈圈,根本就看不出是写字,旁边还摆着打开的书,冶哥儿照着书上的字在写。
见颜梓愉过来,冶哥儿小心的放下笔,笑着绕过书桌来到颜梓愉的面前乐呵呵的道:“姐姐,用过晚膳没?今晚上的晚膳有很多好吃的,想要留些给姐姐的,丫环们却说姐姐也有,要是留下来就该倒掉了,倒掉多可惜,我就把晚饭全吃完了。”
颜梓愉笑道:“姐姐也一样有丰富的晚饭,冶哥儿就安心的吃吧。”
冶哥儿从身上摸出糖来,偷偷的塞给颜梓愉,小声的道:“姐姐带回去吃,母亲给了很多糖。”
颜梓愉笑着收起了糖,丫环送了点心和甜汤过来,颜梓愉和冶哥儿坐到了红木圆桌前,边吃边说话。
冶哥儿还一副做梦的感觉,对什么都新奇,却又带着不安,怕下一该又回到了以前,也怕惹了母亲不高兴,更怕被姨娘知道。
不说是冶哥儿感觉在梦里,就连颜梓愉都感觉不真实,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界一般,让人感觉不真实,要说颜梓愉刚从梦里醒来,可又像是刚进入梦里,现实和梦里都要分不清了,不过颜梓愉却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颜梓愉很庆幸用对了法子,要不是找到太太这里来,哪还有眼前活蹦乱跳的冶哥儿,在梦里,冶哥儿可是个只会傻笑流着口水,或坐或趴的赖在地上不起来,被打的狠了也不会反手,只会痛哭出声缩着身子,连躲都不会躲,随手抓到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姐姐,要是读书,是不是会被姨娘知道?”冶哥儿睁着大大眼睛打断了颜梓愉的回想。
颜梓愉看见冶哥儿眼睛里有着惊恐,双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衣袖,姨娘早就知道了他们住进了这里,只是姨娘过来时,冶哥儿还在昏迷当中,所以不知道,颜梓愉不忍让冶哥儿害怕,安慰道:“这一切都是太太的安排,就是姨娘知道了,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这家里除了爹最大外,就是太太最大了,姨娘是不会反抗太太的话。”
“母亲比姨娘还要大是吗?”冶哥儿问道。
颜梓愉重重的点头道:“爹不在家里,家里就太太最大,姨娘都要听太太的话。”
冶哥儿听了,这才松开了紧抓着的小手,对颜梓愉道:“哪我是不是可以学写字了?”
“冶哥儿喜欢读书?”在梦里,冶哥儿痴掉后,别说是读书写字了,就是书都没有见过。
“喜欢。”冶哥儿大大的咧开嘴欢喜的笑道:“书里有很好闻的味道,书里的字也很漂亮。”
颜梓愉逗冶哥儿道:“书里还有好闻的味道?姐姐怎么不知道?”
冶哥儿立马就起身去抱了书过来,凑到颜梓愉面前让她闻,还打开书让颜梓愉看里面的字,颜梓愉心里惊骇拍浪,看又看,这书里的字,颜梓愉全都认得,这不可能,如果是做梦的话,以颜梓愉现在是不会认得字的,颜梓愉可从来没有看过书,就是字都没有见过几个,更别说是认识了。
冶哥儿兴奋的指着书里的字给颜梓愉看,在一旁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颜梓愉却是走了神,不断的想着梦里和现实,心里早就震惊的让整个人都呆掉了,久久才回过神来。
第八章 清醒
颜梓愉拿过书本,从头翻到尾,确定都认得,不止认得,还能背出来,这是颜梓愉在梦里时,拿来启蒙的书。
颜梓愉按住胸口,深吸呼了好几次,这才把心里的惊骇压下不少,将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又仔细的盯着冶哥儿,如果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实的发生过,那自己算不算是又重生了一次?
如果真的是重生了,颜梓愉觉得是件好事,上一世自己活到了三十岁,却没有一天日子是人过的,生不如死的地狱生活,想想就让颜梓愉全身不住的发抖。
重生后最起码改变了一件事,冶哥儿没有烧成痴儿,还得到了太太的庇护,是不是重生的意义就是变改一切,过上本该过的日子?
不管怎样,颜梓愉都很庆幸,想到姨娘对他们的残忍,颜梓愉暗自发誓,今生不再被姨娘撑控,不单为了自己,也为了冶哥儿。
颜梓愉试了试冶哥儿的额头,没有再发烧,人也很精神,气色好了很多,颜梓愉打断冶哥儿直说不停道:“你还没有好完全,早上还烧着,这会儿是退了烧,可也要注意多休息才是。”
冶哥儿摸了摸脑袋,抱紧胸前的书,对颜梓愉道:“姐姐,我能不能抱着书睡觉。”
颜梓愉忍不住笑道:“要是冶哥儿睡觉不老实,将书压坏了怎么办?”
冶哥儿想了想,皱起眉头来,捋了捋抱着的书,不情不愿的道:“那放在床头好了。”
颜梓愉拉着冶哥儿进了内室,丫环进来服侍冶哥儿躺下,颜梓愉冶哥儿宝贝一样抱着的书放在床头的小凳子上,轻声安抚道:“书就放在这里,等冶哥儿醒来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冶哥儿摸了摸书面,这才安心的睡去。
颜梓愉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外面还在下着大雪,颜梓愉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却不觉得寒冷,冶哥儿的屋里生着火盆,还有地龙烧着,颜梓愉放心的笑,望着雪白的大雪,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厌恶,这看东西有时候就是随着心情而定,心情好了,一切都顺眼,心情不好,一切都碍眼的很。
回到了屋里,颜梓愉由着丫环伺候着上床,躺在床上的颜梓愉却不断的回想着上一世的事情,既然要好好的过好这一世,就要提前准备,按上一世的情况来看,姨娘是不会任由他们姐弟自由自在的过日子。
想了入神,也是身子还太虚弱,颜梓愉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一觉醒来,天都快要亮了,颜梓愉爬起床来,守在外间的丫环绿叶听到了动静,走进来见颜梓愉起床了,急忙去端了热水进来给颜梓愉洗漱,粉红色绣着万字梅花的暗纹的杭绸褙子穿在身上,梳了垂挂鬟;插上赤金发钗,镶着小粒的红宝石珠花。
人靠衣装马靠鞍,颜梓愉换过衣服再梳个头,戴上首饰,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白嫩的皮肤好像能掐出水来似的,绿叶不禁称赞道:“二小姐长的真好看。”
颜梓愉抿了嘴娇羞的笑,眼底却是没有笑意,这种称赞对颜梓愉来说真不是什么好事,上一世就因为这张容颜,而让自己变的更加的悲惨。
收拾好后,颜梓愉去了冶哥儿屋里,冶哥儿也醒了,穿上了新的蓝色杭绸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脸上也干净清秀,乐呵呵的对着颜梓愉笑。
颜梓愉看了心情很好,带着冶哥儿一起去给太太请问,太太起的早,可说一宿都没怎么睡,醒来后靠坐在罗汉床上直咳嗽,柳叶在一旁端茶倒水,等太太咳嗽声停了,绿叶才进去禀道:“二小姐和二少爷过来给太太请安。”
内室传来太太虚弱的声音:“快让他们进来。”
颜梓愉和颜梓冶进了内室,走到太太面前,颜梓愉规规矩矩的给太太请安,颜梓冶却盯着太太担心的喊道:“母亲,很难受吗?”
太太笑着道:“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说完又咳嗽了几声,颜梓愉去给太太胸前顺气,颜梓冶急的团团转:“母亲,您怎样了?怎么又咳起来了。”
太太对着他们摆摆手,过了一会,顺过气过了,才道:“还没吃早膳吧,柳叶,快去摆膳,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饿着了。”
颜梓愉退后几步,对太太福了福身道:“母亲身体不适,我们不该在这里打扰,早膳就回屋去吃。”
柳叶也是这样想的,太太连起床都困难,要是留了二小姐和二少爷在屋里用早膳,进进出出的丫环婆子端着饭菜,还不得把外面的冷风带进来,而且二小姐和二少爷在这里,太太有什么不适,都会忍着。
柳叶对颜梓愉福了福身子道:“大夫等会也该来给二小姐和二少爷把脉了。”
太太也是咳嗽的难受,就没有坚持挽留,说道:“等母亲身体好点了,再一起用膳。”
颜梓愉行礼告退,太太道:“不用晨昏定省,母亲的身体说不定什么时候是醒着的,这雪下的很大,你们的身子骨都还虚弱,走来走去的容易受凉,安心的呆在屋里养好身子。”
颜梓愉乖乖应是,其实颜梓愉也怕过来请安之时,会遇见姨娘,如今颜梓愉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姨娘,冶哥儿更是害怕姨娘,能不见最好还是别见到,这也是颜梓愉起了一个大早就过来请安的原因,就是想着姨娘要过来请安也没有哪么早,能错开请安的时间。
冶哥儿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点坐不住,就拉了颜梓愉去屋里,宝贝的抱着书要跟颜梓愉一起读,颜梓愉想着没事,冶哥儿又喜欢书,索性就坐下来教冶哥儿认字,冶哥儿皱着眉头,很认真的听颜梓愉说话,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画,有横有样的。
早膳就摆在了冶哥儿屋里,颜梓愉没什么胃口,倒是冶哥儿将早膳都吃完了,眼睛都不离开书,很是着迷。
颜梓愉心思很乱,有很多事情一下子还理不清楚,也担心着他们现在的处境,太太说话都吃力的样子,就是有心想护他们周全,也是有心无力的样子,颜梓愉也不想为了他们的事,让太太的病情更加的严重,太太能好心的护他们一回,颜梓愉就很是感激了。
在冶哥儿屋里呆到了用过午膳,颜梓愉也是累了,回屋里去午睡,屋里暖和的如春天一样,颜梓愉很快就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