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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波和芳芳在忙着打开蛋糕,开红酒。小杉又递上来一个礼盒:“妈,这是大哥和陶妮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夏心洁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淡淡地说:“帮我放在那边吧。”司马父上前赶紧把礼物接过来,知道妻子其实很希望见到儿子来为她庆祝生日,低声地问小杉:“你大哥干吗不过来呢?”小杉故意把话说给夏心洁听:“大哥本来是要过来看你们的,可是他得了肺炎,发着高烧,所以就来不了了。”夏心洁一下子转过身来,抓住了小杉的手:“你哥得肺炎了?严重不严重?”小杉看着焦急的夏心洁,实话实说:“好像是还有点儿严重,否则哥是不会轻易向单位请病假的。”“这是怎么搞的?小柯就要出国开会进修了,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得病呢?真不知道你们这个陶妮是怎么照顾自己老公的?”夏心洁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皱了许多。“妈,你就别怪陶妮了,你知道吗?陶妮她已经怀孕了,可她还在为大哥奔进奔出的,挺辛苦的。”小杉一边说一边拉着妈妈的手扶她坐了下来,揉着她的肩膀说道。夏心洁一听陶妮怀孕了,仰头望着小杉:“你说什么?陶妮她怀孕了?”“是啊,可她为了买这个生日礼物今天走遍了大半个上海,脚都肿成馒头大了。”小杉俯下身眼望着陶妮买来的礼物,示意夏心洁打开看看。夏心洁明白小杉的意思,瞥了一眼礼盒,嘟哝着:“都怀孕了,还瞎跑什么呀,用得着她这么瞎起劲吗?”她的口气明显轻柔了许多。
晚饭后回到房间,夏心洁打开芳芳和小杉的礼物看着:“干吗买这么贵的东西啊,瞎浪费钱。”司马父看了看,笑笑,说道:“这个表可以看两个时间,你以后出国的时候可以戴着。”“嗯,这表不错,芳芳这孩子还挺有心的。”夏心洁满意地把它收了起来。司马父拿过来小柯夫妇的礼物:“还有这个。我帮你打开好吗?”夏心洁抬了抬眼皮,算是回答了。司马父打开礼包一看里面放着一件绿色的毛线大衣,他怔了怔,然后拎起这件衣服来看着。夏心洁抬头看见,一下子也怔住了。这件毛衣让他俩内心同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夏心洁拿过毛衣轻轻地抚摸着,揉捏着:“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会送这样的一件毛衣给我呢?”司马父从盒底找出一张卡片,看了看,然后递给了夏心洁,卡片上端端正正地写着小柯的字——
妈妈,我给陶妮讲了你当年舍命救我的故事,她听了哭了好久。她按着我的描述为你买了这样的一件毛衣。尽管和你当年的那件还不一样,但这件毛衣里有我们俩对你的尊敬和爱。妈妈,如果我们以前有做错的地方,请你多多原谅我们。真心地祝你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卡片上还有一行字写得特别大:妈妈,生日快乐!小柯、陶妮敬上。
夏心洁的眼睛湿润了,她不断地抿着嘴,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她把卡片递给丈夫:“帮我放起来吧。”司马父叠着这件毛衣,他的眼睛也湿润了:“三十多年过去了,看见它就想起了当初。你救小柯的时候穿的就是那件毛衣。那时你和红霞好得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就跟现在的小杉和陶妮一样。红霞给你织了这样的一件毛衣,你就当宝贝似的整天穿在身上。现在你把红霞的儿子都养得这么大了,这些年你真的和她变成了一个人了。”夏心洁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哽咽起来:“你别说了,别说了。我没有养好他们两个,小松已经走了,小柯现在也和我这么疏远了。我对不起红霞,我真的对不起她啊。”夏心洁哭了起来,她的情绪一时难以自抑。司马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他的情绪也十分激动。泪水迷蒙的眼睛里,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几年前的往事……
外面下着大雨,筒子楼公用厨房里放着十几个煤气灶,陶妮站在其中一个煤气灶前,小心翼翼地把煎好的药汤倒进一个保温壶里,接着顺手拿起放在边上的雨伞,向外走出去。司马父和夏心洁撑着伞拎着东西,站在一幢筒子楼前辨认着模糊不清的门牌号。两人着急地东张西望,却发现陶妮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保温壶从另一幢楼里走了出来。“哎,你看,这不是陶妮吗?他们是住那幢楼的。”司马父又胳膊肘碰碰夏心洁。两人朝陶妮走去,陶妮乍一见他们有些吃惊,“……爸、妈,是你们?”三个人在路当中停住了脚步。“我们听说小柯病了,你又怀孕了,心里放不下,就过来看看你们。”看着夏心洁不好意思开口跟陶妮说话,司马父先打破僵局。陶妮脸上露出感动的神色:“哦。”
“小柯的病怎么样了?听小杉说还挺严重的是吗?”司马父问。“前两天是挺严重的,打了几天吊针已经退烧了,现在我在煎中药给他吃,这样可以让他好得快一点。你们快上楼吧,别淋着了。”陶妮带着司马父夏心洁往自己住的那幢楼走去。司马父和夏心洁一边走一边露出不解的神情,司马父回头看看身后的那幢楼问陶妮:“你们住的到底是哪幢楼啊?”陶妮用手一指:“这幢。不过我们的厨房在那幢楼,我刚刚在那儿煎了中药。”“什么?你们的厨房和房间是分开的?”夏心洁终于憋不住开口了。“对,我们住的这幢楼没有厨房设施的,小柯单位的领导照顾我们,就在对面的宿舍分了一个煤气灶给我们。”夏心洁再也矜持不住了,她哭笑不得地说:“怎么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煤气灶和房间是在两幢楼里的,这种事情我这一辈子还没听说过呢。”陶妮笑了:“一开始我们也觉得别扭,可到后来发现有一个煤气灶比烧电炉方便多了,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宿舍里,小柯正坐在床上改自己的论文。陶妮放下东西招呼着:“小柯,你快看看,谁来了。爸,妈,快请进来吧。”夏心洁和司马父出现在门口。小柯很吃惊:“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小柯想掀被起床,夏心洁赶紧走进来阻止了他:“你别动,别再着凉了。”小柯乖乖地又坐回到床上去了,夏心洁环顾四周,房间朝北光线不好,再加上房间也小屋里显得有点乱。她叹了口气,在小柯的床边坐了下来,陶妮又拖过一张椅子让司马父坐,自己在一边站着。小柯看着父母:“爸,妈,我真没想到你们会来。”司马父朝着夏心洁努努嘴:“听说你病了,你不知道你妈她有多着急。”小柯笑笑:“我没事的。”夏心洁白他一眼:“感冒都变成肺炎了,还没事呢。你这孩子不是不爱生病的吗?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呢?”小柯生怕母亲去责怪陶妮,赶紧说:“可能是前阵子准备论文太累了,再加上着了点儿凉的关系吧。”
陶妮在一边将中药汤倒入一个碗中,然后又拿上两个茶杯边泡茶边说:“小柯他老是贪凉,前一阵子天气发冷了,但他还喜欢冲冷水澡,劝都劝不住。”“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入了秋怎么还能冲冷水澡呢?”夏心洁瞪着眼睛。小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个夏天都在冲凉,成习惯了。”陶妮将中药汤递给小柯,小柯拿过汤一口气喝了下去,陶妮又给他递过一块糖去:“来,吃块梨膏糖,去去苦味。”夏心洁看着陶妮对小柯的体贴劲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陶妮将两杯茶水给司马父和夏心洁递上来:“爸,妈,请喝茶。”夏心洁摆摆手:“我不用了,刚才在公司已经喝了一肚子水了,我想去一下厕所。”“噢,那我陪你过去吧。”陶妮放下杯子,拿过一把伞,夏心洁见状愣了愣:“怎么?你们的厕所也是在另一幢楼里的?”“不,厕所就在这幢楼,就在楼上,可厕所里因为天花板老滴水,所以我们上厕所总是带把伞。”陶妮尴尬地解释道。“真是前世作孽。你们单位怎么还会让你们住这么破的房子呢?”夏心洁气不打一处来。小柯宽慰着夏心洁说:“这个宿舍马上就要推翻重建了,我们先在这里过渡一下。”
陶妮走到门口:“妈,我带你上去吧。”夏心洁摇摇头:“那我就不去了。我想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去吧。”陶妮想了想说:“要不……我带你去隔壁办公楼的卫生间吧,那儿条件还挺好的。”“不用这么麻烦了。”夏心洁转身对司马父说:“我们还是走吧,快把东西给他们拿出来。”司马父一边答应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些滋补品:“小柯,这些东西是你妈妈为你准备的,你要多注意营养;陶妮,这些是给你的,你怀了孕,也要注意营养……我们走了。小柯你好了以后如果有时间就带上陶妮回家来吃饭。”小柯点点头:“好的。爸、妈,你们走好。”“我去送送爸妈。”陶妮陪着司马夫妇往门外走去,夏心洁走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回过头来对小柯和陶妮说:“我看你们俩还是搬回家去住吧,这里哪是人住的地方啊。”小柯和陶妮一愣,司马父也一愣,随即他便露出欣喜的笑容:“对对对,还是搬回来住比较好,这里条件太差了,生活太不方便了。对你们的身体也太不利了。”夏心洁不等他俩开口,又说道:“明天我派车过来接你们,你们今天晚上就把东西整理好了,反正也没多少东西。”陶妮和小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二天大清早,陶妮在楼下帮着几个工人在往车上搬着东西,她其实不情愿搬到小柯家里去住,尽管这间宿舍楼很破旧,却让她住得安宁放松。但是为了小柯也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陶妮还是决定搬过去住,因为她不想让他们跟着她在这儿受苦。
到了司马家,陶妮在电话里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自己的爸妈,她和小柯搬回司马家住了。陶母挂掉电话,脸上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小柯妈妈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就要他们搬回去住了呢?”陶父想了想:“可能是考虑到妮妮已经怀孕了吧?她对媳妇不满意,可她对孙子总归是在乎的。”“可我们妮妮到了他们家去住会不会受气呢?小柯妈妈这么难弄,妮妮又是一副不会拐弯的直脾气,唉,真叫人担心呢。”陶母很担心女儿。陶父叹了口气:“孩子的事情就只能让她自己去处理了,是苦是甜,都是她的命,你管不了一辈子的。”
无论陶家二老怎样担心,陶妮还是和夏心洁住到了一个屋檐下,大家尽量迁就地生活着,倒也相安无事,小柯的病也逐渐地好转了。清早,司马父和夏心洁坐在餐桌前看报,保姆小陈从厨房里端出早餐,夏心洁放下报纸,看看楼上:“怎么今天一个都不下来吃早餐?”“小杉公司最近好像特别忙,他们几个这两天总是弄到很晚才睡觉,所以小杉跟我说他们这几天不吃早餐了,想多睡一会儿。”司马父心疼地看着女儿房间的方向。夏心洁有点放心不下地反问:“那陶妮也跟着他们一块儿忙吗?她怀着孩子能行吗?”“我想小杉和芳芳肯定会很照顾她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司马父一副宽心的样子。
正说着,小柯从楼上下来:“爸妈早。”夏心洁点点头:“起来了?干吗不再多睡一会儿?”“今天我得上班去了。”小柯说。夏心洁看了看小柯的面色,有些不放心:“今天就要去上班啊?你身体吃得消吗?”“没事的,我全好了。咦,陶妮呢?”小柯扫了眼餐厅和厨房。司马父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看小柯:“陶妮起床了吗?我们没看见她下来呀。”正说着,陶妮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好多东西。小柯一脸愕然:“陶妮,你大清早的去哪里了?”“我去那边的豆浆大王买早点去了。小杉和芳芳最喜欢吃那里的叉烧包和粢饭团了。我特地多买了几份,你和爸妈也尝尝吧,味道很不错的。”夏心洁有些不悦地:“这种事情你告诉一声小陈,让她去做就行了,我们家可不缺保姆的。”陶妮愣了愣,她有些尴尬。小柯急忙说:“妈妈是心疼你的身体。”“对对。你现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千万别累着了。”司马父随即附和着。陶妮笑笑:“我知道,我没关系,我身体好着呢。”说着从塑料包里拿出几个包子放在桌上的盘子里:“你们快吃吧,我给你们去倒点醋去。”
陶妮进了厨房。夏心洁不满地看一眼丈夫:“你还说小杉和芳芳会照顾她的呢,你看看正好反过来了。小柯,你回头跟她说说,让她别老去做这种事情了。”小柯笑笑:“陶妮她喜欢照顾别人,她一直是以此为乐的,你们就别管她了。我听小杉和芳芳说以前在读书的时候陶妮就一直把她们俩打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