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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波问道:“你们出去逛街去了?”陶妮说:“哪里,这是小柯单位里发的东西,我去替他拿回来,顺便把他押回家休息,他在单位里泡了一天一夜了,你说这样下去能吃得消吗?”小柯憨厚地笑了笑说道:“我都忘了时间了。”这时小陈把韩波的两只大箱子拖了出来,韩波赶紧过去接过箱子。
“韩波,你这大包小包的又要出差去了?”小柯奇怪地问。韩波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吭声,他把行李往车上提,小柯抬手帮他把东西放入汽车的后备箱。“怎么这么多东西?你要去哪里?”陶妮好奇地问道。“我要和上海告别了,这是我所有的行李。”陶妮大吃一惊,“你要和上海告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先离开了再说吧。”小柯拦住了他。“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柯问。韩波沉吟片刻,说道:“我和小杉已经彻底分手了,我们离婚了。我觉得我还是离开上海比较好,我这个人,可能就是一条浪迹天涯的命。”陶妮站在那儿呆若木鸡,她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韩波关上行李箱。他走到陶妮和小柯身边,陶妮还在那儿呆立着,不相信地摇头说道:“韩波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你这是在骗我,是吗?”“这是真的。我不骗你。我给你们和爸妈都留了信,我把告别的话都写在信里了。大哥,陶妮,这段时间对小杉多关心一些。拜托你们了。”韩波说着上了出租车,在他就要拉上车门的时候,陶妮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车门。她眼里满含热泪,死死地盯视着韩波说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要你跟我说清楚,你们俩这到底是为什么呀?为什么你们会突然变成这种样子了?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柯也上前拦着车:“就是啊,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商量解决呢?为什么要一走了之呢?”韩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大哥,陶妮,有些事情一句两句是说不清的。我现在实在没时间了,我得走了,不然就赶不上火车了。”陶妮还是死死地拉着车门不肯松手。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你和小杉就再也不见面了吗?你和我也再不见面了吗?”陶妮说着流泪了,韩波的眼圈红了起来,“陶妮,不管以后我们能不能再见面,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我最温情最善良的朋友,好朋友!我会一直记着你的。”韩波深深地凝视着陶妮,出租车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韩波抬头向楼上张望,看见小杉站在阳台上也正在看他,韩波的眼泪几乎就要下来了,他钻进出租车,车子开动。这时的陶妮已经是泪流满面,不能自已了。
陶妮和小杉就这样一上一下地朝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久久地眺望着。而小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呆呆地看着陶妮,好久好久。
晚上,坐在客厅里的夏心洁和司马父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巨变,翻着当天的报纸。报纸上有许多关于心洁化妆品公司成被告的报道。有一张报纸的标题更可怖:《美容不成遭毁容——心洁化妆品被消费者告上法庭》。司马父拧紧眉头摇着头说道:这官司还没正式开打,报纸上已经是一片沸沸扬扬,这样下去可怎了得。可夏心洁却显得有些从容不迫,“树大招风嘛,这是正常现象。”她这样说,可司马父却担心这样的报道会对公司业务起到巨大的负作用。还没等他们把这事讨论明白,一封信从报纸堆里掉到了地上,司马父捡起来一看,“咦?是韩波写给我们的信。”“韩波?他给我们写信?他为什么要给我们写信?”夏心洁感到奇怪,司马父读着信皱着眉头不作声,夏心洁忍不住了,她一把夺过韩波的信,看了几行字,她脸色大变,“他们离婚了?他们怎么就离婚了呢?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去把小杉给我叫过来,快去。”夏心洁吼道。
小杉来到书房,看到父母在红木椅子上正襟危坐,心里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爸,妈,你们找我?”夏心洁脸色铁青,她甩甩手里那封韩波写给他们的告别信,“你跟韩波离婚了?”小杉点了点头。夏心洁冷笑着说道:“好,很好,我的孩子个个都很有能耐,小柯结婚的时候还知道要提前几个小时通知我们,而你离婚时就索性不告诉我们了,在你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做父母的?倒是韩波,还知道在走之前写封信给我们,哼,真是个知识分子啊!”“你如果觉得它可笑,你可以立刻把它撕了。”小杉一脸的无所谓。司马父叹了口气说道:“小杉,不要这样跟妈妈说话。我们都为你感到心焦,你明白不明白?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可以事先一点儿都不跟我们商量呢,这简直是儿戏嘛,你们啊,唉!”“对不起,爸,妈,我明白我又让你们伤心让你们抬不起头来了。希望你们能原谅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小杉说道。“理解?你要我们理解,那你说出你们的理由啊,连离婚的理由都不给我们,光有这些道歉的空话,让我们怎么理解你们。”夏心洁强忍着心头的怒火。
“最重要的理由是我和韩波的个性不合,我们都太冲撞了,太容易吵架了,吵到最后就彻底吵散了。”“个性冲撞,你才发现吗?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看好过你们俩的婚姻,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完蛋。我想不通,夏心洁的女儿竟然会这么失败。”“妈,我不认为我是失败的,我觉得我活得很真实。”“真实?什么叫真实?我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女人。别以为你有多能耐。你办公司有什么用,你做老板有什么用,到最后连个老公都搞不定,那你就等于一无所有。都活了快30岁了,还弄不明白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我原本希望你生活得比我好,可是你现在连我的一个角都抵不上。”“妈,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什么心态,我跟韩波好的时候你反对,如今我和他分手了,你又来挖苦我讽刺我。其实你没有资格来嘲笑我的,你也只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碰到了爸这么个没有脾气的男人。但话又说回来你把爸弄得这么窝囊,整天像什么似的被你呼来唤去的,你觉得有劲吗?。”夏心洁勃然大怒,“你浑账,不许你这么说你爸!”小杉一下子站了起来,“好,我不说,但我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的选择。就像我一直尊重你和爸的相处一样,尽管我也有许多理由可以笑话你们。”小杉说着便噔噔噔地走了出去,司马父和夏心洁被她气得目瞪口呆,却无处发泄。
此时,陶妮也正在灯下读着韩波的信,韩波在信中写道:“我曾经对大哥说过,如果我真心爱一个人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离开她的,可是我自己却没做到。你们一定会追究我和小杉分开的原因,我想大概是因为小杉她需要一个更大的天空,可我给不了她。小杉她需要一份更专注的情感,而我也没让她满足,我现在所能做到的就是把自由和骄傲都还给她。现在我要走了,我的内心充满着不舍,我知道我丢失的不仅是一段爱情,而且还是那一段永远不会回来的昨天。”陶妮拿着信一边看一边轻轻地抹掉眼角的泪水。
夜深了,陶妮趴在桌上给韩波写信,信纸上缓缓地写下这样泪迹斑斑的字……“韩波,你好,此时此刻你到了哪里?心中有许多对你的挂念,但不知道该寄往何处。小柯又赶去医院做一个重要的手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小杉她已经好久不跟我说她的心里话了。我始终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芳芳也跟我们闹得很僵,她已经提出要跟我们散伙了。我感觉到我的朋友都在一天天地远离我,现在你又走了,而且一下子走得无影无踪,我感觉我的四周空得那么可怕,很可怕……
第二天一大早,司马父在花园里打太极拳,小杉从小楼里出来,站在一边看着父亲打完最后一组动作。“今天怎么有兴致这么早来看爸爸打拳?”司马父问道。“爸爸,我是特意来跟你说对不起,我昨天说话太冲动了,睡了一觉清醒了。我不该那样说你的。”两人一起坐到了花园的椅子上。“我知道,在你们的眼里爸爸一定是一个一辈子只会跟在你妈妈屁股后面转的窝囊废是不是?”“不是的,爸。”“你知道爸这辈子为什么会这么宠你妈妈的吗?这是因为爸爸对你妈妈有一个承诺。”“什么承诺?”小杉好奇地问道。“我跟你妈妈结婚的时候,我对你妈妈说,我会一辈子对她好的。就是这个承诺。”“就这么简单?”“对,爸爸就是揣着这个简单的承诺生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丢弃过它。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讨论爱情,在爸爸的眼里爱就是一种奉献,一种付出,一种宽容和忍让,一种不可随便更改的承诺。”“但我觉得奉献和付出应该是相互的。”“当然是。可惜你们只看到了我对你妈妈的顺从,却没看见你妈妈对我的付出。”“你觉得妈妈对你付出了什么?”“很多很多。我和你妈妈之间有一个深深的秘密,一个长长的故事,可你妈妈不让我给任何人讲,我只能把它珍藏在心里头。”司马父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吧,我们进去吧,我要去给你妈妈榨点鲜果汁,小陈到现在还不会用榨汁机。”小杉跟着父亲走进了小楼,父亲的那句“爱就是一种奉献,一种付出,一种宽容和忍让,一种不可随便更改的承诺”深深地触动了她,让她忽然觉得父亲的伟大。
小柯清晨才回到家,他疲惫地推开房门,看到陶妮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小柯脱掉外套走到陶妮旁边,轻轻拍拍她:“妮妮,上床睡吧。”陶妮昏昏沉沉醒不过来,小柯注意到桌上有一封陶妮正在写着的信,他往信纸上看了一眼,就看到了韩波两个字,小柯愣了愣,但他很自律地把陶妮的信纸往一边推了推,尽量不去看它。他抱起陶妮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俯身亲了亲她,陶妮舔了舔嘴唇,“韩波,你不要走好不好?”小柯吃了一惊,他怔怔地看着陶妮。“韩波,你不要走,不要走。”陶妮在梦里鼻子一抽一抽的,眼角滚下了一颗泪珠。小柯伸手替陶妮拭去了那一滴眼泪,他慢慢站起来去关掉了写字桌上那盏亮了一夜的灯。他站到窗前看着窗外,看到院子里那个秋千椅兀自飘摇,在怒放的春花中显出几许落寞。小柯的心被刺痛了。
小柯没有休息,独自站了一会又回到医院。同事正在做查房准备,看到小柯穿着白大褂从外面走了进来,吃惊地叫起来:“哎,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休息吗?”“昨天做的那个颅脑手术情况比较复杂,我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啊,整个一条劳碌命。听说你昨天那个手术做了九个小时?累坏了吧?瞧你现在的脸都是灰的。”“还好,总算是把人给救过来了,我刚才去监护室看了看他,情况还挺稳定的,没有白忙一场。”“你说那个女的怎么会这么想不通,她以前的初恋男友最近离婚了,又向她抛出了回锅绣球,可就在人家离婚的那天她却刚好嫁了人,于是就陷入到痛苦的深渊里,嘭,从六楼跳下去了。你说这事情滑稽不滑稽?你能想得通吗?”同事表情夸张地说道。小柯认真地点点头:“我能想通啊。也就是说我这个病人她真正爱的是他以前的初恋男友嘛。”“这个我当然明白,还用你解释,我是说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跳楼。”“那一定是因为她爱那个初恋男友爱得太深的缘故了。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那一定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同事摇着头说道:“真是个傻瓜蛋,干吗要去死啊,离婚不就行了吗?得了,咱就不必瞎操这份心了,我查房去了。”同事站起来走了,小柯喝了一口水,他呆呆地坐着,似乎陷入某种沉思中。
在律师的协调下,小杉和陶妮芳芳谈起了解约散伙的事情,可是谈判进行得十分艰难,因为高端在场,而芳芳什么都听他的。芳芳在关键时刻的沉默,深深地刺伤了小杉和陶妮。自然,几次谈判都是不欢而散,一晃三个月过去,依然没有结果。由于芳芳不断演出,事情被搁浅了,始终没有结论。就这样到了春末夏初的季节,陶妮感觉她和小杉之间已经出现了一条沟壑,难以填平,陶妮心中有诸多的不解,但小杉一切公式化的口吻也让她无从去问。
这天陶妮买了狗粮准备到陶汉的别墅去照顾他的小狗。她坐在地铁站的椅子上等候列车,突然她感到后面有脑袋靠在她的脑袋上,陶妮让了让。她身后来了一辆逆向的列车,背后椅子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只剩下和陶妮背对的那个人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