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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入学可以吗?」
「哦。」
「找到工作习惯后就开始上课,感觉不错吧?」
「是啊!」
一点也不起劲的勇像与我无关似地回答。
勇的新工作是清洁公司的职员。正式的早班职员薪水虽然微薄,但是在升迁和福利方面都相当有保障。勇的薪水全部交给邦彦来管,俊一已经开始上小学,在没有房租压力下可以慢慢存钱。邦彦在估算出俊一入学的费用后,决定了勇每用的零用金。
「我的生活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了。」
从勇的嘟嚷里听得出他对微薄零用钱的不满。邦彦虽然是基于各种考量之下才做出的决定,但是他不知道由自己来管理金钱对勇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
过了一个月,邦彦渐渐习惯有了孩子和好友的生活。说得好听是有喜欢的人在旁边的生活的确滋润了自己的心,如果持续这样生活下去的话,他有自信可以守护他们一生。
他当然没有妄想可以代替弓子,不过以前只能在梦中发生的情节,现在已经活生生在自己生活上演的事实,还是让邦彦每一天都充满了干劲。
第五章
邦彦发现今天从一大早勇的状况就不劲,他似乎欲言又止地时常窥伺着自己。邦彦虽然在意,但是如果勇不说的话他也无意追问。
到了晚上,因为加班晚了而到九点才回来的勇,满脸愁容地对正在跟刚洗完澡的俊一玩的邦彦开口。
「我想要预支零用钱。」
邦彦有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
「为了要救人一命。」
邦彦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勇的表情却很严肃。
「你需要多少?」
「五十万。」
这不是普通的金额。
「你要预支十年份的零用钱?」
「我一定要在后天拿到。」
勇抓住了邦彦的手。
「那是很严重的病,如果不赶快开刀的话一定会死。她哭着对我说她没钱,实在太可怜了。五十万可以救一条人命很值得吧?」
邦彦把着坐在他膝盖上的俊一的手僵硬起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是谁?」
「是我女朋友,我们正在交往,她母亲真的有危险。」
邦彦脑中一片空白。
「有些地方不是可以借钱吗?我本来想去的,但是你不是说过千万不能去那些地方……所以……我想只好向你借了。」
「是吗……」
开什么玩笑?明明脑里已经气得快炸开了,但是邦彦的手还是温柔地抚摸着俊一的头。
「我还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呢?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我们交往还不到一个礼拜,但我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只有一个礼拜能知道什么……?邦彦忍住想大叫的冲动继续问︰
「她从事什么工作?」
「她用身体赚钱。」
「嗄?」
邦彦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是个在泰国浴上班的女孩子。她家里很穷,国中毕业来东京后就一直在那里上班。因为她父母都有病在身,所以她赚的钱都要寄回去。」
「那……」邦彦本来想说那种女人,但是一想到弓子的情况让他闭了嘴。他开始也是没头没脑的反对,不过见了面之后才发现对方是个好女人。如果这次也像那样的话……,勇屏息地等着邦彦的回答。
「是啊,的确很辛苦。我是很想借出这笔钱,但是个人的借贷又没有保障,万一要是被骗的话就……」
「她不是那种会欺骗人的女孩子!」
勇大声抗议。
「你先别生气。好吧,我会帮你准备钱,不过这么一大笔钱总要给我点时间,你能不能告诉她再等个两、三天?」
听了邦彦的话后,勇僵硬的表情才缓和了下来。
「好吧!……对不起,尽给你添麻烦。」
「别说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有纪。」
勇自夸地说。
「是本名吗?」
「是啊,她全名叫西山有纪。在店里是用『卡侬』这个花名。她长得很可爱,才十九岁而已就那么辛苦。」
「是吗?她在哪里上班?」
邦彦不经意般地慢慢套出勇的话。
「在七丁目的『PINK ROSE』。」邦彦把俊一放下来。
「已经晚了,你也去睡吧!」
「嗯。」
邦彦把俊一抱到自己房里,孩子一钻过棉被里就开始睡眼蒙眬。回到起居室的邦彦不见勇的踪影,只从浴室听到哗哗的水声。
邦彦抓起电视遥控器一把向墙壁丢去。遥控器发出破碎的声音掉落在地上。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他又被抢走,又被不知名的女人独占。不管他多么珍惜勇还是无法成为他的唯一,不继地被后来居上。弓子去世之时,心想勇最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世上的邦彦,还以为可以从此安下心来。
他天真的以为除了弓子和自己之外,不可能再出现那么爱他的女人。
弓子和勇只共度了四年多一点的时间。最后的一年弓子都是在医院度过,她得的是子宫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接近末期,动了手术也撑不过半年。
勇每天都到医院探望妻子。他鼓励着因为施打抗癌剂的副作用而开始掉发、消瘦的弓子一定会康复。在勇全心照顾弓子的情况下俊一必定被忽略,照顾他的责任就落在邦彦头上。
邦彦也经常去探望弓子。那是在弓子死前的一个月前吧?因为癌症末期的关系弓子全身发痛必须靠强力止痛剂才能止痛。
不过也因为药剂的关系,弓子的意识经常模糊,连大白天也大都处在发呆状态。当邦彦去探病的时候,在门的缝隙里看到勇拼命帮弓子顺着背。
「有没有舒服一点?」
「嗯。」
弓子像孩子般地说。
「弓子。」
「什么事?」
「我也好痛啊!」
勇泫然欲泣地说。
「哪里痛?」
勇把手放在心脏上。
「这里好痛,你痛我也痛。」
「因为勇太温柔了。」
找不到适当时机进去的邦彦只能呆站门外。
「我大概快死了吧?」
「别胡说。」
勇虽然极力否定,但是弓子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勇啊,我要是不在之后俊一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疼他哦!」
「妳别这么说。」
「上冈先生是个好人,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去找他帮你吧!还有,要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只有两个人的生活太寂寞了,然后偶尔想起我就行了。」
勇终于哭了出来,弓子伸出手想拥抱他。
「我不想死啊,我好想跟你和俊一永远在一起,我不想死。」
无法实现心愿的弓子在一个月后就离开了这个世界。邦彦一直想要代替弓子来保护勇和俊一,第二个弓子应该不会再出现。
邦彦下了决心,尽管那是个痛苦而难以忍耐的决心。
这还是邦彦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要是平常的他根本不会进来。他觉得用钱来买女人处理性欲基本上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曾经认真谈论过言个观点的邦彦还被同事讥笑为『老古板』。但说到自己女儿要是长大后要到那里工作就绝对反对,虽然明知将来的事不可期。
仍然违反自己的原则到这里来。邦彦仔细巡过每一个招牌寻找自己目标的那家店,终于找到一个萤光色的粉红色招牌上写着黑色的『PINK ROSE』。他詊细检查每一个贴在墙壁上搔首弄姿的女人照片,里面的确有一张名为『卡侬』的照片。
「先生,时间还早嘛,要不要进来玩一下?」
一个镶着唇环的长发年轻男子向邦彦搭讪。
「可以找特定的对象吗?」
「呃……除了玛莉之外全都OK。」
「那就卡侬吧!」
「卡侬吗?没问题,请进。」
在店员的催促下,邦彦走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还不时闻到一股类似河水发臭的味道。
他被带到一个只有两个榻榻米大的薄桃色房间。一个坐在靠墙床上的女子一看到邦彦进来,主刻微笑地站起来。
「欢迎光临,我是卡侬。」
卡侬是个长发浓妆的女人。勇是说十九岁,但实际看起来却像二十五、六左右。只穿著一件单薄连身内衣的卡侬娇笑地走向邦彦,伸手去解开他的皮带扣环。邦彦闻郅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我以前也来找过你,你记得吗?」
卡侬停下手凝视着邦彦的脸。
「当然记得,像你这么英俊的人我怎么会忘记?」
邦彦抚摸卡侬的头发,那脱色过了头的茶发像干硬的稻草。
「我一直忘不了妳。」
卡侬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她忘记了职业性的笑脸,惊讶地瞪视着眼前的男人。
「我想跟你私下交往。还是你已经有了恋人?」
卡侬科睨了一下邦彦笑着说︰
「我没有恋人,但是你突然这么说我怎么能立刻答应你?」
「我想见妳想到快发疯。」
邦彦轻抚着女人的面颊,把她拥在怀里。卡侬发出了一声甜蜜的叹息。
「我喜欢妳,所以听别人说你有了困难我无法坐视不理。」
「嗄?」
在邦彦肩头磨蹭的卡侬讶异地抬起头来。
「听说妳母亲病了?」
卡侬俯在邦彦的怀中吃吃笑了。
「怎么可能?那是为了吸引客人注意随口编的。你是听谁说的?」
邦彦叹了一口气,觉得怀中的女人极度让他不愉快而毫不客气地推开。被邦彦推坐在床上的卡侬,被如此突如其来的粗鲁对待不解地瞪大眼睛。邦彦嗤笑了一声,他真要感谢这个女人。
「妳的恋人叫做真田勇吧?」
卡侬的脸色变了。
「我不认识这个人。」
她口中否定,但是手指已在颤抖。
「妳这么简单就投入我的怀抱,看来对勇也不是真心的。一定是看他好骗所以想拐他的钱吧?」
「是谁叫你来的!」
原先谄媚的声音立刻豹变成粗俗的语气。
「没有人拜托我。我是勇的朋友,因为我不想自己的朋友被骗,所以才想来查出真相。妳不会从勇那里得到一分半毫,以后也别再纠缠他了。」
卡侬从鼻子里笑出来。
「那种男人送给我我也不要。你说叫我不要纠缠他,我可要先声明是他缠着我不放,我只是陪他玩玩而已。」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难听了。然而,女人越表现出不屑的态度邦彦就越是安心满足,这个女人绝对无法取代弓子,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威胁。
「长得又丑又没钱,连做爱也差劲得要死的男人。那种瘟神不在我还乐得轻松呢!」
沐浴着卡侬的骂声,邦彦走出房间。在出口遇到刚才看门的男人,男人瞄了一眼邦彦意有所指地笑道︰
「您还真快啊!客人。卡侬的功夫不错吧,下次请再多多惠顾哦!」
邦彦明知勇在生气却毫不在意,自己又没有做错事何必要有罪恶感?
「你对有纪说了什么!」
勇一回来,连身上脏污的工作服都没有脱就冲进起居室对着邦彦大叫,连俊一都被吓差点跳起来。
「俊一,叔叔有话跟爸爸说,你先进房里去。我们说完了再叫你出来。」
孩子虽然边走边回头看,还是乖乖进了卧室。
「你先把脏衣服换下来吧,会把房间弄脏。」
勇连听也不听邦彦的,更别说换衣服。
「你对有纪说了什么?」
找到『PINK ROSE』里的卡侬是昨天的事。
「那女的对你说了什么?」
勇把手上拿着的香烟和打火机丢在暖桌上。从小邦彦就常叫他不要吸烟,看来他是瞒着邦彦偷偷的抽。
「她骂我居然叫朋友去挖她的底细。我什么时候拜托你去找她?」
邦彦耸耸肩。「被挖出底细就要闹分手,看来她对你也不是真心。」
勇的动作迅疾如风,在邦彦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之前已经挨了他一拳。痛得他差点不能呼吸。
「那是我跟有纪的问题,用不着你管!」
邦彦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左边的脸颊正热辣辣的发烫。
「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等到被骗再哭就太迟了。」
「她怎么可能会骗我!」
勇双手紧握。
「因为她哭着跟我要我才想帮她的啊!」
「她母亲根本没有生病。」
这句话是最后的手段。看到勇瞪大眼睛,邦彦打从心申享受着这句话所带来的快感。
「她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才编出母亲生病的谎言想要骗你的钱,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交往。」
「你怎么知道!」
「是她亲口说的。」
刚开始的气势一下子消失无踪,勇宛如消了气的汽球般悲伤地低下头。邦彦觉得一阵优越感,你选的女人就是这种货色,所以我才要特地帮你去鉴定。
「早知道不是更好吗?反正你们才交往没多久。」
「有纪对我很温柔。」
勇低声说。
「她说她喜欢我。」
「她是骗你的。」
勇激动地摇着他头乱发。
「你少啰唆。我又没有亲耳听到,我要去问她。除非她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不会相信。」
邦彦慌忙拉住一身脏兮兮就要出门的勇。
「你别傻了,问她又有什么用?」
邦彦从背后扣住勇的双手,要制服一个大男人不是件容易的事,邦彦气吁吁地从背后对勇说︰
「就算你问了她也不见得会告诉你实话,她之所以会告诉我是因为我是客人。你要是再去问她的话,她一定又会故态复萌地说我爱你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你相信她。」
「我不在乎!」
说了这么多他怎么还不明白?邦彦不禁有点焦躁起来。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