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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翡翠冷-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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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从来不给马晔什么样的承诺,也不说“爱”这样的字眼。每次见面,他只是礼节性的亲吻马晔的面庞,很谦谦君子的样子。
  一年后,欧呈挚最后一次见马晔。他对马晔说:“我会定居意大利,以后可能很少回国了。看到你现在过得快乐,我就很开心了。记住我说的话,一个人的死是为了另一个人的生,从此我就会从你生命中消失,但是我的消失是为了带给你新的生命。”
  后来,马晔才知道,欧呈挚是林达的哥哥。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让弟弟最爱的人过的好。现在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必须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中。
  尽管林挚消失了,马晔对他却始终心怀感激,是他让自己走出了生命的低谷,这真是一个永远值得让人怀念的男人啊!       
  木子
  马晔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工作的忙碌让她很容易容易忘记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只是偶尔空闲的时候,她会来到那个酒吧。现在她所回忆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两个。但是,她再不会那样纵酒,她已经很久不喝酒了,每次去,她只会要一杯浓香的巴西咖啡静静啜饮。此时的她已经二十六岁,这间酒吧陪她度过了六年时光。
  这间酒吧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一个文化沙龙,当地一些文化人来此聚会。有一天,她去的时候,正好是这个城市最优秀的地下诗人汇聚在此,举办诗会。他们只喝啤酒,每人轮番把自己最近的诗作朗诵出来,以供别人的欣赏或者评点。她找了个不起眼的座位坐下来,一边喝咖啡,一边听那些似乎与生活相去很远的声音。
  “最后一次我离去了/我知道身后那双眼睛/但是/我知道回头的刹那/那将成为幻影……”
  “每一天/你都在死去/死在你的梦境或者游离里/每一天/你都将重生/生在你的希望和绝望里……”
  她闭着眼睛听那些声音。那是一些饱含深情与激情的声音,在那一刻,瓦解着她的意志。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干净羞涩的年轻男子走上舞台,拿起话筒,说:“诗不好,请在座的老师指教。”说着,清清嗓子念起来:“只有你/会让忧伤比忧伤更为忧伤/只有你/会让黑暗比黑暗更为黑暗/只有你/会让虚空在虚空中成为虚空/只有你/会在光明来临的瞬间/转身离去/你袖手旁观着爱情的来临/不做任何挣扎的沉下去……”
  她想,她不懂得诗呵,但是她懂得这诗里的痛苦。她看着舞台上那张年轻的脸,他可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他穿T恤衫和球鞋,看得出他的贫穷和善良。
  年轻诗人颤抖着声音念完自己的作品,周围的别人继续着他们大声的言论,看来他们对这个年轻人是毫不在意的。因此,年轻人的表情很痛苦很难堪。念完后,他尴尬地站在舞台上等待别人的评析,可是酒吧里一片嘈杂。他还是个无名的诗人,那些早就成名的人不屑于对他点评。马晔为他痛苦的表情而感到心疼,于是她轻轻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她一边鼓掌一边走向舞台,顺手从一张桌上摘了一朵玫瑰,然后把玫瑰送给年轻诗人,并且在他脸上 轻轻一吻,说:“你真棒!”说完,她接过诗人手中的手稿拿过话筒轻轻念起来,她的声音如同波浪一样起伏,那声音轻柔而充满磁性,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就像多年前她唱那首《老橡树上的黄丝带》一样的,整个酒吧内的人都停止了他们的声音。她的声音再次征服了酒吧内的人。念完后,她含笑向抬下致意,她真是光芒四射啊!尽管她只是随意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裙,一条鲜艳的红纱巾斜斜披在肩上,她嫣红的嘴唇如同一朵玫瑰,她的眼睛娇媚而性感,她热情又冷漠,高贵又矜持。她在心里嘲笑那些自以为是的成名诗人,牵着那个年轻诗人的手走下舞台,把他带到自己的座位上。年轻诗人感激的说:“谢谢,谢谢你……”
  她笑笑,说:“写得很动人,我很喜欢。”说完,她给诗人做个再见的手势,就转身离去了,留下一双无比惆怅的眼睛。
  接下来,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那间酒吧,因为报社的工作很忙。每天早上醒来,她喜欢一边喝杯加了少量咖啡的牛奶,一边翻自己所在报社的报纸。大概一个月之后,她看到报纸上看到整版广告:
  寻人启示。
  寻找,这个世间最美丽的女子。
  她曾经出现在2000年11月3日深夜的自画像酒吧
  她的声音比夜莺更动听
  她的容颜比玫瑰更美丽
  她的嘴唇比白日更明媚
  她的眸子比黑夜更无垠
  如,“她”看到这则启示,请于2000年12月5日午夜在自画像酒吧见面。
  广告上还有一个手绘的女子肖像,黑色紧身衣和鲜红的纱巾……
  马晔感到心好象突然就停止了跳动。
  12月5日,她一步步走向那间她已经非常熟悉的酒吧,可是这酒吧似乎焕发出新的光彩。
  推门前,她深深呼吸。然后闭上眼睛将门一推……
  酒吧内一片黑暗,一片寂静。她惊讶的站在黑暗中不知所措,突然眼前亮起了荧荧烛光。一个年轻男子举着烛火慢慢向她走来。一阵木吉他的声音划破沉寂:“我是你闲坐窗前的那棵橡树,我是你初次流泪时手边的书,我是……”那是一首马晔很熟悉的校园民谣,这首歌让她想起自己的大学时光。年轻男子在她面前站定,说:“我叫木子,我们曾经在这里见过面。”马晔微微闭上眼睛说:“是的。”年轻男子说:“我一直在寻找你。我后来天天来这家酒吧等你,你却一直没来,我只好在报纸上做广告——那花去了我所有的积蓄。”马晔说:“还好我看到广告了。”男子温柔地说:“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会接受吗?”马晔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就像在做梦……我不知道……”
  木子说:“亲爱的,不是梦,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就知道不是梦。我是诗人,你是我的诗,我生命的意义。”
  马晔说:“但是我不认识你。”木子说:“好吧,我告诉你。我是一个还不出名的诗人,所以我很穷。但是我肯定会成名的,因为我对自己的才华有信心。我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就爱上你,如果你对我有信心,你就和我在一起吧!”
  马晔觉得自己无法思考,又无法抵挡木子的吸引,于是她点头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木子就像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的清泉,在所有人都会着名利而挣扎的时候他只想苦苦实现他的理想。
  马晔第一次随木子到他家时,被他的清贫吓了一跳。这是他租的十来平米的小屋子,一面墙上钉满木板,就充做书柜,放满了书。另一面墙前放了张书桌、一张凳子,另外还有一张小床,这就是他所有的家具。屋子收拾得很整洁,这倒不像个单身男子的屋子。
  木子抱歉地对她说:“我不能带你去大酒楼吃饭,平时我都是吃泡面、馒头之类的。”
  马晔展颜一笑说:“你就安静写你的诗就行了,别的事情我帮你打理。”说完,马晔就去菜市场买菜。当天,她给木子做了一桌菜:萝卜炖牛肉、鱼香肉丝、炒青菜、香菇火腿汤。他们捧着饭碗,对坐微笑。饭后,木子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写作,她则在木子身旁看书。
  马晔觉得这样的时光许久不曾有过,安详而美。不久后,木子像是无意中想起,说想出一本书,但是自费出书很贵。马晔毫不犹豫地问他要多少。他说,十万吧。第二天,马晔就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说这里存了十万元钱。那些日子,马晔每天下班后就直接去木子家中,帮他整理旧稿件,把所有稿件清清爽爽打印出来交给出版社。马晔还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媒体朋友给木子做宣传,给他组织读者见面会、在报上做书评等等。书出来后,不仅在本城大火,还立刻在国内形成一种木子文化现象。木子成为了当代中国最著名的青年诗人,从中央到地方的电视台请他做访谈,全国各大高校请他讲学,他的诗被翻译成英文法文葡萄牙文。木子变得很忙碌,一天到晚在飞机上度过。       
  自从木子成名后,马晔就几乎没再见过他了,就算见,也是在人群中匆匆一见。木子搬离了那个十平米的屋子,一个房产公司请他做形象代言人,送给他一套价值近百万的高尚公寓,但是马晔还没到那房子里去过。木子曾经就这房子给马晔打电话说过,他说:“宝贝,我现在太忙了,这房子要装修,我这段时间就住在宾馆,等装修好了我就带你去。”更多时候,他匆匆打来电话说:“我正在做讲座,现在的大学生悟性真的太低了,唉……”
  尽管木子常常打来电话,马晔还是感觉事情朝着始料不及的方向发展了。对于感情的事,马晔一向具有敏锐的直觉。
  又一次这座城市的文化沙龙在一所大学的大礼堂召开了。这一次,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聚会,而是一次文化课题的讨论,这座城市最著名的精英学者、文化名流、媒体记者都参加了。马晔作为报社文化版的记者被邀请参加了这次盛会。马晔知道,在这次会上,必将见到木子,想到一对恋人居然将以这种方式见面,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近段时间,看着杂志上、报纸上、电视木子的模样,她想起一年的那个木子,那个站在酒吧里,因无人喝彩而尴尬无比的木子。那张清瘦的脸、那羞涩的表情。那些时光已经不再了啊……那个酒吧里,木子守侯着她的到来;他的小屋里,两人一同做饭、一同看书……那些信誓旦旦的理想都已经不再了。
  大小媒体的记者围在讲台侧,此刻,木子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舞台,开始他的发言。此刻的他穿着中式长衫、布鞋,很“诗人”的样子。他显然看到了木子,他对她微微一笑,那微笑是矜持而含蓄的,看不出任何深意。木子看到那微笑时,感到心在抽搐。
  沙龙结束后,马晔给木子发了信息:该结束了。
  木子很快打来电话,他说:“那十万块钱我明天转到你帐上。无论如何,你是我看到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但是命里注定我们无法在一起……真的,小晔,我很感激你,我现在有的一切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你给的,你给我灵感也给我物质上的帮助,但是我知道无法为了一个女人而停止我自己的脚步,所以小晔……再见吧!”
  这段感情结束,马晔没有流泪。她觉得她无法责怪木子,世界毕竟是现实的,能够抓住目前才是真正美好的。她也许会长久记得那个寂静的酒吧夜晚,木子所带给她的惊喜,一片漆黑中,他告诉他爱她——那种浪漫,恐怕再也不会拥有。从此,她只能站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他,他的荣宠悲欢都不再与她有联系,短暂的恋情,就这样各分东西……
  男孩
  马晔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寂寞的生活。当然,她有许多朋友,她的工作很忙。在她29这年她已经是文化版主编。她每天在报社、家与那些采访对象之间穿梭,大约每个月还会去一次酒吧。那家酒吧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如果哪个月不去,她会觉得生命就不完整。她知道欧以达、欧呈挚与木子都不会再去那家酒吧,酒吧的存在只对她有深刻的意义。       
  他酒吧里永远会有那样懒洋洋的布鲁斯。
  马晔觉得自己很苍老了。内心的不安日渐强烈。她觉得自己更渴望的是一个平淡却安稳的结局。她看着镜子里如花的面容,却明白苍老是摆脱不了的宿命。她如同一条寂寞的鱼日日游走在城市的河流里。
  男孩常常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比如,她从深夜的酒吧归家,在楼下花台前会看到一个黑影突然站起,那个男孩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向她快乐的微笑。
  那只粉红色塑料金鱼被她挂在卧室窗口,配上一个小铃铛,风吹来就会发出快乐的铃响。她想,这铃铛的声音真如同男孩一样单纯而快乐。
  她从没想过男孩的名字和来处,男孩叫她姐姐,而她就接受男孩带给她的单纯的快乐。男孩有时候会把他的木吉他带来,他们一起坐在地毯上喝啤酒弹吉他唱歌。有时候小男孩会为她煮银耳莲子羹,而她则给小男孩做辣鸡翅。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单纯快乐而甜美。每当时间到午夜12点,小男孩就会起身离开,就像穿上华服的灰姑娘要在12点钟声敲响时逃出王宫,否则魔法就会消失。
  男孩再不去酒吧,马晔却还是每月会至少去一次那个地方。那酒吧在几年间已经装修过两次,呈现出与以前不同的格局,对于马晔而言,这就如同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改变一样。有时候,带着玩笑的心情,她也会想,也许在那个地方真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真心相许的人,不需要荡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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