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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兹罗有点负气地问,不怀好意地冷言道,“你还没玩腻她吗?有没有搞错!”
“废话什么,我在一天,你就别想打她主意!”
“拜托!”兹罗见尼禄一脸认真,收回了刚才冷言冷语的表情,换上他惯用的教训姿态,“尼禄,这不是和我耍性子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冷静了?”
“我没有和你耍性子!”
“尼禄……”兹罗瞧着他。虽然之前这个傻弟弟已经做了太多蠢得要命的事,不过他却从未想过他真的是对这个女人动了真情了。
不过,看着他被打得发红的脸和脸上发红的眼睛,兹罗忽然觉得不对了。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当然是认真的,不然你以为是为了什么!”尼禄愤怒地说。
兹罗愣住了。
尼禄怀里的雪莉听到他的话,哭得无神的双眸里闪出柔弱的光,虚弱地抓住尼禄的衣襟,第一次恳求道: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让我跟他去!你杀害了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你认为我们还会有将来吗?你认为我会不恨你吗?”
雪莉的话刀一样刺进了尼禄的心脏,这个从来没有向人服输的男孩,眼中也头一次有了泪水的踪迹。
他咬着牙,狠狠地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逼回去,转过头瞪着雪莉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知道你会恨我,从我布局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不过你不是说过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吗?这是我们的宿命,不是吗?拉斐尔!所以你尽管恨我吧!你的爱对我无所谓,我只要你活着,就可以了!死掉多少人,或者我也逃不掉,你活着就可以了!爱不爱我,无所谓!”
“你没有办法让我活着!”
“我有办法!”尼禄大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双眼被鲜红的血丝布满。
“你……”雪莉居然不知该说什么了,失去亲人朋友的痛苦之外另一种不能言表的痛苦更加生猛,更加狰狞地控制住她的心脏。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伤害我的人是你?”她伸出手抚摸过他坚硬的面颊,感受到他的身体和她一样痛苦得不能承受。
尼禄没想到她还会摸他,她的手又软又暖,从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注意到了,她有一双天使的手。
“恨我吧,雪莉。”尼禄伸手抚过她的双眼,她立刻听话地沉睡了过去。睡过去对现在的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了吧,睡过去了也就不用面对痛苦了。
“你在玩火,尼禄。”兹罗声音软了下去,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尼禄,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固然可恶,可这样的尼禄更让他心酸。
“你们是没有结果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弟弟。卡斯蒙陛下不会让你留下她的,他绝对不会让你留下她的。”
“我知道,哥哥。”尼禄转过头来,态度居然也软化了,两兄弟似乎终于找到了亲兄弟该有的频道。
“不过我没有办法。”
“尼禄……”
尼禄自嘲地笑了下,不再说什么,抱着雪莉似乎是疲倦了,也睡了过去。
而此时,在地球的另一边,平静的海面上,一艘来自丹麦的远洋货轮正在与远方的货商联系。
“我们已经到了大西洋,很好,海面一切正常,应该能够准时到达目的地……啊!”
“发生了什么?啊?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段不断传来一声又一声质问,电话这端的人却握着话筒,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就在刚才,平静无风的海面上,玫瑰红的柔美晨光中,天幕被陡然撕开一道硕长深黑的伤口。
一条被狂风摧残过一般的远洋科考船从裂缝中滑脱而出,落在镜面般的海面上,激起一大圈浪花。
“发生了什么……啊?”
“没什么。”
货轮上的船长挂上电话,跟他船上的所有船工一样,冲出了驾驶室,跑到船沿上,尽全力向前张望。他不敢相信,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刚刚在他们面前发生了真实的空间裂缝,并从空间裂缝里掉出了一艘鬼魅的大船。
“船长,怎么办?”一个瘦小的船员惊慌失措地问身后和他一样盯着前方的船长。
船长喉咙兀自吞咽了一下,命令道:“靠近他们。不管他们是什么,靠近他们。”
Ⅱ。
海砂感到海风的轻柔,睁开眼睛,发现了头顶的霞光和脚下的大海。他们已经从海底回到了海面,她的船上的所有人。
这显然不是她的能力导致的,这是零的月光通道,在关键时刻将他们从危机中心转移了出来。
零怎么样了?
天还没黑,他的身体……
她立刻感到钻心地痛,也几乎在同时发现她和她的船都被转移了出来,却不是所有人都转移了出来。
她的身边有透,有海琴,还有很多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把他们救出来的那个人——她的零!
“零!零你在哪里?!”
“零?”
透呼应着喊了声零的名字,他最后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在他的结界崩塌的刹那是零再一次冒着死的危险,打开了月光通道带着大家从海底来到了这里。
“零!你不要吓我!你在哪里?”
透连忙满船地找起他来,生怕零受伤,体力不支,在颠簸中不知道被摇晃到船的哪个角落去了。
他不停地找,可是翻遍了船上的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零。等他再一次回到船甲板上时,他看到海琴抱着海砂,海砂已经绝望地昏厥了。
突然间,他感到前所未有纠缠复杂的痛苦。
突然间,他发现天际线上的太阳不是在缓缓沉没而是在徐徐升起,现在是早晨而不是傍晚。
难道他们穿越的是时空,而不是空间。
这究竟是怎么了?
“现在是2008年1月23日早晨8点52分,你们所在的位置是大西洋的中心。”
第一时间靠近了他们科考船的丹麦货船上的中年船长一脸严肃地对透报出了现在的时间和位置。
透用力地计算了下时区,确定他们并没有穿越时间,而是穿越了足够长的空间,导致他们越过了半个地球,从太平洋来到了大西洋。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在大西洋?”透重复一遍以求肯定。
船长点了点头,试探着问他:“你说你之前在太平洋,难道说你们就是传说中的那些人?”
透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只能点了下头。
“我真没想到电视里那个卡斯蒙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你们这样一些人,一些有特异……不,神的力量的人。你们太不可思议了,居然能从太平洋……”
船长打开了话匣子,这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反应。透却实在无心听他说什么,他能够坚强到没在零消失后绝望崩溃,已经是从前的他不敢企及的奇迹。
海砂在海琴的陪同下,坐在甲板的一端,没有表情的脸上连瞳孔都是灰色的。
透忍不住又朝她望了过去,胸膛里的感情复杂到让神摇头。
“你的朋友没关系吧。”船长意识到透的分神,“你们的船似乎受到了重创,要不要我联系最近的舰队来支援你们,你们一定是在执行事关地球生死的任务吧?”
“这个……”透还在思考,另一边娃娃一样失去了灵魂的海砂却做出了回答。
“不用了。我们的船很好,只是需要修补。”
“海砂。”透以为海砂恢复了一点,回过身却见她依旧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更加失望了。
“不过,让我们船上的船员都到你的船上去吧。”海砂说着话拉过了海琴的手,对他说,“让船上的所有人都到他们船上去吧,不要让他们再和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只会带给他们灾难。”
“海砂,你不要这样,我们需……”
“哥哥。”海砂打断海琴,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流露出让人心碎的神情,“让他们走吧,好不好?不要让他们再跟我们在一起了,任何人都不要,我不要再伤害任何人。”
纵有再多的理由,海琴也不能拒绝海砂,特别在这个时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最爱的人是一种怎样的痛,特别还是亲眼看到她从怀里消失。
想起尼禄最后的话:“最后一幅画面让你们看到什么好呢?”
现在的他对尼禄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好感和认同,有的除了恨还是恨,是他让他在失去雪莉的同时,回想起的画面还都是她被尼禄强吻的情景。
“海砂,我答应你。”海琴站起来,指挥着船上的众人,“你们都到卡皮船长的船上去好吗?不要再和我们一起走了。所有人,捕鲸船上的各位,还有跟我们一起旅行了这么久的大家,所有人,拜托了,离开我们吧。”
捕鲸船上获救的那些人立即接受了海琴的提议,没人想再在一天内同时经历海上大暴风、海底火山还有更多的灾难。但那些和海琴他们共同生活了多天的船员毕竟是属于这条船的,有几个离去了之后,船上的大副、船长,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仪器操纵员都留了下来。
海琴早知道他们是不会轻易走开的,垂头看到海砂依旧用那种让他不能抗拒的神情盯着他。无奈,从来没有低过头的他第一次向别人低下头恳请道:“请你们也走吧,跟着我们实在很危险。”
“没有啊,我觉得很有趣!这辈子还从来没这么有趣过!”上了年纪的操纵员朝海琴耸了下他手中湿嗒嗒的烟斗,一边回他的岗位一边说,“你可别想把我撵走。”
“我也是,这条船可是我的!”船长和大副更加有理的样子,让海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也留下来好吗?”
Ⅲ。
早前登上了丹麦货船的人群中,一个头发灰白的亚裔男子用标准的英式英语喊了句,从陆续登船的人流中逆流而下,重新回到了他们的科考船上。
海琴飞快地扫了眼面前的男子,他有着一头灰白相间却显得很精神的短发,还有一双比一般亚洲人要浅的淡灰色眼睛,显得神秘而纯净。总的来说是一个漂亮的东方人,却不是他们船上的船员,而是那137个捕鲸船获救者中的一名。
“我也留下来!”男子跑到海琴身边,绽开一个温和善意的微笑:“今天是我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我不想就这样没了,再说你们一定需要人来修补船舱,刚好我是很好的船工兼木匠,而且我没有家人,所以就算危险也没关系。”
说完,他不等海琴反应,蹲下来,拉住了海砂冰冷的双手。
“小姑娘,不要哭,你的爱人一定会回来的。在我的故乡有个传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为那个人流眼泪,那个人就不会离开,就算离开也一定会回来,不论他遇到了什么事,在哪里都一定会回来。”
海砂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就是这面无表情地抬头,都让海琴欣喜不已了,毕竟海砂总算对外界有了反应,而不是那样彻底死亡了一样僵硬在那里。
“海砂。”他也回到海砂的身边,抱着她对她说:“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他不是总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吗?而且我不是能够感觉到能量波吗?如果他真的出事,我一定会感觉到的,既然我没有感觉到,那么他一定还在这里,在这个星球上,这个世界里。相信我……”
“希望,只要有希望,他就一定能回来。”男子更用力地握紧了海砂的双手,盯着她的眸子对她说。
希望?
光芒忽地回到了海砂的眼中,她看着面前这个眉目温和的东方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前所未有的熟悉的感觉,好像这个人一直就住在她的心底,能将她心底所有的秘密都拿出来放在掌心温暖的样子。
希望,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希望。
而她本身就是希望。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传说?”
男子狠狠地点了下头,回答道:“是真的,只要你对他的思念不断,他就一定会回来。甚至在我的家乡还有这样一个特定的日子,用来迎接牵挂的人归来。你相信我,哦,我的英文名是Syu,你就叫我阿苏吧,让我留下来,好吗?”
海砂看了看她的哥哥,又看了看远方的透,点了头。
男子笑起来,春风一般的笑容映着东方的阳光,显得很有力量。
“对了,你怀里抱的是什么?”阿苏突然指着海砂怀里的水晶球问。
海砂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一直抱着这个指向第九启示的水晶球。一直照顾她的海琴也显得十分惊讶,他也没有注意到海砂怀里的水晶球。
为什么?海砂没有去想,心脏还不能呼吸地痛,可是如果是零一定会跟她说:“走下去吧,海砂,走下去。”
如果是他一定会这样做的,只有不顾一切地走下去才是零喜欢的海砂。
海砂感到她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地流出来了,但那些泪水之下,她却似乎在微笑。
她抱着水晶球走到了船长身边。
“船长,让我们的船朝这个光点全速前进吧。”
“啊?那个……”船长有点惊讶地盯着这个弱小的姑娘,“零先生,我们不找他了吗?他不是你心爱……”
“没关系。他一定会来找我的。他一定会的!”海砂果然笑了起来,含着眼泪,“他一定会来找我的,我相信!”
Ⅳ。
“给。”
透从阿苏手里接过一听啤酒,阿苏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
大西洋上温和的海风轻轻撩动着透的头发,让他活力四射的面孔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