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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历二四三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北望州境内。
天气多云,苍茫平原之上,叛逆大军同迷失大军再一次对峙在奈何桥两岸,笛寒从军中走到阵前,脚步停顿在焦黑的土地,身形伫立在桥岸,目光经过布满战火痕迹的桥身,再远一点,依稀可见对岸伫立的熟悉身影,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了布泽,站在这个位置,难以言表此时的心情。
当笛寒的身影出现在对岸,最残酷的想法化为即成的现实,伫立于阵前叛逆大军的高层,神色短暂的震惊过后,不约而同的阴沉下来,千秋心中很多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话,分分合合,终是紧咬贝齿,问道:“你真的是笛寒?”
千秋的话将略微沉浸在回忆中的笛寒拉回现实,他目光一清,远远眺望着那道身影寒风中伫立军前,略微沉默,似要给自己一点提起勇气的时间,回答道:“是我,从帝都决战后,我去了迷失彼岸,在那里我获得了新的力量,如今我回来,为了完成过去我所未做完的事。”
这段话无异于宣战,彻底泯灭了在场绝大多数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千秋只感觉头脑有些眩晕,脚下一软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曾经那个给予他们绝望中奇迹的男人,如今却成为了她的敌人,为什么会这样?
“笛寒!”风神色凝重,回忆起六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是在方远区郊外的隐居中,在一个雪天,老师将一名衣衫褴褛的孩子带回来,当时老师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没有名字吗?在冬天遇到你,就叫你笛寒吧!
“在帝奇对我们说时,我还不敢相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遥遥的站在对面,笛寒同样回忆起,那时风对他说:我叫风名伤,你也失去家人了吗?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是吗?帝奇联系过你们,那么我就直说了,风你我有着相似的经历,我所了解的你一定也能感受的到,这充斥于联邦的种种问题源于何处?饥饿、疾病,贪污、*,差别、战争与恐怖主义,不断被憎恨的连锁反应,愚蠢的你来我往,仇恨的锁链一旦开始就无法被斩断,一方面人们祈祷这些问题得到根本上的解决,一方面却又在陷入绝望之前无法相互理解,布泽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对人彻底失望了,所以他打算用力量制约人心,而我则要将这些统统消灭,毁灭只是第一步,”他向对岸伸出手,义正言辞道:“风,我们不应该是敌人,过来,到我身边来,让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你有什么梦想吗?我想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如果有力量,就不会失去重要的人,风神色一沉,反驳道:“你这样做和布泽又有什么区别?为了你的野心,不顾民众的生死,将更多无辜之人牵连进来,正因为了解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我才不想让它发生,而联邦正因你的作为才陷入更大的混乱之中,如今你又做出这种事情,在这片废墟之上,你又能创造出什么?”他终是平静下来,缓缓说:“笛寒,我要阻止你,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笛寒伸出的手僵了半响,终是收回来,在这条路上唯一的朋友也终是变成了敌人,他追忆道:“是啊!从七年就是!”
“你认得这件东西吧,”风双手戴上黑色腕带,在一阵白光下镀上他的手腕,化为一幅黑金拳套,沉声道:“笛寒住手吧!”
“那是?”笛寒神色一震,随即阴沉下来,说:“帝奇将这种东西也交给你了吗!”话以至此,多说无益了,他眼神一正,回答道:“如果你有此觉悟的话,就不必手下留情了,仅凭虚张声势是没有用的。”
一时间仿佛凝固了气氛,风紧绷了神色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笛寒迎面寒风,脸色冰冷,良久再次出声道:“看来你是动不了手了,那么就让我来吧!”
他反手负背,白光一闪,从背后抽出一把十字大剑,摆开架势,说:“在这条路上,我已经找到了答案,所以我不会在迷茫,即便阻挡在我面前的敌人,是你,也不例外。”
“不可能?”罪恶神色震惊,说:“为什么那把剑会在他手上?”
仅管难以置信,可那把剑还是毫不迟疑的就此斩下,一道黑光横跨江河而来,夜色拉长了叛逆大军的阴影,风紧咬牙关,心中最后一丝执着也消失殆尽,他真的动手了,眼神猛然一缩,迎上黑光,一道白光挥击而出,两道毁灭性的力量在上空对撞,风起云涌,江河为之翻腾,涌上更高的天空,一时震住在场所有人。
“快看天空!”珠姐神色惊骇,仰望着,喃喃道:“云?不,天空都裂开了!”
这一剑斩断的不止是笛寒唯一的友情,更是让罪恶坚定下自己的立场,他回应道:“笛寒你不要忘了这里曾葬送了联邦近四十万大军,你攻不下北望州的!”
正在这时,从一道道光束射下,在火力阵营爆炸起一团团光焰,罪恶猛然转过身,见来自后方的火光,神色惊骇不已,听战术腕表传来消息:“···之前一直未能向您报告,刚刚与内州取得消息,一支敌军在无人知觉的情况下,忽然出现在内州,如今内州已经变成一片火海了···”
“难道他到此为止的拖延,都是为了给这支部队争取时间吗?”这一刻罪恶仿佛感觉到了名为绝望的存在,这是过去联邦大军所从未给过他的感觉,与这个男人为敌,正是因为了解,他才深感恐惧。笛寒反手将天王收回背后,那把剑白光一幻便消失了,遥遥眺望从叛逆大军后方升起的硝烟,说:“被眼前的敌人吸引了注意力,以至于失去对全局的判断力,是你输了,罪恶。”
“为什么后方会出现敌军?”硝烟四起的火力阵营,火焰蔓延,点燃战略物资,引起连锁爆炸,如被点燃的篝火,升起一团又一团,连成一片火海,侵蚀着周围的房屋,三位圆桌骑士带领着部队化为无数支流,穿过两旁燃烧着火焰的房屋之间,冲上前线与叛逆大军展开交战,后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刀光剑影下,团队长们呼喊着:“快掉头,迎击敌军。”
“比战术我的确不如你,可是只要将你击败,那便是我们的胜利,”风率领着部队冲上桥,主动对迷失大军发起了攻击,如同回应着对方,同时迷失大军如流水涌过笛寒身边,他远眺着,目光像是等候着什么,说:“很明智的判断,”就在这时,从后方一道月芒穿越叛逆大军,直达桥岸,一路之上所有人被光芒远远推开,风霍然转身,双手交错挡住了月神的斩击,望见玖露那双湛蓝色的眼神,她说:“可你要先过我这关!”
奈何桥之上两军拉开战线,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下,蘸血为画,枪林弹雨下,倒地为亡,可很快叛逆大军便因腹背受敌,后力不济,在迷失大军强大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下来,转眼便被从正面突破防线,迷失大军顺着庞大的桥身冲上对岸。
“给我站住!笛寒!”当迷失大军仿佛开闸的洪水涌上对岸,正与玖露战斗中的风,神色忽然一动,他斜过眼神,偶然的在人流之中见到了穿过奈何桥而来的笛寒,他想从战斗中抽身,可月神一次又一次密不透风的斩击,让他首尾不能兼顾,玖露斜过眼神,她也见到了,说:“你的对手是我!”
“我们被包围了?”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前线大本营会演变成战场,来自后方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方寸大乱,随后从正面而来迷失主力的攻势更是让他们疲于招架,叛逆大军顿时失去了进攻的方向,气势的衰弱让他们难以发挥出战斗力,这种时候黑刺部队再一次证明它所拥有的精锐战斗力,以烟行云步的身形与多变诡异的刺剑,在燃烧的火力阵营中杀出一条血路,秦路呼喊着:“向后方突围!”
困兽犹斗,被包围的敌人,一旦反扑,攻势将会出奇的猛烈,由迷失部队与化为火海的火力阵营所构成的防线,犬牙交错下被撕开无数缺口,叛逆大军化为了无数支流退入外州,奇袭部队与迷失主力在前线大本营汇合,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境外州,两军进入街巷战。
笛寒走近这萧索的街头,听前方传来战争的喧嚣,那是厮杀声与爆炸声,远远传递而来,房屋悲鸣燃火光,生命尽时弃刀剑,铁与血交织在一起,感受着这战争的气息,他却陷入到回忆之中,在出征的那天,安不锐克亚堡的走廊之上,他交待玖露:你带着一支部队去往方远区区外那处山洞,在新世界有一处大门直通北望州通天回廊之内,我会让三位圆桌骑士同你一起前往。
玖露走近来,担心的问:那你呢?
放心吧!即便昔日的朋友成为今日的敌人,也还会有一份感情在的,我会为你们拖延足够的时间!回忆到这里,他不禁苦笑道:“多余的感情不需要了!”
第七十二章 拼图碎片
正在这时,前方街头一小队迷失骑士略微抵挡,终不是对手统统被消灭,一道白影缓步而来,笛寒停下脚步,说:“侦查能力值得赞赏,居然能潜伏在这里来。”
向东来握持着初雪,走到近处,回答道:“我曾是mp9队长,战场又如此混乱,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那么你是来杀我的,”笛寒神色淡淡:“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当初救我一命。”
“那件事你不用在意,我要救的并不是你,”向东来回忆起方远区事件中,他曾替眼前之人挡下摩羯的攻击,微微沉下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是七年前的事了,那位少女让我了解到政府并非是正确的。”
七年前,方远区银村。
“血蔷薇已经覆灭,余孽必须全部铲除,”一队黑衣宪兵脚步匆匆掠过小道,他们是监察厅宪兵部第九代号,队长向东来行动在队伍中,听战术腕表传来的命令,那是军务处副处长兼此次行动最高负责人,夕阳·红少将的命令,他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那名少女。”
月被追赶在村子之中,一路往前跑,忽见前方一位孩子挡在路上,后方追兵以至,站好队形,举枪射击,她同那名孩子一起扑倒,说:“快趴下。”
“没打中,快追,”密集的枪声擦肩而过,月拉起还在发愣的孩子一路逃去,向东来追赶到此却被人拦住,一位女人抱住他的脚,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向东来为之一愣,可下一刻那个女人便中弹身亡,后方部下赶来,问:“队长你没事吧!”
向东来这时才看清,周围不知何时以充满熊熊烈焰,四处传来枪声与惨叫,他猛然惊醒道:“我们都做了些什么?”
“住手!他们又不是凶恶的恐怖分子,控制起来不就好了,”战术腕表传来红的话:“此次行动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绝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你应该明白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动手杀人的可是我们!”向东来透过指挥网络,反驳道:“你倒是给我一个他们必须要死的理由啊!”
红义正言辞的回答道:“这是命令!”
“喂!你做什么?向东来队长!”向东来取下了战术腕表,五指用力将其捏碎,对周围的部下说:“···极端的正义有时使人疯狂···如果这就是命令,那么我拒绝接受···我不在相信政府了,还愿意跟随我的人就跟我来吧···”
远处,月终于甩掉了追兵,眺望着化为一片火海的村庄,她望了一眼身边呆呆伫立的孩子,说:“我叫月,如果你恨我的话,就来杀我吧!”
联邦历二四三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北望州外州。
远处传来战争的气息,只有两人伫立的街头却显得平静,向东来目光如针,质问道:“说了这么多,我只想在动手前问你一个问题,当初整合了全联邦的反抗者,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的你,如今却又为何调转矛头,在你的身上到底发生的什么?”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先告诉你另一件事,”笛寒神色从惊讶趋向于平静,说:“如果当初不是你的突然背叛,如今我可能便无法站在这里,我便是那天被你放走的那个孩子。”
“什么?”突入起来的巧合闯入向东来的回忆,仿佛一块记忆的碎片镶嵌进整幅拼图,霍然完整,他的神色从惊骇慢慢接受了这一事实,说:“原来如此,所以那名少女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一辆车从联邦方向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