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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间过去,我们没有说一句话。因为我们需要一些空白一些安静给彼此思量的时间,然后再做出一些决定。而我已经陷入一场结局未知却需要巨大能力承受的挣扎,这是一个只能独自完成的过程。
她只是唤一声三木,然后说了她与路海。那是蜻蜓点水的描述。缘分本轻薄。他用一个拥抱换得她的一段恋缘。只是寻常相逢。她错身摔倒,他伸手扶住。她倒进他的怀里。他觉得她美。她也以为是恩慈。并不相识。她做了他女友。而这不过都是昨天的事。相恋到分手,仿佛一场轻薄的儿戏。
我明白殳慕的意图。一次选择。而这际遇亦是艰难面对。有惶恐与激动,有犹疑与期待。森以及殳慕。我开始像个智商平庸的小学生面对一张奥数的试卷无从下笔一样。焦灼,无奈,然后悲伤,失望。再然后便面临陷入不可知的路途。而这不是我需要并且要坚决避免的。
关于他,森,那爱,无犹疑。他早已经嵌入我的身体里,活在我的灵魂当中无可替代。而她,仿佛一株带刺玫瑰,素净可以张扬,淡定依旧妖娆,甚至冷漠出华贵的笑。是,她对我是致命的吸引。我嗜爱成瘾。我说,我爱了你们。我爱上两个人。表现太龌龊。
森打来电话。他说,三木,我有些想你。我按下关机键。这是本能做出的回应。时间在我和殳慕彼此的沉默中滞顿。场景和镜头在变更。我和殳慕,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在时光里打坐穿梭,与一些未知较劲,与一些缘错辩说。等待上庭做出一个自我的裁决。这裁决是惨烈并且痛苦甚至是不堪的。是,我从一开始就是心存畏惧。
这是一场卑顺的示众。
终于,她让电影剧终。她轻轻站起身,用最骄傲的姿态拉上幕布。
她说,三木,再见。
再见。
她代我做出选择。我望见了自己的猥琐。
时间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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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影生
>;>;>;>;12。影生。
1。
九月上旬,新生报到的时间。大小事宜冗杂拥堵不堪入目。我努力地从人群里挤出,给自己制造出微小空间。许多人争抢机缘认识新生,以便以情爱的名义填充生活缝隙里一些自娱自乐的时间。这让他们觉得欢喜,而我难以忍受。于是我轻微地离群索居和孤独。
森因学校新生的事务忙碌,于是无暇顾及我,略微疏离。苏言、安琪亦开始与我短暂的失去联系。毕竟她们的生活不可能以我为中心。谁都有谁的谁,而我却不是谁的谁。微弱孤独却深度落寞。没有人联系我,我也不与旁人做刻意的交流。
点了一根烟夹在手指间,四处晃荡。一口未抽,不多久便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头。心不在焉却不知所想。
2。
这城市向来聒噪。阳光已经毒辣,晒得脸发烫。独自在〃云朵之上〃点了杯摩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再去Jazz Film,刻意躲开殳慕。亦不愿肆意游走,唯恐遇见某张熟悉的脸,寒暄到让我厌恶。关掉了手机。此刻,与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关联。这一瞬间的决绝的落寞却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抚慰与自足。
后来有点瞌睡,于是唤起胳膊撑住额头,闭目养神。然后被一阵银铃笑声惊醒。回头望过去,是妙龄新生在窃窃私语然后哈哈大笑。她们围住一个姑娘在说说笑笑。看得出都是刚到的新生。被围着的女生突然转过了精致的脸庞,然后我一阵惊愕。熟稔的样貌与气质,我确定自己见过这女子,只是一时无法回忆得起。并不做刻意观望,内心分明。
娃娃。这是她们说得最多一个名字,应该是中间那个熟稔女子的姓名。自言自道着这个名字。想着她的眉目和姿容,不自觉地回忆起。脑子里的场景和镜头不断的翻涌,一一过滤,最终停顿下,顿在某个下午茶的时间里,我遇见她。娃娃。
时间是过年后的某个下午,地点是良人。我点我的摩卡,森喝他的拿铁。然后她走过来,失神地望着森,放下咖啡,打碎了托盘。那个〃阿诗玛〃。是。娃娃,就是被我不经意记住的〃阿诗玛〃。清隽姿容,端然玉立。
她们继续说话,突然想起关于〃阿诗玛〃的神话。我拿出一张便签写下少年时诵读过的那首情思阿诗玛的诗。
当四围俱寂,仅闻虫鸣,化身为石的旷古女神。
依然凝眸,掩饰奇崛,雾霭轻曼,被千万双足履摩娑得善良的小径上。
阿诗玛,冥想过无数个世纪的心事,终难圆了。
有谁会带来那一声,震彻灵魂的,呼唤吗?
岁月寂寂老去,写满沧桑,藤叶黄了青,青了黄。
阿诗玛,古井般深邃的心事,终难圆了,还是等吧。
夕阳情洒山岚,火把果,涩涩含甜。
粗犷的大三弦,拨动,撒尼姑娘翩飞的腰肢。
有朝圣者虔诚地走来,循着那条阿黑哥走过的小路,一直走来。
在同样青葱的梦里,总是,忍不住,回眸。
古井般深邃的心事,因这一句再没有忘记这首诗。
3。
后来的一切突兀却又自是有定数的。
她走过来跟我说话。她说,哥哥,她们让我跟你说话。你若是搭理我她们就不再为难我,否则,她们要逼迫我跟那个男孩做表白。我微笑,这都是孩童的游戏。是。我始终有沧桑。那是一些不为人知的暗处。她说,所以,你一定要跟我说话。我点头。她轻轻抓住裙摆小心坐下,然后身后的女孩子一哄而散,像一群调皮的鸟雀,唧唧喳喳。
她说,我叫娃娃。我叫三木。我开始试图探问关于她表白的时间。人对特殊的时间有天然的敏感。我不善于诱导,于是直言提及她心爱的男孩。她面色开始微微绽出红润,尔后灿若桃花。是个羞赧而青涩的姑娘。清清淡淡,干干净净。闭月羞花。我身边的女子大多隐忍凛冽并且决绝,仿佛与世有漫长距离。于是望见这样的女孩子总是一件温暖的事。
陌生人之间突然建立起联系总是有机缘巧合却又十分艰难的,需要具备的条件太多。所以我们终归是有缘分,并且不止于此。她说,他叫简森。
我手里的钢勺掉落。我弯下腰轻轻捡起,慢慢将脸隐没于桌面之下,再慢慢昂起头。镜头被记忆拉得漫长。她凝望森时的神情,她因简森替他在〃良人〃解围而表示谢意时语言里的纠结,她匆匆离场躲过众人视线时的紧张与惶惑,都是历历在目的景致。我的心里有难过。那是微弱的醋意,并且有担心。而最终,所有的杂乱无章依旧是上帝手里的循规蹈矩。都是命定的事,担心是多余。
她说,简森是个清俊并且温婉细致的男子。他的声音,他抽烟的姿势,以及他的影子。她说话的神情里透露出一个蠢蠢欲动的少女情怀,带着最纯真的意味。她顿住,然后轻轻咬住嘴唇,说,只是,我和他始终都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交集。而那一切不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这始终都是一件独自的事。
他太骄傲。睥睨不见任何一株寻常花草。没有人能与之靠得近。那会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后来有人传出他喜欢男人的说法。是,我相信,即便是男子也依旧无法抵挡他身体里散发出的光。那是无能为力的事。但是无碍。这并不能阻止我去爱他。深爱,不可自拔。爱情,可以简单也可以很复杂。但是那始终都会是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事。赴汤蹈火,覆水难收,万死不辞。她说。
她把手指绞在一起,面色上透露出纠结。那是进退皆不是适宜的无可奈何与茫然无措。是。她需要获取一些力量去将这件事做出一个结局。这是需要去度过的事。她说,一些女子滥爱成灾,而有一些女孩一辈子的能量也只是够那一回爱。
她说,他高二的时候举办了第一次个人画展。我依旧记得望见〃向日葵〃这一主题词时内心激荡起的汹涌。那是一种荒洪,瞬时将自己覆没,再无回还的余地。那些字,那些颜色,那些线条,那些意象,那些素淡的哀伤。我从他的身旁走过。他专心致志地粘贴海报。是。他就是年年碧海里那株散发出麝香气味的植物。他就是我的文森特。那种确认力涵纳了身体里所有的能量,仿佛会休克。
后来,我知道他考上了H大。于是,我也在高考的第一志愿里填报了这里。这是刻意,也是我的命中注定。每个人所走的路在脱出子宫的那一刻就被制定好。寻索迁徙,至死方休。她说,她知道自己的脆弱。所以她不具备能力主动。旁观,许可以让这副软弱身躯里残存的生命力些微持久。
我没有能力去做出适宜的回应,沉默是唯一选择。我一字一句听入了心。娃娃太明净,我的内心太坎坷。对她的怜惜里亦有担忧。是。我唯恐会丢失了我的小王子,丢失了森。她即便不索要不打扰但依旧有若隐若现的光闪耀。并且,她确确实实美好得无可挑剔,太水灵。
4。
黄昏时分,阳光渐弱。她离去。
她说,再见。哥哥。
她和娃娃擦肩,一个进,一个出。
殳慕走到我的面前。她说,三木,我是来告别的。
她转身,我拉住了她的手。这是温暖并且及时的留守。
5。
一切都像在拍戏。只是节奏太快,我已经跟不上。
空气里漂浮着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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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如斯(1)
>;>;>;>;13。如斯。
1。
定数。
森说,这些日子太辛苦,每日都在学校里奔波。但是充实一点也是好的。他发出微弱的笑声。那笑声很快乐。他开始重复提及一个新生。他说,那女孩太水灵。是。太水灵。他的表情有沉醉。这并不是我的主观臆想。他少有地哼唱起那段久违的旋律。我曾经梦到过一回。他说,我相信那女孩跟我有微薄缘分。清晨,中午,傍晚,我们都遇见。那是命里的事,有很暖的温度。他再次发出微弱笑声。
胸口堵得厉害,我被他忽视得厉害,时间消退得厉害,心情变幻得厉害。我说,简森,住口。然后,我转身离开,把他丢在十字路口。一个人往回迅疾地走。虽然并没有人确认,但是我依旧强烈地意识到,娃娃对他有魅惑,他会陷落。
但,诸事未果,我心里依旧还有期许。
2。
集体公寓终究不是个良善的场所,与人事际遇无关。我决定搬离。他们说不舍,我说没什么。我性情清冷,对人情有疏离,心思细致而敏锐,独处是适宜的选择,没有挂虑。
我在后面的那个小村庄里找了一间不大的屋子,是典型的南方的宅子,仍旧维持许多年前的模样。青砖黑瓦,白墙高高耸起。屋子方正得很,有个被水泥封死的阁楼。从外面还可以看见顶上的老虎窗。屋子里空荡荡,只有一面很大的窗,采光很好。后来我发现村庄与学校的隔墙已被人凿出一个不小的洞,穿过一个人是很简易的事情。没有了番强的苦恼。
屋子清扫干净之后,一切显得亮堂。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箱,一个可以折叠的书架,一只背包,一台电脑,一张大床,素净的床单和窗帘。仅此而已。换个环境,理顺心思,一切顺其自然。
从来不相信什么可以重新来过,但是依旧对爱情有信仰并且态度虔诚。洗了个澡,用水冲了很久。然后躺倒床上,闭上眼,企图安稳地睡上一觉,希望,醒来一切都变得好。然而梦魇成片,被森渐次离开消散的背影惊醒。满头大汗。我知道自己已经神经衰弱,眼角有泪,心里有疲倦。是。倦了。
终于。
3。
九月二十五日,我和简森分手。
他问我房子是否住得习惯。我说很好。
他说他知道了女孩叫娃娃。我说很好。
他又开始重复着他们的暧昧。然后我们利落地分手。
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记得要忘记。花事终了。
音响里有音乐。是我想睡了。受不起打扰。时间比你重要。是我安定了。幸福的骚扰。我都厌倦了。感情的事太微妙。他终究承认了他内心里的自私与软弱之处。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