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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玩自己有什么可紧张的!
“好啊,可以去!”娟代的回答让我喜不自甚。
约好了周五电车站台见。到了约定地点,只见蜷川无精打采地蹲在地上,娟代则用求助的眼睛看着我。
“小初,你迟到了。卷川刚才急死了,说这样下去有可能赶不上现场会了,表情好可怕。”
我没戴表所以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估计晚了三十分钟以上。卷川光坐在脏乱的站台上,看我走近了,眼睛也不抬一下。
“没关系!我也没怎么着急。”
“怎么没有!刚才还在这里急得走来走去,嘴里嚼着车票。跟你说小初,你来之前他一直眼睛死盯着一个方向,嘎吱嘎吱的嚼车票呢!”
“嚼车票是我的习惯。没什么。”卷川无奈的低低笑了两声。娟代缓了口气,小声在我耳边说
“你不知道,我和他完全不认识呐!突然让我和他呆在一起那么久,搞得我我手足无措!”
“抱歉,挑衣服来着,把时间耽误了。”
“这就是你精挑细选的衣服?”
娟代的感觉慢慢恢复自然,但那双眼睑擦得锃白的眼睛看着我,皱着眉头。
“嗯。”
“我还是觉得格子的衣服还比较配你。。。。。”
我穿了条牛仔短裤,一件枣红色和茶色横条纹宽袖口的立领T恤。钱包插在裤子后面口袋里,双手空着。平时穿校服,所以也没必要另买其它的衣服,只有几件预备将来当睡衣,面上都起球儿了。最致命的是脚,脚指上的黑色晒痕大刺刺得露在黄色沙滩鞋外。本以为要好过那双破旧的胶底帆布鞋,谁知穿出来到太阳底下一看孰优孰劣就一清二楚了,根本还不如原来那双。而且在家的时候还没察觉,一到有太阳下才发现穿运动服暴晒的痕迹泾渭分明,所以就算天热也还是不得不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娟代的打扮和初中时没什么变化,也是牛仔裤加T恤,不过细看,T恤上有不显眼的名牌标志,牛仔裤也是七分紧身的,露出脚腕,显得很可爱,鞋子当然是从没在学校穿过的新款,和中学时候比很多小细节都变得俏皮多了。不知什么时候还穿了耳洞。我和她站在一起就象是姐弟,已经有一点点距离了。卷川则穿着带英文报纸图案的对襟衬衣,盖满英文的灰色衬衫似乎和车站的景物融为一体。被浆得直挺挺的衬衣领让人忍不住生疼。
带着酷热的风和灰尘,急行的电车驶进车站。三个人上车,找了个面对面坐的位置,娟代和我并排坐,卷川坐在对面。
见面会门票递到了我和娟代手里,上面写着“Oli…chang First Live Tour。”。
“这票3500元?我把钱给你。”票上清楚地标着票价,一看娟代要拿钱包,我急了:
“这个见面会又不是你自己要去的,不用给钱吧?”其实买票的不是我;所以我也没权决定。不过这想法我没说出口
“没关系,为了出来玩才去打工的啊。”
第一次听说娟代还有打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活跃了?她取出钱包开始数钱。
“我可不出钱!”我大声强调。再说我也拿不出钱来,没打过工,甚至从来也没有打工的念头,刺啦一声拉开尼龙褡裢的钱包,里面只有区区3000元。
“不过我出自己的交通费。”
后面的这句话似乎更显得我小气了,本来就迟到了,又拿不出钱来,穿的也是破破烂烂,说不定比初中时更邋遢。
“钱就不用了,是我叫你们来的,当然都由我出钱。”
卷川一本正经的语气,总算让我舒了口气。娟代正数着钱的手也停了。
“别说那些,你们看,太阳落山了,有可能赶不上了,不过没关系,就当我和奥丽之间没有缘分吧!”
卷川的头抵着玻璃窗,神情绝望地看着夕阳下流动的景色。
空气忒的沉重,三个人沉默不语注视着窗外的夕阳。门票上标好的入场时间一点点临近,如果赶不上了,由于我的迟到,一定会天天晚上被窝在那间房子里的蜷川诅咒的。
一到站,我们出了电车门就开始跑,已经被蜷川嚼得松软破烂的车票没法通过自动检票机,害得我们只能到有工作人员的窗口,等他确认了票之后才能走,白白浪费了时间。出了站,我们照着地图指的路线片刻不停地在陌生的街道上奔跑,仿佛一辆中途无靠站的直达车,下班回家的人们纷纷惊慌地避开走路。气揣吁吁狂奔的我们和高楼林立的马路完全不搭调,沙滩鞋啪啦啪啦的声音回荡在宽阔笔直的马路上,路两边整齐排列的路灯已经亮了,橙黄色灯光拖着尾巴一点点从我身体两边飞逝而过。到了大桥继续保持速度跑,一边眺望夕阳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河水,意识到路线正确,顿时心情舒畅,于是加速继续前进。我的身体仿佛融化在风中,过玩桥后不知不觉跑在了最前面。下坡后,高速公路旁有座造型像宇宙基地一样奇特的建筑。蜷川拿着地图大喊就是那儿。靠近后只见建筑物入口的斜坡上已经挤满了人,排了好几条长队。
“太好了,还没有开演呢!排队吧!”
“我不行了,要死翘翘了。”绢代晃晃悠悠的走出长队,坐到离地面稍高的石阶上,仰头揣着大气。
“长谷川也去休息一下吧,穿着沙滩鞋走那么远,累了吧?你去那边好了。”
蜷川神情疲惫地对我说,一边跟着队伍缓缓往前移。是啊,我穿的可是沙滩鞋呢!一说起来脚趾头格外的疼。看了才知道两脚大拇指接触鞋面的地方已经脱皮了,象是拨开西柚皮露出红刺刺的果肉,我疼得非常厉害,身体突然泄了气似的也坐到娟代旁边。
一边揣气一边看着队伍往前进,这当中大部分是比我们年纪稍大的女性,大概因为奥丽是时尚模特,她们的打扮也都很入时。没人拿大皮包,都是小腰包挂在腰上。男的相对比较少,有些很明显是被女朋友拽来的,还有的是一脸无奈单独行动的崇拜者,由此可见卷川这样的算是比较少见了
“那家伙也不少优点呢。主动让女孩子休息,又出票钱。”一旁的娟代说。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嗯——我说,下次约会你们两个人就行了。”
“约会?!”出乎意料的形容。
“搞错了,娟代!今天才不是什么约会呢。蜷川就是为看奥丽来的。”
“可能吧。说不定是蜷川想让他喜欢的人了解自己呢?”
完全不是娟代说的那么回事,可我也说不出清它到底错得多离谱。
娟代看我无话可说,还误以为我是害羞,一个人阴阴的坏笑。说起来能这样和娟代一起出来玩倒比较像约会。两个人像这样尽兴地说话才让我激动不已呢!
“和小初谈这种话题好难为情噢!初中那时我们从来没说过这些。”
她嘴唇轮廓像橡皮环似地弯成圆型,红着脸微笑。我喜欢这害羞时傻兮兮的笑容。会场一边有卖见面会纪念品的摊位,光顾的人寥寥落落。奥丽的海报和挂历挂在摊顶显眼的位置。
看起来很多东西都可以收藏到蜷川的杂物盒子里。
“你去买纪念品吧,我来排队。”
我站起身走过去对蜷川说,不过站在身后的两位高个女士在他之前作出了反应。
“那边在卖东西呢,要不要去看看?”
“哦?都卖些什么啊?”
其中一个女的伸着脖子看了看摊位方向。
“普通一件T恤还要4500日元!”
“真的哎,一张海报11000日元,就那么薄薄一张纸,把奥丽都照老了。还有那个腕带,是不是很没品位?”
真怀疑这两个象是OL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奥丽的崇拜者,她们严格地逐一给那些东西挑毛病。
“不要。”虽然无限渴望地盯着小摊看,卷川却回答不。
我们把副券交给工作人员,接受过随身物品检查,正要往会场中间走时,混乱达到了高潮。身处人群的包围中,在孤独时为了自我保护抹上身的灰土马上被蹭掉了,我的心变得不安起来。
那个会场管理人员模样的男人用扩音器对大家说不要着急慢慢走,可人群越来越密,巨大的推力从后面压了过来。娟代提醒我不要被人踩到脚,我的脚趾赶紧往里缩。蜷川抓住落在最后面的我往前拉。他的手那么热,或许我的手腕上还会留下他的指印。现场没有椅子,可以自由选择观看位置,更能调动大家的气氛。之前一直在有条不紊排队的人们都开始涌向舞台,从身后、两边挤过来,以推倒其他观众的架势往前拥。女孩子们笑声不断,一边哎呀呀的喊疼一边用力往旁边挤。蜷川也不示弱,牢牢抓住我的手腕,推开别人往前进。两边的人几乎都要从头顶压过来了,那幅很头疼的表情和他很搭配。
“你不怕疼吗?”
如果不怕疼得话,我想再踢踢他看。反正踢的人和挨踢的人皆大欢喜,就是有点脏。
“最怕疼了,为什么这么问?”
大概觉得我的话是在讽刺人,他一急放开我的手腕,止住了前进的脚步。就这样我们停在离舞台还有段距离的地方。个子较矮的娟代站在我旁边不时伸长脖子看看两边,象在找能看到舞台的位置。会场顶部架着许多根涂黑了的钢管,巨大的螺丝似乎一拧就会往下掉。会场内部到处冒出象香烟烟雾一样的气体,就算盯着眼睛看,视野也是一片模糊,多少让人心里没底。
一会全场的灯熄了,闹哄哄的观众像全都摒住呼吸般鸦雀无声。所有人把视线都投向舞台上面,而我正定定地看着蜷川。这时舞台上的灯亮了,白光打到他的脸上,一瞬间他象是看到什么刺眼的东西,难受地眯着眼,会场内立刻响起周围观众的欢呼声。
奥丽就在舞台上。蜷川此刻第一次看着真正的奥丽了。
音乐从那些特大号的音箱里传出来,很快淹没了整个会场。周围的观众全部举起双手,身体有节奏的舞动,摩擦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蜷川既没有举起双手,也没有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和我一样被人推来怂去几乎站不住,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奥丽。虽然听不清楚她在唱什么,不过从曲子明快的节奏和其他观众的反应来看,要听歌也肯定没必要像他这么认真。娟代已经很适应了,虽然没听过她唱的歌,却跟着拍子开始跳了。仅仅跟着节奏只是上下点头的我,看起来更象观摩孩子公开课的妈妈。虽然模仿周围人举起手、跟着声音挥手,但动作明显不同于他们∶手上攒的劲儿不一样。大家的手就跟排浪似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涌向舞台,手腕合着旋律上下摆动,虽然是在打拍子,动作中却传达出对灯光下舞台中心的那个人的渴望。而蜷川的眼睛比大家的手更渴望着奥丽。他凝神看着她,仿佛全身都溶入其中了。
唱了两首歌,音乐部分告一段落,接下来是仔裤魅力着装讲座。我终于看清楚了舞台上的奥丽。果然就是我在无印良品见到的那个人。笑起来眉宇间充满温柔,只是此刻感觉和她的距离好遥远。
“这是今年推出的新款牛仔裤,橙黄色的针脚缝线特别可爱。腰带处再系上印花围巾。
她退到后台又换了条仔裤出来,在大家的掌声中绕台走了一圈,开始介绍服装的优点,步法不像模特,倒像是孩子。好像收音机在对现场转播,舞台边坐了位DJ。他附和道∶这牛仔裤是限量发行的样品哦。”不过奥丽大概兴奋得并没在意他说的话,一个人继续投入地介绍着。
之后音乐再次响起,舞台背后的大幕上挂着巨大的杂志商标。奥丽坐在舞台前黑色钢管椅子上,两腿坐成内八字,开始唱一首舒缓优美的曲子。每当跑掉或忘记歌词时,就会闭上眼有点难受的皱起眉头,毫无所谓。当听到观众喊加油时又立刻开心得露出牙齿,笑容和她那件红蓝相间像是拉拉队服风格的亮眼T恤非常搭配。卷川不带半点笑容看着奥丽拙劣的表演,。
“今天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这是我第一次举行见面会。哇——感觉真的非常好,大家是不是也很开心啊?看得出来你们也很尽兴啊!大家汗水的味道有飘过来我这边哦!哗哗的流过来。哎?台下的男观众不多哦!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奥丽迅速转向DJ。
“给我写信打气的男士居多对吧!”
不等DJ作答,她又马上面向观众。
“男同胞们,一起,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她叫喊着兴奋得跳起来。四处传来巨大的欢呼声,和奥丽一样所有男FANS跳了起来。但蜷川没有喊,身体也纹丝不动。盯着舞台牙齿咬得紧紧地,下巴也绷得很紧张,满眼的饥渴。我真想踮着脚在他耳边小声说:奥丽根本就没有注意你的存在!
“要是发生地震才好呢!”
这句像是呻吟般从他嘴里逸出的喃语没有被我的耳朵遗漏掉。在奥丽的话筒声和穿插其中的观众欢笑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