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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回房睡,有阵子他相当不习惯,有时还会半夜醒来,坐在床上发呆好一会儿才继续入睡。不习惯还是得习惯,毕竟他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他得赶紧找到下一个能使他安心的对象才行……
过乎疲累的韩哲生无法再继续思考,很快便陷入熟睡。
盛砚礼等到他入睡,才轻轻将他搂在怀里。
打从他们小时候共挤一张床,他便发现韩哲生总是睡得很不安稳,好几次梦中惊醒的他,仿佛在害怕什么似的,后来是他握住韩哲生的手,他才睡得比较好。自觉责任重大的盛砚礼便一路陪睡,直到被利用完毕踢下床为止。
盛砚礼当然明白韩哲生的顾虑,只是他从不认为有何不妥,尤其在他发觉自己喜欢上韩哲生之后,更想时时刻刻待在他身旁;可惜他们年纪有差,等到他稍微有点自主能力,韩哲生已经进入公司,他们的交集也就更少。
倘若可以,他真想永远霸占住韩哲生,让他的眼睛只能看着他。
无奈在韩哲生眼底,他似乎永远是个小鬼头。
就在盛砚礼要闭上眼睛时,突然被握住了手心,他连忙睁开眼,发现自己放在胸前的手已被韩哲生抓住——就像小时候一样。
看见两人交握的手,他笑了。
似乎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让他整个人很愉快,甚至还有一点不想醒来的念头;这样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以前。
等韩哲生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盛砚礼又睡在自己身旁,这样就算了,自己竟然还握住他的手不放。想也不想,他连忙放开。
“醒啦?”盛砚礼被他的动作给惊醒。
“你怎么又睡在我这里?”韩哲生口气颇冲地质问,似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自己抓着我的手不放,我走不开,只好将就你的床了。”
说得自己好像很委屈似的,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成天喜欢霸占他的床。韩哲生咬牙道:“你可以不用理我。”
不理?怎舍得呢?
“就怕我收回手,有人就会睡不着罗。”盛砚礼存心调侃。
韩哲生随即将地上的衬衫扔向他。“我都快三十了,怎么可能还会睡不着!”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昨天因为又握着盛砚礼的手而睡得很好,可恶!这个坏习惯他怎么一直戒不掉。
盛砚礼笑得有些得意,顺手将他的衬衫带走。“今天这件借我穿。”
“自己有衣服不穿,干嘛穿我的?”
“你比较有品味罗!”
“哲生,我送你一个生日礼物好不好?”
韩哲生由公文中抬起头来,“我每次都跟你说不用了。”每年的生日,盛砚礼总是会提早跟他说,像是怕他忘记似的,然后还会送一个礼物给他。
盛砚礼每年送的礼物都很特别,有他在学校亲手缝制的工艺作品、有他去海边捡回来的石头,让他印象深刻的礼物,就是当他发现他其实也喜欢吃布丁之后,他竟用自己的零用钱订了一整年份的布丁给他;盛砚礼的心意令他很感动,不过也造成他以后看见布丁就倒胃口的结果。
“我就是想送,我相信你也会喜欢这个礼物的。”盛砚礼相当有自信。
“喔,说来听听。”韩哲生从不会在上班时间谈私事,偏偏盛砚礼这话题就是能勾起他的好奇心。
“你随时都可以搬出去了。”
“真的?”盛砚礼的礼物果真没让他失望。假如他真的想搬当然可以搬,只是若少一个人阻止当然是更好。
“是啊,不过有个条件。”砚礼笑得十分奸诈,就算是要送韩哲生开心的礼物,他依然没忘记考虑自己。
“什么条件?”
“你得打一把钥匙给我,让我想过去就过去。”
“我搬出去就是想要有独立的空间,怎么可能给你钥匙?”
“不得有异议,否则免谈。”瞧见韩哲生一副沉思的表情,盛砚礼又道:“我当然明白你心底始终觉得跟我们相处有点不太放得开,所以我也愿意给你私人空间,只是让我偶尔过去,这样也不为过吧?”
“你去我那边做什么?”
“当作度假啰。”
韩哲生想了想,衡量一下得失。虽然盛砚礼有些任性,不过还不至于无法无天,就算给他钥匙应该也没有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有独立的空间,有空也能多跟邱宁贞聚聚,免得她胡思乱想。
“好吧,不过我也有条件。我希望你有固定来的日期。”
“我想随性一点啊。”
“但我总会有朋友过来的时候,那天我就不希望你出现了。”
“有什么好介意的,除非对方是女的……你交了女朋友?”对这话题,盛砚礼十分敏感。
“现在还没有,但将来不保证没有。说到这个,我听阿姨说你好像进大学之后就没交过女朋友,怎么回事啊?以你的条件喜欢你的女孩子应该很多,眼光别太高了,知道吗?”阿姨似乎很烦恼,他便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今天突然想到,顺口一问。
“我对她们全都没兴趣。”他比较有兴趣的是韩哲生所说的话。他说“现在没有”,但听着他的口吻,直觉认定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否则不会动念想搬出去。“你的女朋友是谁?”
正好低下头的韩哲生回避着盛观礼的视线,他没想到他这么敏锐。
他和邱宁贞是同一个公司,若是交往,肯定会引来过多的注意,所以他一直很不希望公开;但想到上回她的表情那样的委屈,他竟有些不忍,心底的坚持也有点动摇了。“也许我生日那天会带她回家。”他认真考虑。
“是我认识的人吗?”盛砚礼再猜。
“是啊。好了,别继续在这话题打转,下礼拜我生日,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应该就可以看见她,好好期待吧。你也赶快去交个女朋友,别让自己的青春白白浪费了。好了,出去吧,我要做事了。”说完,韩哲生已专心处理公事。
盛砚礼默默不语离开他的办公室,他外表平静,内心却已激起一阵浪涛。
韩哲生有女朋友了?
以为自己盯得紧,没想到他还是交了女朋友。可恶!
“我早就猜到韩特助一定跟邱秘书在交往,昨晚果真被我看见了!”
经过会计室外头,这句话立刻拦住盛砚礼的脚步,让他驻足聆听。
“真的吗?”
“是啊,上个礼拜我比较晚下班,就看见邱秘书坐上韩特助的车子;昨天晚上我去逛街的时候,又看见他们亲密地走在路上,为怕他们发现,我偷偷在后头跟踪。你们都没看到平时很严肃的邱秘书偎在韩特助身旁小鸟依人的模样,我敢发誓,他们的确在交往!”
“哇!真没想到他们保密功夫到家耶,可是为什么不公开呢?”
“谁知道!”爆枓的人耸耸肩,她只负责提供消息,哪晓得他们之间的事情。
“好伤心喔,韩特助可是顶极品耶,没想到被邱秘书捷足先登,果然还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教邱秘书漂亮又有能力,我记得之前她不是也跟陈经理走得很近吗?结果韩特助一来她马上变心,实在是好那个喔!”
“唉,别说了,谁教我们没那本事呢!”
众女子说到最后,个个都露出失望的表情,白马王子有了白雪公主,她们当然要伤心好一阵子。
韩哲生跟邱宁贞在交往?
没想到他真的很会隐瞒,居然连自己也没有发现,该死!
握紧拳头,盛砚礼迈步离开。
***
想要眼见为凭,盛砚礼干起了跟踪这档事。
就算不能来上班,一下了课,他也火速赶来公司,就等在对街,仔细盯着停车场的出口;在跟了第三天后,终于让他亲眼目睹韩哲生送邱宁贞回家的事实。
他们握着手一块上楼了。
这段时间,盛砚礼守在楼下,燃着愤怒火焰的眼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邱宁贞的住处;直到快十一点,才见到韩哲生下楼。
嫉妒一下子窜上心头,烧断了理智,盛砚礼随即上前拉住韩哲生欲关上的车门。
“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对盛砚礼的出现,韩哲生十分惊讶。
“你跟邱宁贞在交往?”盛砚礼没头没尾地扔出这个问题。
韩哲生不太想回答。“先回家再说吧!”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盛砚礼几乎难以承受。
“我想我跟任何人交往的事情,应该没必要跟你报备吧。”韩哲生不认为自己跟邱宁贞交往有任何错误,无须理会盛砚礼的质问。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想管我?”面对盛砚礼的咄咄逼人,韩哲生亦忍不住无情反击。他能原谅盛砚礼偶尔的恣意妄为,却不喜欢他的无理取闹。
“我是什么人……问得真好,我是什么人呢?反正我永远都进不了你的心,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我永远都无法成为你的家人对不对?”语毕,盛砚礼头也不回地坐上自己的车子,扬长而去。
韩哲生则是惊愕地愣在当场,无法追上去。
听着盛砚礼刚才的问题以及他脸上痛苦的表情,自己似乎……伤了他?
盛砚礼说他最了解自己,其实没说错。每回他不想承认的时候,盛砚礼的每句话总能攻入自己内心最深处,这是其它人都无法做到的;他总以为自己的感情藏得极好,偏偏盛砚礼还是有办法看穿。
对于盛砚礼所说的,韩哲生无法否认,毕竟自己的个性也不是那种放得开的人,加上他们一家人又对自己那么好,让他更难以接受;没想到自己的排拒竟伤害了盛砚礼,他相当惭愧。
他想跟盛砚礼好好道歉,然而等了一整夜也不见他回来。
“阿姨早,叔叔已经送燕慈去上课了吗?”因为整夜未睡,韩哲生精神有点不济,早上也比较晚下楼。
“嗯,哲生,待会儿阿姨有点事要先出门,记得锁门喔。”
“我知道了。阿姨,昨天晚上砚礼没有回来,你们知道吗?”
刘情美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还年轻,偶尔一、两次没什么关系的,我们对他都很放心,你也别担心。砚礼虽然没有你沉稳,也不至于乱来。”
韩哲生喝了口咖啡点点头。
就在刘情美离开家没多久后,盛砚礼才踏入家门。他看也不看韩哲生一眼,径自上楼回房。
韩哲生心想家里正好没人,刚好是个机会,于是跟公司请了半天的假,他随即走上楼到盛砚礼的房间。
敲了门没听见响应,他直接开门进入,就看见盛砚礼躺在床上。
“你整晚去了哪里?”有些话还不晓得怎么说,他决定先兜个圈子。
“我去哪里应该没必要跟你报备吧!”他口气很冲地回答。
好熟的一句话,是自己昨晚才说过的,看来盛砚礼很记仇。
韩哲生摸摸他的头发,求和的意味浓厚。“砚礼,都这么大了,还在闹什么脾气?”
“错的人不是我!”盛砚礼回得理直气壮。
韩哲生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我知道,因为错的人是我。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昨天晚上因为你的口气太冲,才让我也口不择言,说起来我们都有错,看在我先跟你低头的份上,原谅我好吗?”
抓到这次机会,盛砚礼决心好好修理他。“你晓不晓得你这个性真的很糟糕,很伤我们的心?总是将自己当成局外人,把我们的好意隔绝在外头,不让我们靠近,难道这样真的会比较没有负担吗?难道太喜欢你就会让你喘不过气吗?”
“当然不是,我晓得你们对我的好,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好吧,既然他要逼出他内心的话,那就说吧!
韩哲生叹口气,躺在盛砚礼的床上,闭上眼睛倾吐曾经令他很不愉快的一段记忆:“我想你应该忘记了,但是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你希望我成为你哥哥所说的话,那个……真的打击到我。”
“我说了什么?”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他总是很快就忘了。
“你对叔叔说,你的生日快到了,能不能给你一个哥哥。”
盛砚礼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自己会说出这句话的用意。“你应该晓得那是我为了留住你而用的手段啊!”
不会吧?就为了这句话,让韩哲生将自己的心封闭那么久吗?
“我知道啊,只是一直很难放下。我曾经也有爱我的父母,后来竟然变成你的生日礼物,心头还是很难受的;因此你们对我愈好,我愈无法接受……这些当然不能怪你,是我自己一直看不开所导致的。”
“那时候,我真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