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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猪的似水浮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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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门的把我们观赏完后,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便对研究所说:“我们这里只收盲流,从来不收留猪,这个事情不大好办啊。”

  研究所连忙申辩说:“他们并不是猪,充其量只能说是披着猪皮的人,他们还能说话呢。”

  守门的眼睛一闪,又来了精神:“那你叫他们说说话。”

  研究所以为有戏,那个开车的司机摸着老繁的耳朵,亲切的说:“来,宝贝,说句话。”老繁不吭气;司机又摸我和奶油小门的头,亲昵得让人恶心,但我们一声不吭。

  守门的失望说:“看到了吧,明摆着是猪。要是他们真能说话,我说不定就把他们收留了。”

  司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锥状物,在我们身上狠狠轧了几下,我们忍着巨大的疼痛,硬是没有叫出声。

  这时我又发现了女记者,她坐在一辆小车内,距离我们二十米远的地方,架着摄像机隐蔽地朝这边拍摄。

  守门的最终拒绝了研究所,司机愤怒地骂道:“你他妈的不想收留,就不要在那里又是问又是看啊,搞得人空欢喜。”

  司机不知再把我们往哪里送,开着车子在街上乱窜,到一个路口,司机突然掉头,差点和女记者的车撞在一起。女记者探出脑袋,惯性使然,张嘴就骂了一句脏话。司机说:“大事不好,我们被记者追踪了。”说完驾车狂奔。司机车技超强,三下两下就把女记者甩掉了。接下来研究所病急乱投医,又把我们辗转了几个地方,但无一例外全被拒绝,经过这样折腾,时间已是凌晨三点。

  正当研究所疲惫不堪的时候,一家私人屠宰场传来了高亢的猪叫声,研究所眼睛发亮,说把我们送屠宰场,一了百了。这下可把我们吓坏了,纷纷嚎叫哀求,司机讥讽说:

  “你们刚才怎么不说话啊?”

  “把我们送收容站吧,我们保证说话。” 

  “晚了,小猪!我今天还准备喝你的肉汤呢。” 

  “那个女记者会把你们的恶行公诸于世的。” 

  “她早被我甩掉了,现在是神不知鬼不觉。” 司机狞笑。

  屠宰场的腥臭让我们极度过敏,难以忍受。由于人变猪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屠宰场对我们的情况非常了解。屠宰场老板担心地说:“我把他们宰了,大家会不会谴责我?要是被警察抓住了,说不定会判死刑的。”

  研究所的司机说:“你大可放心,警察局也恨不得把他们宰了,只是不好公开表示罢了。你们屠宰场杀猪天经地义,即使有人说,你们装作不知道就行了。再说他们加起来好几百斤,你们一分钱的成本都不要,就可以大赚一把,何乐而不为?”

  屠宰场老板露出笑容:“把他们宰了后,一定挑几挂最好的排骨送给你们。”

  研究所说:“排骨就不用送了,把保密工作做好就行。”

  经过猪栏时,只见几头猪在柔和的灯光下,正在酣然卧睡,满脸安详平和,一副梦里不知身是客的嘴脸。进入屠宰间后,又看见几头猪被开膛破肚,赤条条地挂在铁钩上,肉红皮白,煞是分明,猪头没有卸下,依稀能从其戚戚神色中,感觉它们临刑前的巨大惊恐和无力回天后的绝望。对于我们来说,这些睡着的或者死去的猪显得意义不明,我们不知该不该把它们视为同类;对于这些猪来说,我们同样是意义不明,也许它们对是否把我们列为同类也一样困惑不解,不管怎么说,面对此情此景,我们难免会兔死狐悲,有了同是天涯沦落猪的伤戚之感。

  屠宰场老板当然领会不了这些,他满脸慈祥的看着我们,一时拍拍老繁的肚子,说他的肉真结实;又摸摸我的脊背,夸我的毛好光滑;然后高兴地摇着奶油的尾巴,说这尾巴卤了下酒肯定极为鲜美;末了,老板趴下身子,高兴地亲了亲小门的嘴巴,小门横遭非礼,突然将一口涎水喷到了老板脸上。老板老羞成怒,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本来准备让你们多活一天的,我现在就要把你们杀掉,让全体市民红烧你们,油炸你们,粉蒸你们。”

  开始我们很害怕,但看到老板一副蠢头蠢脑的样子,心情平静了不少。我说:“你要宰我们也没有意见,但我们不想做个饿死鬼,你就做顿饭我们吃吧。”

  老板摸了摸胡子说:“你们的要求也还合理,我一辈子杀生太多,那就积点德,让你们做个饱死鬼吧。”说完给我们准备饭去了。

  我和奶油小门挣扎着咬断老繁的绳子,老繁又给我们松绑,我们刚把绳子解开,老板端着热腾腾的菜饭出现了,也不知他深夜是怎么忙活的。我们弹起蹄子,把老板踢进一个大水池。老板大声呼喊,我们哈哈大笑,捧起菜饭吃起来,刚吃几口,只见几个杀猪的揉着惺忪的睡眼,拿着明晃晃的砍刀进来了,我们看到情形不对,夺门而出,溶进了茫茫夜色……

(12)
借着微弱的晨光,我们沿着一条与城市方向相反的国道一路狂奔,在我们此时的理解中,城市是所有灾难的根源,离它愈远愈好。路上没有行人,车辆漠然驶过,车灯鬼魅而堕落,如一眼眼游浮的陷阱,漫不经心等着将你吞噬;周遭亦是一片混沌,黏软而浑浊,如同沼泽,一旦陷入,将无法挣脱。 

  终于,城市越来越远,笼罩在头上的危险开始稀薄,我们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奶油提议比赛奔跑,说这样不至于单调。我们天生血气方刚,豁达乐观,愉快响应起奶油的号召。我们像四道白色的闪电,只跑了一会,心头的抑郁就一扫而光。我们在公路上亢奋地撒起欢来,一边跑一边唱歌,喊号子;有时故意跑到公路中间,挡住后面车辆的道,好让司机着急。司机非常恼火,拼命按喇叭,但我们懒得理会,照样白猪过隙,越跑越欢;司机终于耐不住,三下两下超到前面,把我们甩在身后,然后将一股灼热的尾气无限藐视地喷过来,惩罚我们自不量力。

  乐极生悲,老繁突然一头栽倒,直挺挺躺在了公路中间,身子下面还流了一滩血。我们吓坏了,连忙围着老繁蹲下,发现他被研究所割开的口子裂开了,粘稠的血直往外流。奶油说:“老繁是不是死了?”我伸出蹄子,在老繁鼻子下探了探,发现他不仅有呼吸,并且呼吸比较急促,这说明他暂时还活着。我们站起来望了望,看见公路边上有一家四层楼的小旅馆,孤零零地矗立着。

  我们抬着老繁向那家小旅馆走去。此时天色刚刚放亮,四周一片寂静。小旅馆又脏又破,却有个香艳的名字:夜来香。旅馆大门虚掩,门前的灯箱广告还没有熄灭,上面裹着厚厚的灰尘,散发着没有魅力的浊光,像色衰的怨妇,已经失去了搔首弄姿的心情。也许它曾年轻,内心一度狂乱,热情浓烈似火,欲望奔突充盈,每一辆车辆经过,都曾被它*的媚眼灼伤过;每一位司机过客,也都被它当作了永远的情人,期待着每个晨昏,不管是心血来潮,还是有备而来,或者稀里糊涂,这些情人就把它光临了。对于我们的到来,该灯箱没有泛出丝毫的喜悦,光线不仅幽暗冷漠,而且刻薄怨毒,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好象我们不配为客人,不配为它期待似的。当然,我们此时的确不配为客人,我们只是逃难者;救老繁要紧,我们无心搭理这个色衰的小怨妇,抬着老繁直接闯进了进去。

  旅馆前厅除了一座接待台,空无它物,也空无一人。我们赶紧把老繁放在地上,让他侧躺。老繁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哆嗦,牙齿“克洛克洛”碰撞,嘴里直喊冷,奶油把自己破烂的上衣脱下,盖在老繁身上。被研究所剃光猪毛后,奶油的毛至今还没有长出来,看着自己光滑的身子*着,奶油不好意思嘿嘿傻笑起来。十分钟后,老繁的伤口停止了渗血,身体不再哆嗦,牙齿也不碰撞了,缓过劲来的老繁突然说:“你的衣服真是臭。”我们笑着说:“你的衣服还要臭,只是你闻不出来而已。”

  从变猪到现在,我们的衣服再也没有换洗过,衣服也被撑得不成形状,再加上警察局及研究所一次次的折磨,衣服已是破烂不堪,又酸又臭,同时又酸又臭的还有我们的身体。老繁暂无大碍,我和奶油小门直起身子,把脑袋往接待台里面瞅了瞅,看见有颗脑袋歪着埋在里面,正趴着睡觉;头发爆炸着,像顶着一个鸟巢,一片蓬勃葳蕤,不用说,是个女的,估计是服务员。女服务员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睡得正香甜,嘴巴别扭地张开着,往里面塞一个包子大概正好填满,在她爆炸脑袋的旁边,零散地落着一些饼干糖果,还有一碗没有吃完的泡面。我们如获至宝,连忙轻蹄轻脚将零食连同半碗泡面拿了出来,甚至连她攥在手里的一个苹果也被我们成功弄到手。苹果又红又大,有着世俗少女粗鲁的饱满和水灵,泡面还有微弱的热气,可以断定女服务员睡下没多久。小门把泡面和苹果送到老繁面前,轻轻摇了摇他,老繁睁开眼睛,小门做了一个别嘘声的手势,示意他吃下。

  这时,女服务员突然说道:“谁?是不是住店的?”我们像鸵鸟一样,赶紧把身子蹲下,将头使劲往地板里埋。女服务员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鸟巢把脑袋伸出来探了探,居然没有发现我们,又趴下睡了。我们一阵窃喜,等了会见服务员没了动静,便和小老鼠一样,小心地啃噬起饼干糖果。老繁由于饿得太厉害,平时吃饭又不斯文,所以吃面时发出了嘶嘶嚯嚯的声响,尽管已经非常克制,但这种声响足以让人不得安宁。

  女服务员终于醒了,站在接待台前直勾勾地看着我们,表情倒还冷静,没有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惯有的大惊小怪;我们一脸无辜,也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女服务员从接待台里走了出来,这时我们得以窥其全貌,虽然是山乡野店的服务员,居然有几分姿色,打扮得也颇为*妖娆,就连病痛中的老繁,也不由得眼睛放光,生出一些久违的熠熠神采来——自从被研究所割了肚子后,老繁就一蹶不振,颓顿萎靡,现在却被女服务员搞得回光返照。女服务员身材极为*,一袭紧身黑衣爆炸欲裂,身体各部位受到围困后,像亡命之徒一样四处突围,根据我等目测,女服务员即将突围成功的部位计有乳房、肚皮、屁股等,特别是乳房,坦率地裸露许多,高高耸立,呈现出让人折服的豪迈气概;肚皮也露了不少,拥挤的肉波不时欢畅地荡漾着,像嘻耍的顽童;屁股倒还本分,老实裹在裤子里,但稍有动静,就会肆无忌惮地晃抖,让人担心她能否承受其肥硕之苦。当然,我们的担心纯属多余,从服务员走路的姿态来看,这些根本就不成问题,反而让她平添不少活跃动感,生动了许多。我们看了看服务员,又看了看光着上身的奶油,发现两者的裸露互相辉映,相应成趣,在这个深秋的早晨,给灰暗的屋子抹下一缕温软的春意,这缕春意让人轻松,却也非常别扭,那场景恍惚被人捉奸在床。我和小门龌龊地笑了笑,女服务员对我们的不怀好意似乎有所察觉,警惕地看了几眼奶油光着的上身,然后低头把衣服圆领向上扯了扯,乳房盖住了一些,手刚松开,衣领又滑了下来,女服务员没有过多纠缠,抱着膀子开始说话了:

  “莫非你们就是电视上说的那四头猪?”

  我们不置可否哼了几声。

  女服务员用手掩着鼻子,厌恶地叫道:“真是臭!” 

  我们很不好意思,觉得身上的酸臭侵扰了她,便讨好地谄笑着,表示她的话非常正确。

  女服务员问:“你们怎么不说话?你们不是会说话吗?” 

  我们又含糊地哼了几下。

  女服务员指着老繁问:“他怎么了?” 

  老繁哼唧不语。

  女服务员忽然抬起脚,用力向老繁的肚子踢去,正好踢中了他的伤口,老繁一声惨叫,痛苦地蜷成一团。

  小门怒不可遏,直起身子向女服务员扑去,抬脚就要报复她,我连忙将他抱住,示意他冷静。看到小门发火,女服务员掠过一丝怯意,见我把小门抱住,她又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指着女服务员质问道:“你一个女人,年纪轻轻,为何如此狠毒?”

  小门骂道:“你简直不是人!” 

  奶油气愤地说:“他要是死了,你要负完全责任。” 

  女服务员轻描淡写说:“原来你们不是哑巴啊!再说哪有一脚就把他踢死的?”

  我们激愤地叫道:“他受伤了,在流血,你要是不弄点药来,我们跟你没完!” 

  女服务员不屑道:“我又不是医生,哪知道弄什么药?”

  这时,从楼上下来了两个男人,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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