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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她,然后缓缓地吻住她的唇。
初秋的午后,一片醉人的柔情蜜意。
在这和煦的微风中,是谁的心,已经慢慢的融化……
“我想送一封信回大宋。”
床榻缠绵之际,她突然爆出此语,他的动作猛然一僵。
李纯佑垂下头,半天没有出声,只是他放在床边的双拳死死的紧握着,显示出他内心的正翻江倒海的激烈撞击着。
“佑……”她轻唤他。
他突然狠狠地一口咬上她的肩胛,他是那么的用力,直到咬出血来还不松口,像是要将他所有的痛苦也让她知道。
“李纯佑!”她痛呼一声,想要挣开,却被他有力的钳制住。
“说……你会回来。”他两眼紧紧地看着她,隐隐浮现出一层湿意,“只要你说,我就信你。说你会回到我身边,说啊!说了我就让你走!”
她的心猛然一颤,她这才明白,原来他这么在乎她,在乎到即使是如此的害怕她的离开,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已经无法再像初相见的那时一样对她用刑,他想她心甘情愿的留在她身边!
“如果……我不回来呢?”她深深地看着他道。
“……你别逼我!”他的脸上骤然涌现通天的怒意,狠狠的看着她,咬牙道:“以前打了你,我的胸口到现在还在痛!你别逼我对你动手!你敢!你敢不回来试试看!我带兵扫平宋国的每一片土地,就是死在那里,我也要把你带回来!你是我的人!这一辈子休想离开我!”
“你要是再打我,再把我当成奴隶,我就是一死,也绝对要离开你!”她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他蓦然一怔,“什么意思?”
“傻瓜……”她轻叹一口气,“我说要送信回大宋,又没有说是自己去宋。还记得当初和我一起进府的丽南吗?她也是宋国女子,我想请她帮我将信代交给一个人。”
李纯佑只愣了半晌便回过神来,立即大恼,“你骗我!你竟敢骗我!”他还以为她真要回去,内心煎熬得厉害。
“我哪有骗你?是你自己傻。”她摆明了不认账。
“你!”他发觉这女子越来越狡诈了,老是捉弄着他玩,哪里还有初见时那冷傲空灵的气息?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心性。可恨的是,他却更加喜爱这样的她了!
“我这还平白让你咬了一口。”她指着仍在流血的伤口。
他见她受痛,也不禁心疼,拉开自己的上衣道:“不然,我也让你咬一口。”身为太子,他全身上下哪有半点伤处,能这样让她,实数极大的让步了。
“我才不要。”他以为她也和他一样是禽兽的牙齿吗?说咬就能咬出那么大一个口子来。她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才道:“我听过一个传闻,是关于胎记的。我没有胎记,这牙印或者能成为我身上的一个记号。你认清出它的位置,那么即使有一天我死无全尸,你也可以凭这个印记认出来是我……”
“你胡说什么?!”他骇然止住她的话语,“再说这种话我给你好看!”
她只是凄然一笑,“我有一个妹妹,现在,也惟有这一个妹妹了。那时候她还很小,老是被人欺负,我偷偷的去地牢里看她,给她送食物过去,她就问我,‘姐,要是我死了,会有人认得我吗?’‘姐,我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在野地里,你给我建个坟好不好?要有名字的那种。这样,我就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了。’她还那么小,她不肯死去就只是因为这世间没有一个给她造坟冢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恨她,可是,事到如今,恨又有什么用呢?这世上也惟有她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人了。”
他不语,只是抱着她,很久很久的抱着她。
夜色,宁静。
为丽南收拾了行李,也准备了一些足够她下半生用度的财物,唐茹将一封信交给她,令派了两个守卫陪伴她回大宋。
丽南看着红色的信封,问道:“小茹,这信要送到哪里呢?”
“正道盟军首领,也是现任武林盟主傅羽棠手里,这封信对我很重要,千万不可遗失,也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信中的内容。”的
“你方心吧,小茹,你对我恩重如山,丽南一定不负所托!”的
“一路小心!”
送走了丽南,唐茹在侍卫的陪同下,慢慢的走回太子府。
偶见天上一群大雁飞过,那么齐整,那么美丽。
她突然想起曾经听到过的一个传说,有一种燕,通体紫色,它不同于任何群飞的大雁,从出生开始就孤独的对抗一切,残忍,而且强大。不信任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所控制。紫色的大雁一个人飞在天空上,攻击一切它认为有威胁的生物,直到死去,孤独的死去。
紫儿,你是那样的雁吗?一个人翱翔天空,你可曾也觉得寂寞?
她已经不恨了,对于这个世间再无仇恨。她只是想把曾经欠她的都还给她。她是多想告诉她,没有谁,可以独自的活下去,只有成群结队的在一起,才能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个世间,根本就没有紫雁;有的,只是自相残杀的灵魂!
黄昏的天幕,显得是那么温暖。
她终于伫立在天幕之下,莫名落下一颗泪来。
父亲、母亲、哥哥们,所有死去的灵魂,的
紫儿。
你幸福吗?
幸福吗?
……
远远的,太子府的门前,李纯佑正站在那里等她。
“怎么哭了?”他替她抹去颊上泪水。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道:“天冷了,怎么在这里等?”
“谁知道,你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回?”他不甚自在的别开脸。
“有人跟着呢?我还能飞了不成?你都在想些什么啊?”她没好气地道。一阵寒风袭来,打了个冷战。
他连忙将她拥进怀里,温暖的衣袍中有他灼热的体温,是这么的,令她安心。
“进去吧。”
“……嗯。”
西夏也好,大宋也好,哪里有爱,才是遮风避雨的最终的归属。她已经找到了,紫儿,你找到了吗?
番外2
空旷幽暗的大殿内,充满了森冷的气息,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声。
忽然嘎吱一声,大殿一侧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一个粉紫色的娇小身影被一只手从外面粗暴的推了进来。
“等着!宫主他们就过来了!”是气焰嚣张的浑厚男声,但说话之人并没有进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远去后,这充满了冷硬与灰色基调的大殿内只剩下方才的小女孩,单薄的身子孤零零的站在殿宇中央。
你才等着呢!死胖子!
不服气的朝门关上的方向瞪了两眼,她才摇头晃脑的开始打量起大殿内的器物来。
哗,这里的好东西也有不少,比起唐门来一点也不逊色嘛!想起唐门,她稚嫩的小脸上显出了不开心的神色,爹死了,娘自缢了,唐门就把她扔到这来了。虽然她并不喜欢待在那里,可她自己走是一回事,他们扔了她又是一回事,唐门这样对她,总有一天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大殿的正中央有一处威严耸立的高台,漆黑的几级台阶往上,是一个宽大的黑玉宝座,摆在那里显得愈加的气势凛然。
她看得心动了,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了上去,往上面一座。这凳子硬梆梆的,坐起来一点也不舒服,可是她发现,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好高好高,整个大殿的每一角落都尽收眼底,她喜欢起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明媚的脸庞上尽是得意之色。
“哪里来的小畜牲!”一声低沉嘶哑的怪异嗓音破空而来,随之大殿的门被外力大打开来,屋外的山风狂涌而入,然后是两行身着白衣的无月宫教众训练有素的鱼贯进入。
她只感到耳边一麻,一道身影奇快的将她扫下座椅,使她从高处重重的摔在地上。她费力的抬起头,眯着眼睛才看清楚坐在上位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他的相貌奇特,光秃的头顶高高隆起,两边的白发蓬乱的垂在肩上;他的身型极为矮小,明明是一幅老人嘴脸了,身体却只有孩童般大小,把个衣服穿得松松垮垮,显得怪异至极。
在他的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比她大些的少年,面寒如霜,乌黑的眼瞳漆黑如墨,只额间一枚红色的玉佩,那殷红的色泽妖异似血。
“小畜牲,下次再沾一下这黑龙椅就是你的死期!”老怪物一手往椅上的龙头一放,锐利而阴沉的小眼睛怒视着她。
你不让我坐,我就偏要坐!一把椅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俯跪在冰冷的地上,眼角余光远远的看到那台阶之上的身影,恨恨的在心里咬牙生气,不过她当然不会说出来,这老怪物好像是这里最大的人物,而且武功也很高的样子,她要想好好活着就不能惹到他。
“你就是她与那唐门的臭小子生的孽种?几岁了?”老怪物阴霾的声音在这奇寒无比的地域显得分外诡谲。
“紫儿六岁了,爷爷。”她仰起头甜甜一笑,显露出一副单纯明朗的模样,眼中满是见到久违的亲人的欣喜。
“哼!”老怪物不屑的偏过头,又开口道:“昊极。”
少年往前走了一步,他星子一般的眼神落在那个跪在下面的小小身影身上,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这东西就给你了。”老怪物冷淡的说完,又一阵风似的离开了座椅。在他眼里,没有女儿,没有外孙女,人不过一具血肉堆成的躯体,至多是变的更强的工具。
感觉到一股不善的视线盯着自己,紫儿抬头看去,发现那个少年正目光深沉的看着她。她立即不客气地回瞪过去,看什么看!她可不是对谁都客气的!
只一眼,他便知道,这小东西和他是同一种人。孤独,傲慢,永不屈服的倔强!他的眼底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兴味的神情,只一瞬间,那少年身形一闪,就到了她面前。紫儿还不知道害怕,就被掐住了脸颊,他逼迫她看进他眼眸的深处,直到她的脸都开始发白,呼吸不畅,的
“哥……哥,放开……”她艰难的想要挣脱他,却发现他掌中的力道大得惊人,粉嫩的小脸立即难受的喘息着。
薄唇缓缓地浮现出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发现他喜欢看她挣扎着不屈服的样子,小小的身体在空中扑腾着。可他只看了一会,便将手一松,使她掉在了地上。
“从今天起,我是你大师兄。”语毕,他长身而出。冰冷而狂傲的语调在死寂一般的大殿里徐徐的回荡。
那一天,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六年后
无月宫的后殿有一个小花园,平时没有人去,紫儿便在那里种了许多奇奇怪怪的花草,都是些世间至毒的物种。
寻到没人的时候,紫儿便闪身进去,钻研自己的毒器。她的梦想是收集世间所有至凶兵器、炼成最强的毒药,成为天下第一,到时候看那个老怪物还关不关得住她?!
扒开一处覆上草叶的暗格,她从里面掏出一只半大的杂毛狗崽出来。这可是她偷偷窝藏着,连续喂了四个月各种有毒的药草,是她珍贵的药狗,等过几日她新研制出来的毒药做成,它便是试药的最好材料。
想到这狗崽身上每处脏腑都是上好的原料,紫儿不禁心情大好的玩弄起它来,那狗儿或许是多久不见人了,居然被折磨得很是快乐,围着她兴奋的叫唤个不停。
薄金的阳光洒在角落的院子里,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隐约象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与无月宫森冷的山头不很相符。
谁也没有注意,一个身长玉立的身影斜靠在暗处的角落里,狭长的凤眼危险的微眯起来。
还从来没看到她对什么事情这么专注过。
小东西是狡猾而机灵的,在他面前都没有过的笑容,凭什么竟然对一只狗笑?!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杂种而已!
那狗崽像是感觉到了生人,向他这边跑了过来,紫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在后面追着它。
真是条狗啊!再往前跑就出去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不杀了它才怪!紫儿边追边气鼓鼓的想。那她几个月的心血不都付诸东流了?!
狗崽跑到墙角的位置突然叫吠起来,紫儿正要抓住它时,只觉人影忽然一闪,然后是一只脚狠狠的踏在狗的脑袋上。
狗崽的头被深深地踩进泥土,连哼也来不及哼一声,就脑浆迸裂,整个头都碎了。
紫儿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那个强势的耀武扬威的站在她面前的人,他的一只脚还踩在狗的头上,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怒狠狠的瞪着他,大声道:“你干什么踩我的狗?!你还我!把它还我!”她的药狗!她四个月的心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