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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住的地方。在回家的电梯里我想哭但哭不出来,当时在电梯里还有那个接纳我去他家住的兄弟,在这条上去十六楼的电梯里,我问了我兄弟,你的父亲如果死了,你会哭吗,他说不会,但是他不知道我说的是我父亲。
那天夜里回去后,因为屋子很冷,我浑身发抖,雪也下得很大,我又吐了,我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病了,但我想要回家,后来我哭了,星哥出来安慰我,星哥是在我离开广州时搬出来住的,他本来和我一个寝室,只是因为他也厌倦那些孬种的人所以出来了,但是他出来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一样是用游戏打发自己到天亮,然后入睡在下午,他一样没去上课,因为根本就没有课,没有有欲望的课。
我记得那个夜里星哥叫我去他房间睡,因为他知道我冷。星哥的父亲是医生,所以他对我说我爸应该还有救,所以那个夜里我很安详的早睡了,而接下来的那段日子我身体开始虚弱到时常在饭桌上呕吐,我感觉我必须回去了,而我没有钱买飞机票,同时我舅舅也警告我不能现在回去,因为他们还没告诉我父亲病情,我 回去怕惊动了他。
我父亲已经瘦得像枯草一样,眼睛也发黄了,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病。
我挣扎了三天后还是回广州了,那三天里,我发着高烧,那个高烧延续了有两天,而且我记得那时夜里咳嗽得很厉害,几乎要把内脏咳出来,最后一天我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然后在那天夜里坐了一辆火车去哈尔冰,因为机票是在哈尔滨上飞机,飞广州。对了,机票是一个广州的兄弟帮我买的,而欠他的机票钱直到这个夏天我还没还,我实在没钱还。在去哈尔滨的夜里我记得很清楚,天下起大雪,很大,阿思送我去火车站,阿思是我在长春最好的一个兄弟,在此我不知道怎么渲染他,他确实很好。
到了车站后,大树给我电话,叫我等他,我等了他之后,便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必胜客吃了起来,说实话我很饿,但是那天夜里我吃不太下,大树点了一个很大的披萨,我和阿思吃了两块,大树把剩下的打包起来叫我带在身上,对我说一路上饿了就可以吃。对了,在我进去火车站的时候大树对我说了一句话“别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你是一个男人,顶起一个家庭的时间到了”,我离开了大树,离开了阿思,坐着火车离开了长春,那个晚上雪下得很大,我一直害怕会发高烧,因为那时长春的甲流很严重,我生怕发高烧回不去广州了。
到了哈尔滨是夜里的九点左右,我本想随便找一个地方入睡,但是出租司机告诉我还是找一个好点的旅馆,对了,我想告诉你们,我这是第一次到哈尔滨,那里很美,如果我再次去的话,我会在那里写诗,送给那个美丽的城市。
但是在旅馆的那个夜里我并没有睡着,接了两个电话后我开着屋子的灯直到天亮,因为恐惧,我虚弱的身体还有脆弱的灵魂感到恐惧,我害怕噩梦把我吓死。说到那两个电话,一个是我舅舅打来的,他希望我不要回广州,因为他怕我这样的回去会让我父亲知道他自己病得很重,还有一个电话是我舅妈打来的,她说我不守信用,因为她是偷偷告诉我关于父亲病情的事的,也叮嘱过我不能现在回去,必须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家里一直不想让我太早知道。但是我已经决定要回去了,因为那样的学校和那样的生活此时都是虚假的,和那些人一样,一样。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表达在哈尔滨那个夜晚。但第二天的早上我顺利的做上了飞往广州的飞机,而我没有直接去找我的家人,而是去了她那里,因为眼前我去医院会引起一些不必要事情发生,比如父亲看到我了会激动,母亲会在我面前哭起来,舅舅会埋怨我的冲动,很多很多,所以我没有过去医院,而是在她那里安静的休息了两天,她带我去看了医生,我也感觉我的身体有了好转,因为我需要一个好的身体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几天后,舅舅到她住的地方来找我,舅舅很是坦然,因为他的父亲也在他17岁的时候死了,也就是我的外公,而我的外公是一个酒鬼,一个喝完酒后便会打人的酒鬼。我舅舅对他的死没有任何留恋,他也希望我能麻木的对待接下来发生的事,不是哭,而是顶过去,而那天夜里舅舅喝了两瓶葡萄酒,其实我舅舅在17岁开始也学会了喝酒,而且是越来越多了,但是他不打人,那天夜里他和我一起睡她的房间,而她便跑去她的朋友屋子睡,在入睡的时候,舅舅对我说明天早上会带我去医院,但不能看我父亲母亲,我说那送点吃的过去行吗,他说可以,但必须由他送进,而我心里已近有了一道菜,但不是做给我父亲的,是做给我母亲的,因为我父亲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舅舅先睡了,我坐了一会也准备要睡,本来我想把她屋子的灯关了,舅舅叫不我关,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那样感觉很恐怖,很不舒服,当时我想到我在哈尔滨的那个夜晚。
接下来的故事里你会知道我有多麻木,直到父亲的死我没有一滴眼泪,就算有也是瞬间便干了。哭不能解决问题,我说的问题有很多,哭只会浪费时间,虽然那样很舒服。舅舅和母亲也在父亲去世后对周围的人说,我长大了,我想这是我许久没有过的安慰,但我自己不知道什么是长大,只是现在时常问自己是不是变老了。
好吧,这一章就这样结束,接下来我会说到我进入医院后发生的一切,朋友,你是不是感觉我的语气有点低沉了,那是因为我挺累了,我们下一章接着说吧,给我点时间晃一晃。
对了,关于那个学校,就在那天开始,我不再回去了,在没有人提起的时候我不会想起长春的那些事,但会想起那里的雪,很白很冷。那个城市本来很安静,后来感觉它很无聊。至于那15000块钱,学校没有退回给我,我只上了五节课。我不会留恋它,就像不会留恋我的昨天一样。
一个孩子背景 【第三章】
他和医生预料的一样,只是活了两个月。
这是一个清晨,我比平时早醒了三个小时,本来我计划要乡下的,而在将要醒来的那一瞬将,意识告诉我要把这个故事说完,再走,那样也许我还能像往常一样写着诗,而不是这样的文字。
故事讲到我回来广州了,在舅舅的嘱咐下,我并没有直接去医院看我的父亲,只是在第二天的清晨起床后,到她住的附近一个市场里卖菜,我想到我的母亲经常会头疼的,所以我选择买了一个鱼头,和一些*。在我小的时候,母亲经常用鱼头煲*,然后喝汤,那时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她说这样可以让她的头疼好转,我一直记得。
第一天只是做了一个鱼头汤。汤做完,已经快要中午了,舅舅起了床,习惯性的不洗脸刷牙便准备出发了,我跟在他的后面,直到下公车。对了,当时我手里抱着一个电饭煲,因为找不到可以装鱼头汤的罐子。
那天我照舅舅说的做了,我并没有去见我的父亲和母亲,父亲住的病房在一个走廊的那边,而我坐在走廊的这边,走廊不长,有十几米,两边长满了很大很大的树,像椰子树那种,我现在也想不起那树叫什么名字,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看着它发呆,有时会思考到人生,但那已经是以后要说的事了。
那天我其实就只是送了一个鱼头汤,然后剩下的时间里我一直坐在走廊的候客厅里,说实话,当时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面对我父亲,我是要悲伤的安慰他,还是要装得很坚强的给他说一个我在学校里光荣的事情,像那些光荣的事情很多都是我自己编的,因为从小到大,我知道我父亲喜欢听什么样的话,但那些话里很多是我不曾有过的,所以我只能编一个个谎言,之前我编过的谎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现在的他不知道还喜不喜欢听这样的谎言。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一张怎样的脸,面对我的父亲。
那天下午的五点左右,舅舅叫我先离开医院,我回到她那里,在回去的公车上我记得我一直想哭出来,因为头开始有点涨,我有感觉里面应该是憋着眼泪,哭出来会让我自己舒服很多,而公车上的人很多很多,我坐在贴着车窗的位置,把头往窗外一望,城市的路灯已经亮了,我感觉外面和北方一样冷,刺骨的冷,我需要一场哭来解决该死的头疼,但是我哭不出来,不,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掉眼泪,而心里藏着的又何止是眼泪,我感觉还有很多很多,我想大声的叫出来,但在这个城市里,已经很少有能让你放声大叫的地方了,没办法,直到下车的那一刻,我还在思考着我是否能掉泪,整个脑子已经装满了水,需要一场像雨一样的哭泣来解决,后来我揉了揉眼睛,确实已经湿了,如果没有人看着我,我应该可以哭得很舒服,我说的那个人,是这个城市的人,他,她,还有他。
在那天夜里我记得在半夜起来哭了,朋友,你要知道那不是脆弱,是这个城市需要一场雨了。
接下来的三四天里,我循环着这样一件事,就是给我母亲送饭,然后在医院的走廊边上坐着,直到下午的五点左右,然后离开医院,饭是我舅舅拿进去的。对了,其实我是可以看到我母亲的,我时常看到她在走廊的对面打着电话,捂着嘴,也是在失声的哭着,我知道她是背着我父亲在哭泣,我很想向母亲招手,但还是蹲下来躲着她,因为我不希望舅舅的计划有什么闪失影响了父亲的心情,影响了我父亲的治疗。
直到有一天,母亲哭着出来打电话,她已经走到了走廊的这边,我看着她,然后走了过去,她抱着我,又一次失声的大哭,眼泪很多,已经湿了我的衣服,我紧紧的抱着她,她手里的手机还没有断,电话里头的声音是她的一个朋友,哭声也传出了手机。我没有一滴眼泪,但我感觉我的心里有一块像喘不过的气,只是我需要抱着她,然后装着麻木来对待这一切。
母亲情绪安定后,问了问我,怎么直到现在才回来,我对她说了舅舅的计划,她说她心里最需要的就是我,那天,母亲对我说了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她说“没有你父亲,以后你就知道你有多苦了”,直到现在我还一直不时会回想起这句话。
那天下午五点左右,我姨丈也过来了,还有我一个高中的朋友,阿森。
阿森是在我准备回来广州前,托付的一个朋友,希望他能帮我母亲一下,他也做到了,虽然他留着我父亲不喜欢的长头发,但是他比我先照顾了我的父亲,母亲。他的父母也离婚了,母亲是一个有文化的人,父亲是一个看起来比我们年轻的人,阿森从小和他爷爷奶奶住一块,他喜欢摩托,而且开得很快,我只想说他活得挺痛苦的,从高中开始我便知道了,那时我经常在他家睡,他时常会对我发脾气,但我知道他是对的,他的奶奶对我就像对阿森一样,对了,他爷爷在前几个月去世了,他奶奶现在也开始行走不方便,阿森眼前还在家里,前几天我有给他电话。
我姨丈是一个知识份子,一个农村到广州来教书的知识份子,他受的苦挺多的,他父母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便去世了,他是他爷爷带大的,我很多时候都很喜欢和他说话,因为他懂得很多,我记得我还和他争吵过一次,是关于我不想读大学的,他也是一个相信大学能改变我命运的人,那次争吵是在两年前我的高考结束后。
说到这里,我差点把持不好跑题了,因为他们的故事也很多,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写一个关于阿森的故事。但眼前我要写接下来的故事。
那天下午我进去看了我父亲,第一眼我什么也没看到,因为他缩着身子,被子把他包得严严实实的,等到父亲转过头来,我看到了他的眼睛,眼睛发黄,脸也像枯草一样发黄消瘦,他看着我,面无表情,很是可怜,我摸着他的脸,眼泪湿了我的手,我没有哭,只是装得有点坚强的对他说了一句“会好的”,父亲问我怎么现在回来了,我说“东北那边甲流严重,提前放假了,放两个月。”而后来这个谎言伴随到他死去,其实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放假和开学了。
第二天开始,我便每天给母亲送饭,然后和我父亲说话,而说到最多的是我的谎言,那样父亲会微笑,因为谎言时常很美。那时我记得我对他说过我写的“一个孩子”已经发行了,他说发了多少本,我说是一个朋友帮忙的,发了很多,但是我不出名,所以得到钱很少,他很开心。然后我还编过一个谎言告诉他我在学校里得到很多奖学金,而且老师很欣赏我的作品,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