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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昏暗的天色让我分辨不清昼夜的交替,窗外的树枝上还挂着冰凌,那棵松树在这样的冬日则显得越加的孤独,白白的积雪已经将苍绿的松枝覆盖,闪耀着一种忽明忽暗的银光,房间里的暖气依旧很足,被窝里还残留着我前夜留下的体温,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子里还剩下冷掉的半杯水,水杯旁边是一盒已经开封的药片,白色的药片从透明的包装中露出来,我打开床头灯,揉了揉太阳穴,头隐约还有些疼痛,我还不想从被窝中出来,有种继续沉睡的渴望,床头昏暗的灯光映着我略微泛黄的皮肤,显得有些沧桑,也带着些许病容。空调中呼呼地向房间里提供着热气,望着窗外那呵气成霜的天气,房间里则热气十足,犹如身处两个世界,而我却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线上观望着时光的暗自流走,由亮变暗,由晴转阴。
哗哗的流水声就像是时间流走的声响一般,而流走的水就像是一去不返的岁月,一秒一秒,下一秒的荏苒都将成为历史,而前一秒的流逝都将成为永垂。我怀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心情将热水一点一点拍在脸上,温热的水温让我身上的毛孔骤然张开,像是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般,终于有了一些精神,方才走出房间,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无聊的假期像是用来浪费的青春一样,充斥着百无聊奈的气息,打发着时光,应付着生命,我兴意阑珊地看着电视,将遥控板的按键依次按了一遍,像找一些能够吸引注意力的节目,除了那些和这个假期同样无聊的新闻,不是夸赞着领导的丰功伟绩,就是报道着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激烈争端,战争与流血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吸引目光的话题,仿佛全世界对于战争与流血都充满着万分的好奇感,人与生俱来的那种残忍本色在这一刻显露无遗。随着频道的切换,荧光屏明暗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而我被笼罩在这样的光芒中,一明一暗,像极了我忧伤而激奋的人生。找了一遍频道,没有发现一个能令人提起兴趣的节目,于是我将电视关掉,回到了房间里,翻出纸和笔,想要写一点那些自己也看不懂的句子,当我坐在书桌前,才发现台历上12月24号那一天被我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然后在日期的右下角淡淡地写了一个夏字,是呀,当我还在摸不清白昼黑夜时,时光却没有停滞它前进的脚步,圣诞节终究还是来了,那个我自己也弄不懂的应允,此刻在从心灵的深处涌起,一如那许多年前我也弄不懂的承诺一般,悄然地在那些像是被安排好的日子一般全都一一浮现,回想起来,就像是难以弄懂的梦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12月22号,阴,浅川的冬天有种目空一切的悲伤,就像是我性格中那一半的忧伤一样,化不开,鹅毛般的大雪已经悄然失去了踪影,而埋藏在我心中的迷藏却像是一幕幕的膜片一般暗自放映,在那些冰冷而残酷的梦中悄然开放,我搞不清楚承诺背后的这一切代表着什么,我甚至无法理解,夏天口中那句“我喜欢你”的表白,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选择默默淡忘之后会答应与夏天过圣诞节,那一切人生中的迷藏就像是一个一个的死结一般,将我的人生束缚起来,捆绑得犹如死刑的囚犯一般,12月24日,那个被我用红笔注明的日子,就像是被打上烙印的重逢一般,我避无可避,一旦经历了,我只能不再犹豫的接受命运安排下的一切,因为承诺,我必须履行。
当我在纸上留下上面的这些时,我仿佛觉得自己笼罩在巨大的虚空之中,有一种叫做寂寞而虚无的液体从点滴瓶上一滴一滴注入我的体内,然后顺着我冰冷的血液,遍布全身,当我的五脏六腑里流动着冰蓝色的血液时,我悄然倒在空旷的房间中央。
这样的迷藏让我有种窒息感,像是被纠结的怨一般,越结越多,在累积的块垒中变成黑色的冷漠,随着空气蔓延开来,将周遭的一切染成寂寞的黑。
第七章 迷藏(圣诞结)
当绚烂的焰火在清冷的空中渐次爆开,那些华丽的光芒将整个夜空照得敞亮,然后那些同样的华丽的图案引起人群的惊呼声,像是一种赞赏,也像是一种寄托,就像是在这样一个喧嚣和张扬的夜里,将所有的寂寞留在焰火中,然后一齐放向天空,然后看着焰火飞到最高处,炸开,就所有的寂寞与痛苦悄然带入深邃的夜之中,然后自己的寂寞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散落一地,然后第二天被清扫街道的清洁工们一起扫入垃圾车中。焰火在空中爆炸的声音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异常的热闹之中,巨大的爆鸣声让全世界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我终于意识到圣诞节已经来临了,而我却还生活在自己那个无声的世界里。
街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拥堵,当暮色四合,城市又笼罩在更加浓厚的夜色中时,这时候就像是谁将颜料桶中的棕色颜料打翻在地,将天空染成了厚重的棕色,然后这个城市彻底的沸腾了,如果说往日的宁静让人联想到了蓄势待发前的宁静,那一切的爆发和疯狂就在今天,这个夜晚一齐升起,道路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多,那些脸上盖着厚厚粉底的女生,还有那些头发全都像是被电了一般竖立在头上的男生,甚至于那些往日奔忙在地铁和公司间的白领们,全都在一瞬间涌上了街头,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突然带来的人群一般,然后街灯亮起,那些印着巨大";merry christamas“logo的霓虹灯夸张的闪着各种颜色的灯光,然后那些灯光柔和的橱窗里全都换上了圣诞的装扮,一件件奢侈品在圣诞装饰物的簇拥下,显得格外诱人,另外诱人的还有那些奢侈品旁边摆着";on sale”的牌子,那些高中生们,全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借着圣诞节,向这个城市宣泄着青春的不满,看着街边这些渐次走过的高中生们,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个圣诞节,我们依然和他们一样,将青春的不满宣泄在这样的夜里,一如他们一样,圣诞成为我们狂欢的最好借口,突然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下一秒那种无法面对的现实感,现实是,我回不去的高中岁月,我必须面对的是我望不到头的大学生活,沉闷而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活。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青色的烟雾将整个街道笼罩在一种神秘的氛围之中,而耳朵中那种“嗡嗡”的耳鸣声一直没有消停过,我用手掏了掏耳朵,想借此消除那种难受的感觉,才发现一切只是徒劳,当不远处那颗焰火飞上天际,炸开灿烂的光华时,一旁的夏天手舞足蹈地跳动着,仿佛女生天生对于焰火的抵抗力为零,每次见到焰火绚烂的光华时,就会感动得泪流满面,所以那些在焰火下浪漫求爱的情节被商家大肆渲染之后搬上萤幕,成为赚取女生眼泪和赚取票房的杀手锏,而事实证明,这招屡试不爽,而商家也借此赢得暴利。夏天裹着厚厚的羽绒衣,头上戴着那种厚厚的毛线帽子,帽子两边还吊着两个毛线球球,像极了小时候小女孩戴的那种帽子,粉红色的手套让我有种错觉,仿佛面前的这个夏天和多年之前那个我早已遗忘的夏天一模一样,而眼前的这一切也有种回忆的相似感。
当夏天转过头时,看见我默默地看着她发呆,脸有些发红,然后淡淡地问了句:“怎么了?不喜欢焰火吗?”看着仍然没有反映的我,突然加大了音量:“怎么了?不喜欢焰火吗?”将先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这才反应过来,其实是因为笼罩在城上上空的焰火爆炸声让我没有听见夏天先前的提问,我不好意思地回应着:“没有没有啦,只是觉得很久没有看见这么漂亮的焰火了,而且也觉得好像今年的圣诞夜比去年的圣诞夜热闹了很多。”我找着话头应付着,而夏天却好像觉得我话里带着什么特别的含义,然后竟然脸比先前的还要红了,然后回了句:“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才觉得今年的圣诞夜更快乐吗?”我没有搞懂为什么夏天会这样问我,而我先前也只是说今年的圣诞比去年的圣诞显得更加热闹,而没有觉得今年的圣诞比去年过得更快乐,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围声音太大的原因,导致夏天误解了我的意思,面对这样的提问,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首先,来得突兀,其次,我觉得夏天在我面前像是和平常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的口气更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女生,带着那种萌的感觉,这让我再一次联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叫夏天的小女孩,和我面前的这个夏天简直就是一种完美的复合,虽然我知道,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面前这个女生一样。我默默思考了几秒,回应道:“应该是吧。”情况出其的相识,每次在夏天面前我都像是失去了控制力一般,说出一些言不由衷的话,然而听到我回答后的夏天显得非常高兴,紧接着说:“那今后的每一个圣诞节,我都陪你一起过吧?好吗?”语气已经十分暧昧,气氛也变得难以控制,我隐隐约约觉得,夏天将要走进我的生活,虽然我意识不到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但是我能感受到,夏天那种坚决的决心。我又一次无法控制地说:“恩,好。”然后望着远处那颗才将爆开的焰火黯然入神。接着我们都彼此不再多话,夏天依旧在每一颗焰火绽放之后手舞足蹈的跳着,而我却站在巨大的寂寞中等待着我也不知道的未来。
寒风叫我们两个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我看见在风中四散飞舞的夏天的秀发,然后夏天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传入我的每一根神经,随着香味的越加浓烈,我才发现我和夏天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没有过多的语言,除了身后依然笼罩着爆炸声的夜幕,我清晰辨别着夏天均匀而平淡的呼吸声,最后当我们俩的距离只剩下1cm时,夏天的唇重重印在了我的唇上,温暖无比,一瞬间全身像是触电般无法动弹,然后大脑中飞速闪过的画面,像是人生的幻灯片一般从我眼前稍纵即逝,最后定格在多年之前的那张上面,我终于明白,我曾经许下的承诺在多年之后的这个圣诞夜里,得到了兑现。而那个画面中的女孩此刻正站在我的面前,沉醉地吻着我的唇。我无法抗拒。
然后在那一刻,我终于有种感觉,我的寂寞与痛苦随着焰火,悄然在天空中飘散。。。。。。
第七章 迷藏(终卷)
我无法抗拒这样的动作,尽管我曾经毫不自觉地认为这样的重逢显得如此地荒诞而滑稽,尽管我曾经下定决心要与回忆绝缘,尽管我曾经认为夏天只因属于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季,那个我已经记忆氤氲的夏季,而不应该重新站在我的面前,然后毫无预兆的说出“我喜欢你”的话语,然而,即便我这样固执地认为,而现实的一切就背离着我的想法悄然发生,就像是当世界上的一切都在背离我行走一般,我艰难地迎着一条坎坷无比的道路向前走去,却看见事与愿违的结局从我身边渐次走过,而我却无能为力地任由它们发生,有些东西,真的是我不能决定的,比如说命中注定。
我抗拒着夏天走进我的生命,而此刻却不能毅然地将夏天推开,当双唇接触时,我的双手却紧紧将夏天抱住,就像是小孩子想要保护自己的玩具一般地倔强,就像是童年的岁月里,我或许曾经拼了命地保护着夏天一般,我突然相信了一句话,“生命的确是循着螺旋形上升的”,我想不出这句话究竟来自何处,但是起码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因为那个夏天给予我的回忆以及我曾许下的承诺在这一刻完全印证了,就像是夏天一样,谁会记起,那个与你度过童年的女孩,突然离开了你的生活,去到了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城市生活,十年之后,却能够循着记忆留下的斑驳光点,回到你的身边,一如曾经那个女孩一般,将所有的情感寄托在你的身上,在她眼中,我和十几年前,那个固执地保护着她的男生根本没有区别,我甚至有种错觉,她爱上的是记忆中的我,而我却在时过境迁的变迁中,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人,性格迥异。
我们就这样吻着,像是多年不见的情侣一般,有着与生而来的默契,深谙着彼此心中的一切,我们只需要这样恰当的气氛,就能够在任何时候给予对方无尽的温存,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