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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起哄了,说的都是粗口。
耳濡目染下,村长也开始了谩骂。所有人谩骂的对象都是不知道姓名的对象,所以都用他和她,和他们。
在这充满谩骂声的声势浩大的场面下,就连小雪也忍不住跟着暴了句粗口:他妈妈的。粗口出嘴后小雪觉得心中一阵舒畅,她忽然明白,原来骂人是这么舒服的一件事,特别是骂一些值得骂的人。
还想开口大声辱骂的时候忽然瞥见在一旁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宁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便问:空哥哥你怎么不跟着骂?
宁空说:我有骂,只是在心里骂。
小雪问:在心里怎么骂人啊?骂字上面有两个口,骂人得骂出声才算骂人啊。
宁空忽然问道:你讨厌那些胡乱捏造事实的人吗/
小雪毫不迟疑说:非常讨厌。
宁空说:这就对了,讨厌一个人和骂一个人没什么分别,如果讨厌的程度够大,那就比出言辱骂更有杀伤心,骂别人一句话或许人家转身就忘掉了,但如果你用讨厌得憎恨地眼神瞥人家一眼,那个人就会几天几夜都睡不好。
小雪说:怪不得了,我们经常在下课之后骂老师,就算老师知道了也不管我们,原来一个眼神比一句话更厉害。
第十一章
这场喧哗混乱的谩骂足足维持了一分钟,最后还是村长出言阻止村民们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
村长说:各位,我们村现在如临大敌,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啊,流言蜚语比那个流感还要恐怖,杀伤力还要大啊,这次召开紧急会议,就是希望大家能想想办法,怎么挽救我们财才村的声誉,我们财才村一向是文明村落,怎能蒙受那样的不白之冤啊!
最后那句说的慷慨激昂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村长呼吁:大家有什么点子就说出来吧!
村民们倏地举起了手。
村长看着眼花缭乱的手,随便地用手指着其中一个,那人便站了起来,这人就是先前辱骂书记的那人,站在后面的凳子上能够随时随地扫视全场的小雪看到此人惊讶地脱口而出:铮�
村长问道:是黑猴啊,你有什么办法?
黑猴嘿嘿一笑,说:我的方法简单有效,也不费力。
村长问:是什么?
黑猴意气风发地说:就是把他们都砍了,像剁猪肉那样,剁剁剁!。说着双手还作出了剁猪肉的动作。
村民们看到黑猴那疑似杀人犯才会说出的话和做出的动作,在安静了三秒钟之后村民们忍俊不禁滔天暴笑。
黑猴一脸的茫然。
村长也忍不住笑出声,本来紧张的气愤被黑猴的话给缓解了不少。
村长说:黑猴,你今天去砍人,明天警察就来找你了,给你吃子弹呢,在现在社会,无论你做什么,杀人都是最愚蠢的方法行径,我们财才村里都是奉公守法的好村民,再说,你要去砍谁?这事情是谁的错?
黑猴被问得无言以对,在沉默了三秒后,他喊道:是开发商的错,是开发商的头的错!
一言惊醒梦中人,村民们都认同黑猴所说的,是开发商的错。
村长说:开发商没有错,是我们人的错。
村民们都安静地等待村长说下去。
村长徐徐道来:一个国家需要发展,一个城市需要发展,一条村也需要发展,这是谁的错呢?都是人啊,人唯一的理想就是上进,但最残酷的理想也是上进,这不,因为人们的上进心,把发展的风都吹到我们这来了。
村长说完这话后就开始自我叹息。
村民们有一笑部分听懂了村长话里的含义,但还有大部分不懂,这些不懂的都还在上学的孩子。
小雪低声问宁空:村长在说些什么,我怎么一点也不懂?
宁空说:他说人不上进就不配做人,但人一上进就像豺狼捕食绵羊一样气势磅礴。
小雪斟酌一会儿,说:不懂。
宁空说:你长大就懂了。
小雪埋怨地嘀咕:又是这句……
村长终于说话了,他说:大家愿意让开发商来我们村里发展吗?
一个穿着绿色衣服的青年站起来说:愿意,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要做到不污染我们村子,还要不能制造噪音。
村长说:不污染那是不可能的,一个大工程肯定有很多需要用到化学物质类的东西,不污染那是假,而且没有哪个施工单位可以在施工的时候设置静音的。
那青年说:我支持发展,但不支持不规则发展,现在科学这么发达,怎不等发达多几年再来发展呢,到时候肯定能减低污染程度,可能真的就静音了呢。
村民们都拍手叫好,表示青年所说的不无道理。
村长说:或许几年后真能那样,但那不重要,因为那是属于未来的,我们要考虑的是现在,人不能只考虑未来,思想现在才是重要,年轻人太多理想,太喜欢追求理想了,这是年轻人都犯的通病。
青年挺直腰子,道:现在很重要,但未来也重要,这都是思想。
村长说:别扯远了,会议的重点不是思想。
青年说:但都是与思想挂钩啊。
村长说:你们读书的被灌输了太多思想了,导致最后都没有自己的思想。
青年说:我有自己的思想,要不我之前就不会因为反对工程施工而发起起义了。
村民们都露出惊诧的神色。
村长问道:你参加起义……发起起义?
青年毫不讳言:是的,你们有没有看新闻?开发商要在城市中心起建筑,我拉了一队人马去阻止,只是失败了。
村长惊耳骇目,说:你就是那个因为反对开发商起建筑而带上一群人到工地里去阻止施工最后被警察捉走的那个青年?
村长这一话让村民们都茅塞顿开,惊呼说:原来那人是你。
青年说:就是我。
村长说:原来我们财才村的人都这么环保的,可是支持环保的人都是失败的,特别是那些作出行动,都没好结果。
青年冷哼一声,说:是警察们攀龙附凤而已,所谓的人民警察,就是欺负人民的。
村长嗔道:小子你怎么说话的,要不是这世界上有人民警察存在的话,你就没法出世了。
青年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村长侃侃而谈:这世界一直存在三种人,一种是好人,一种是坏人,还有一种是不好不坏的人,而警察就属于不好也不坏的人,因为哪边好就帮哪边,哪边坏就干哪边。
青年更奇怪了:那和我出世有什么问题?
村长说:因为警察们管理有力,所以你妈才没被坏蛋奸淫啊,如果没有警察的话,这世界就是乱七八糟满街豺狼,有警察在站岗的话或许豺狼们对你妈虎视眈眈,要是没有警察豺狼们就会倾巢而出对你妈……你懂了没有?
青年半知半解地点点头,说:可我妈嫁给我爸了,还生了我呢。
村长说:那是你爸妈的事情,或许你不想出世,但没法子,你就是出世了。
青年问:我能不能回去?
村长问:回哪去?
青年说:回我妈的肚子里,再出世一次,我觉得我生不逢时。
村长说:不可能,要是能的话我早就回去了。
村长忽然意识到谈话的内容已经越扯越远越扯越乱,说:话说回来,你上次被警察们捉了居然没有坐牢?
青年恼羞成怒,但碍于公众场合,所以没有发作,只好咬牙切齿说:我又没有犯法,当然不用坐牢,那些犯了法的却怎么都坐不进坐牢。
村长问道:谁犯法了?
青年怒不可遏,说:就是那些破坏环境的可恶的开发商!老是喜欢盖房子,处处*处处留情,这个角落盖了一幢楼房,那个街头就盖个广场,那不就在扰乱我们罗定市的规律吗。
坐在青年身旁的人问:什么规律?
青年说:就是……地图上的规律,开发商们在反地图,地图上明明有这个商店名字,但在街道上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家商店,地图上的地方正在日新月异地变动着方位,所有的地图都在误导人们,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我们都不看地图,甚至有人不懂得看地图呢。
村长说:你分析得很透彻,但太过愚昧了,我们人会换衣服,地图也会更新的嘛,所以你这个规律不算规律。
青年撇嘴说:不管这算不算规律,总之在我心里就是逻辑。
村长心里暗想,这青年果然和新闻说的一样,想法偏激和固执,墨守成规,抱残守缺,唉,祖国又有一朵美丽的花朵迎风断枝了。村长说:你是不是想带动我们财才村再来一次起义之类的行动?
青年一愣,想起之前在派出所里被凶神恶煞的警察们喋喋不休滔滔不绝地喷地一脸的唾沫,而且是轮番上阵丝毫不让给你喘息的时间,警察们说得津津乐道,而自己就听得敛容屏气,那种用语言作炮击素材的牢狱之灾实在是不堪回首,更不愿再次尝试。青年说:在当今社会,正义的行动到了最终都会顺水长流地变成犯罪的行动,所以……
所以什么?村民们屏住呼吸等待青年的回答。
青年忽然缄默了。
村长心跳加速,问:你快说啊,所以什么?
青年脑海里灵光一闪,说:所以我们不做那事!
稻田里泛起一道道失望的唏嘘声,不断地有人向青年投射鄙夷的目光,就连村长都不得不低声说:你这孩子真是吃屎长大的,尽说屁话。
村长铿锵有力地道:那你到底有什么好的方法?
青年像个犯错的孩子般低下头来不敢直视村长,小声嘀咕说: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大家而已……
村民们喊:大声点我听不到!
青年被这整齐洪亮的声音吓得混身抖擞,抬起头来说:我暂时没什么想法!
切!村民们再一次因为一句话而失望透顶。
村长挥手示意青年坐下,然后对着村民们说:大家有什么想法没有?
村民们摇头不语。
村长老气横秋地说:我们财才村就是缺乏人才啊,开会的时候连一个出谋划策的军师都没有。
村长这话一出,立即就勾勒起村民们的连声唏嘘。自己一直居住的村子一旦被开发商开通了财路,那么村子里就会出现大量的嫌贫爱富的金钱奴,然后会出现一些愿意为了金钱而去葬身火海的人,这是每一个村民都不愿意看到和听到。村民们的想法很简单,思想也很单纯,一直以来唯一的奢望就是日子一直安稳下去。
整个稻田都仿佛被乌云遮盖,村民们死气沉沉,毫无精神。
小雪对宁空说:现在怎么办?
宁空问:什么怎么办?
小雪说:所有人都这么意志消沉,就快成雕塑了。
宁空说:那也没法子,成了雕塑就成了摆设了,成了摆设就成了……
小雪说:成了死人了!
宁空问:那你想到什么好注意没?要不违法不犯法的喔?
小雪说: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宁空撇嘴说:快说!
小雪深呼吸一口,说:来者统统拒之门外,封住村口不让开发商的人进来,这样做没有触动法律吧?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村子不让豺狼进来偷吃鸡鸭,虽然我们这里没有豺狼,可那些开发商就是吃鸡啃骨的豺狼!
宁空听后说:要是警察来了怎么办啊?
小雪回答说:依旧拒之门外。
宁空说:那不如我们财才村撤村立市,成为财才市吧。
宁空的话被前面的一个大叔听见,大叔立即拍手称快,不由得脱口而出说:好注意!
这位大叔的话苍劲有力,更何况现在村民们都沉默在思想当中,大叔的话令所有人的身子都陡然地颤抖一下。
村长更是激动连连,忙问:谁想到了注意?
那大叔一只手高举起来,另一只手指着宁空鼻子,欢喜若狂地说:他他他他他!
宁空赶紧用手把指着自己鼻尖的手强行拔下,忙说:我哪有想出注意来了!
大叔说:你就是有,我都听到了,这注意肯定行的。
村长极力收缩自己的眼眸,使劲地用自己近视和老花并且有点儿白内障的双眼试图去看清楚大叔身后的人,但无奈怎么也看不到,视线所到之处只能看出那是一个人。村长说:那个谁?你有什么注意就说吧,大家都等着呢,心急如焚啊!
大叔高声说:我替他说,就是我们村子自立门户!
自立门户?所有村民们都不由自主地惊呼。
大叔点头说:对,就是自立门户,我们要撤村立市,由财才村改成财才市,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阻止开发商来我们这里开发了!
宁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