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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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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林向晚倒先动手了。这阵势,是生生地要将他简文射下马来。  



海纳。 
林向晚也在看报纸。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最后的稿子由他一字一句斟酌完成。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过,电话那头是很沉稳的男声:“林总果然有才,稿子做得非常不错。” 
竟是赵见。 
他没给他插嘴的余地,仍然是慢悠悠地:“文中处处只针对简文一人,林总缜密心思,赵某实在相当佩服。” 
他既然说了出来,林向晚也就直截了当:“是。海纳实力有限,不足也不想与贵公司为敌。” 
赵见在那头微微一笑:“简文那人,只知赶尽杀绝,不明白合作才是双羸。这次承林总相让一步,赵某一定会让老爷子明白这点。” 
话说到此,两人都心下了然。 
林向晚心底轻吐一口气。再听赵见时,却已漫不经心地换了话题:“前几天跟小英去爬山,烟雨蒙蒙的,不自觉就想到林总提到过的诗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还有一句是,‘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很应景。” 
林向晚及时赞一句:“赵总是参禅之人,自有慧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别人一句好话又不损失掉一根毛。 
赵见哈哈一笑:“林总果然厚道。我这种粗人,哪赶得上林总半分诗书气质。说实话,”他忽然低了声音:“我当时还想到了一句话,却是跟林总讲的诗风马牛不相及,”他慢悠悠地吐出来: 
“不疯魔,不成活。” 
一个字,一个字,竟象是烙在耳里。 
一缕轻微的不安,忽然地倏地一下,滑过林向晚心底。只是一滑,很快便失了足迹。 
外面的阳光很好,林向晚眯起双眼,望向窗外,难得的蓝天丽日,那些漂浮的云朵,竟象极了深深的海洋。 
手机吱了声,拿起来,是岳子池的短信。 
“老大,见个面吧。” 

咖啡店。播放的竟然是一首老歌: 
“每当走过这间咖啡屋,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你我初次相识在这里,揭开了相爱的序幕。” 
林向晚差不多是踏了节拍过去的,只是,步子的节拍忽然就乱了。 
靠窗的位置,有阳光伴了幽幽的绿。 
岳子池在,竟然还有缠了绷带的一八。 
林向晚忽然有些气短。岳子池指指座位让他坐下,一八看他一眼,却没有招呼。 
林向晚堆起了甜蜜的笑容:“一八,哥们还说去医院看你,没想到你丫的自个生命力顽强地爬了出来。” 
没人接他的茬,岳子池只扔了一堆报纸在他面前,也不说话,只指指。 
不用看,林向晚也知道报纸上赫然的大标题:“是谁逼死了叶思琪?”不用说,还有出镜客窜了一把的一八。 
他堆开报纸,抬了头:“这是好事啊。”他恳切地望向一八:“你不想替思琪报仇了?” 
一八有些犹疑。岳子池冷哼一声:“得,别赶紧的给屁股抹粉了,心心念念想灭简文好久了吧,别他妈扯了正义的旗帜作你们勾心斗角的内裤。” 
这小子怎么十处打锣九处在,说出来的话句句象针,偏偏他妈的又那么针针见血。 
既然明白,他林向晚也就敢作敢当敢承认:“有什么不好,你们难道就不想灭了那混蛋?”坦然喝咖啡。 
一时沉默。 
又是岳子池这打不死的小强开了口,有点艰难:“老大,我想你应该听听一八的意见。” 
一八却忽然低头下去了,缠了绷带的头显得有点大,瘦小的身体弓下来,象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忽然的捂住了脸,声音有些硬咽:“我不知道,我也想灭了那混蛋。只是,我想,思琪在天之灵,肯定不愿意把那些事,又一样一样地被刨出来,翻检开给别人看。” 
那些事,是她用青春和生命想要埋葬掉的屈辱。 
透过他的手,可以看到眼泪渗出来,他再也说不下去。 
岳子池沉默地递给他一杯白开水。林向晚也沉默下来。  
  
 六十三 
送了一八回医院。 
岳子池看林向晚一眼:“怎么,散散步?” 
医院里的草坪上,有许多人在晒太阳。 
岳子池紧看了一阵,忽然笑笑:“我一直觉得医院是个最奇妙的地方,有人在这里死,有人在这里生,悲欢离合自此始,自此终。老让人想到那句:回头试想终无趣。” 
林向晚在阳光下眯了眼:“你这段,跟一个朋友今天跟我说的一句很象”他念了出来:“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只是”他摇摇头:“那人后又加了一句:不疯魔,不成活。” 
“不疯魔,不成活。”岳子池喃喃重复一遍。 
林向晚自嘲地笑笑:“所以,只能是临终回头、回首时,才会觉得终无趣吧。真在世时,谁又能摆脱掉自己的种种欲望心魔?” 
岳子池不语。 
林向晚继续说了下去:“有时,我挺想揍你丫的,抱定了什么理想啊、正义啊的不撒手。为了什么环保,就他妈的不买车。只是,你一个人不买有个屁用啊,等着闻他妈的尾气去吧。何况,真碰上要紧事,你他妈的还不是屁颠屁颠的来开老子的车。老子真盼着看你丫笑话啊。看你那些天真的青春什么时候被撞得他妈的粉身碎骨。老子跟这个社会一样变态,但大家都变态就是正态,所以,老子是正常的,你丫这不变态的才是变态的,真他妈太变态了。” 
他绕口令似的绕了一大段,有懒懒的微笑浮上嘴角:“老子真的就一奸商,你他妈尽情的鄙视我吧。”他望向住院部楼上的窗口:“说实话,一八比老子境界都高多了。”调回眼光,他紧盯了岳子池:“我他妈跟简文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都是踩着死人骨头往上爬。你说我他妈是不是应该感谢叶思琪那小姑娘肯死,大众对死了的人总有几分同情分的。否则她跟简文那档子你情我愿的上床事,还真他妈不好做文章。” 
他眼光几乎有挑衅的意味了:“岳子池,你他妈是不是也想揍我啊?” 
岳子池只是抬了头望天,天上飘着朵朵白云。心底涌起来的竟是很老的歌声: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 
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歌唱。” 
是黄叔很喜欢的歌。 
林向晚揪了他:“岳子池,你他妈的怎么不揍我啊?” 

简文的办公室。陈心质有些忐忑地坐了他面前。 
简文看她神情,倒微微笑了笑:“你这次表现得很好。” 
陈心质赶紧表现谦虚:“应该是我谢谢公司给我机会才对,表现得好其实是帮我自己。” 
简文不动声色赞一句:“你倒是拎得清。”他慢慢道:“现在象你这么拎得清的女孩子不多了。” 
他话中似另有深意,陈心质也不便接话。 
简文看她一眼,笑笑道:“今天记者问答得不错。”他继续漫不经心:“对了,车镜明与叶思琪怎么就不联络了,两人有心结?” 
陈心质倒是怔了怔,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只好支唔:“可能是思琪拍那些照片的原因吧。”感觉到简文尖锐的眼光落在自己脸上,心头不由得一冷。 
一旁的阿皮见简文神情,立即打断了她:“心质,那些话骗记者行。在自己人面前说这个,就没什么意思了。” 
陈心质有些疑惑,心头忽然开始狂跳了,跳得有些不知所措。简文,为什么要让自己讲这个?脑海中忽然掠过今天的新闻,简文,难道你要祸水东移? 
她顿顿心神,快速地重新整理了思路:“也可能与岳子池有关吧,思琪一直暗恋着岳子池。” 
简文,跟你上床作肉体交换是一回事,爱一个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心质心中忽然有一阵快感。 
简文冷笑了一声:“果然是贱货。”却不说话了,沉思一阵:“心质,全大才子是不是才过完生日?” 
他话题忽转,陈心质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是。” 
简文见她紧张的神情,反而笑了:“我该送份礼物的。你家全智之是个人才,在音乐方面帮了我们不少忙。” 
他要拉近关系显亲热,陈心质当然要欲迎还拒表谦虚:“哪里?他蛮迂的。” 
简文哈哈大笑:“迂是迂点,不过,好在心质你够聪明。”他忽收住笑声:“生日一定很热闹吧,岳子池和车镜明是不是也来了?” 
话题终归是落到这两人身上。 
陈心质隐约地有种莫名的紧张。她点头。 
简文笑了笑:“这两人,倒的确恩爱得很啊。心质,不知道你有没有录下来。” 
心再度狂跳,几乎要冲破身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皮及时插上了:“简总也想去的,可惜心质你不邀请。”他看了简文的神色:“心质,简总一直说你家智之是个人才,呆在海纳可惜了。” 
陈心质一下子抬起头。 
简文观察她的神情,慢悠悠道:“心质,让全智之过来作东方的音乐总监怎么样?” 
陈心质脑袋再次飞速旋转,然后重半低了头,有些为难样:“智之这个人挺看重面子的。”她似乎更为难了:“除非、除非能让他自己出来做公司。这样,林向晚不好阻他的道,其他人,也说不了什么闲话。”  
  
 六十四 
酒吧。 
三人都在沉默。 
半天,林向晚才自嘲地笑了笑:“妈的,老子真是年纪大了,怎么越来越象个娘们。” 
岳子池在发呆,没理他。倒是全智之抬起头来:“又怎么了?”顺便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只是他拍得也有气无力,倒让林向晚觉得愈发的累。 
岳子池默不作声地过来,拉起全智之的手,放在全智之肩头。全智之莫名其妙:“你丫的干什么?” 
岳子池继续喝酒不理他,倒是林向晚懒懒的开了腔:“你让你自己有病就别充医生,先自慰一下再说。”自己安慰自己,简称自慰。 
全智之苦笑一声,不说话。 
林向晚晃晃脑袋:“今晚真他妈的邪,哥们几个都脆了。”他踢岳子池一脚:“你丫的不陪明明,出来跟我们鬼混什么?” 
岳子池还是不说话,只是喝酒。 
林向晚一肚子火正没处发作,又踢上一脚:“你丫的别晕了头,揽什么责任上身。想活想死,那是别人自己的选择承担,关你屁事。” 
岳子池这才抬起头来,直直望向他:“这话你怎么不对明明说去?” 
林向晚一愣。岳子池竟然也苦笑了一下:“我他妈的是有点莫名其妙的愧疚,但,也只是愧疚而已。”他思维有点陷入混乱:“不过,人都死了。我们这活着的人愧不愧疚都他妈的特假特虚是不是?”他抓住头发:“我还想跟明明好好的过日子呐。” 
林向晚晕乎乎地从他一堆话中理思路:“你丫的是说,明明还没缓过劲来?” 
岳子池以沉默表示默认。 
林向晚也跟着苦笑了:“这傻丫头,心,太重了。” 
全智之却忽然举起酒杯凑到岳子池跟前:“敬你一杯。”他苦笑:“你找了个好丫头。给明明小姐一段时间,她理智上知道与她无关,只是情感上一时缓不过劲,过两天就对了。”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 
岳子池有些唏嘘:“大全,”也举起酒杯:“谢谢你。” 
全智之一饮而尽,笑中却忽然地多了落寞:“是你丫自找的。”他似乎话里有话。 
林向晚忍不住拍了拍他:“智之,怎么了?” 
全智之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岳子池却忍不住,脱口道:“若是为那个女人,哥们我劝都懒得劝你。”他还想说下去,却忽然收了口。 
妈的,上帝怎么跟人类一样,总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扔垃圾。 
陈心质竟然突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她没理他们,径直坐到了全智之身边,柔声地:“我们回去吧。” 
众目睽睽下,她能直截了当地这样对待全智之,看样子也还是下了最大的决心和勇气的。 
只是,全智之不肯领这个情。 
林向晚和岳子池早站到一旁,立定看戏。 
陈心质皱了皱眉,想去拉他起来。全智之厌烦地将她手拍开。那种微妙的、驱赶的神情忽然一下子深深地扎进了陈心质心底去。 
她不再拉他,站起来:“智之,你就那么厌恶我?” 
全智之不看她。 
她想笑,却有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很好很好,我做这一切,是为谁呢?”她的嘴唇都在哆嗦:“是啊,我俗气、势利,踩着朋友向上爬。你崇高、纯洁,为朋友两肋插刀。”她忽然说不下去,巨大的绝望排山倒海的袭来,让她几乎快要蜷缩下去,只有声音在喃喃低语:“可是,智之,智之,我是真爱你的啊。智之,智之,我是真爱你的啊。” 
全智之只是怔怔地摇头:“心质,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只是,看她失魂落魄的神情,还是忍不住想去扶她。陈心质却没有注意到,落在耳朵里的只有清清楚楚一句话:“心质,你不懂,你真的不懂。” 
身体忽然一下子就僵直了,她开始狠绝的笑:“我不懂。是,全智之,我陈心质不懂你那些自由的、真实的音乐。但我比你更知道,这个世界需要的是什么。很好很好,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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