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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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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文胆战心惊地坐下。 
四爷继续慢慢的擦手:“其实,信周刊这事呢,也不能完全怪你。” 
简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四爷悠悠地笑了笑:“也怪我自己当初不留神,容了赵见在东方坐大。现在想来,倒是有些对不起你。” 
简文马上的感动涕零了:“不,不怪四爷,是我自己没本事。” 
四爷笑得倒有点慈爱了:“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这点我很喜欢。”有佣人送上热茶来,慢腾腾地端了杯子喝茶:“其实,笨一点也有笨一点的好处,至少识得眉眼高低,安安心心地看家守院子。不然象那条狗一样,我买它,就是看家护院的,它偏偏不识好歹,还以为自己是在高原上可以自由驰骋,那你说,我不杀了它有什么办法。” 
他语气慈爱,简文却是浑身冷汗涔涔。 
“四爷教训得是。”脑子飞快转动,浮起巴结的笑来:“四爷,那些不听话的东西,就该给点颜色瞧瞧,否则怎么对得起四爷的名头?” 
四爷微微一笑,换了话头:“这事,倒也没那么严重。赵见不过是提醒我们一下,有辫子在他手头攥着。” 
简文一怔:“四爷的意思是?” 
四爷微眯了眼,干瘪的身体在躺椅上一晃一晃的:“自立山头,本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简文这才恍然大悟。 
赵见出走东方,收购海纳,立英氏与东方二分天下,自是犯了老头子大忌,依老头子心狠手辣的脾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赵见早有后着,先发制人地来个以毒攻毒,唱这一出戏,明摆着要挟了老头子,若要相斗,只落得彼此鱼死网破。 
这赵见,也真够狠。 
简文恨得牙都痒痒:“四爷,就任他威胁?” 
他心头恨意十足,一时忘情,竟忘了语气措辞。 
茶杯直直地朝他脸上扔过来,四爷勃然大怒:“任他威胁?你他妈的为什么拉屎时,不把屁股擦干净点?” 

东方。 
陈心质正从写字间出来,不意却碰上了简文。只见他头上裹了纱布,情形甚是狼狈。赶紧地点头,简文却象是什么也没看到。只好闪到一边,让了一行人过去。就听得身后门哐铛的一声巨响,震得耳朵都嗡嗡的响。 
是出什么事了? 
转身进了企宣部,找到曾姐。赔了笑,低低的:“简总,头怎么了?” 
曾姐倒也象是想找人说话,拉她到一边,也低低的:“听说,被四爷打了。” 
四爷,她自然听说过这个人。一怔:“为什么?” 
曾姐朝身边摞起的报纸一努:“不就信周刊那点破事。” 
她自然也有看到,这段时间,东方上下,都为这事乱成一团。 
曾姐却似乎是意犹未尽:“这地方,是呆不住了。简总天天骂人骂得狗血淋头,这下,他被四爷一揍,大家日子肯定更难过。”知己般地牵起她的手:“你也要早做打算。” 
心头一凉:“曾姐,你也要走么?” 
这段日子,已走了不少人了。 
曾姐笑笑,神秘地:“海纳不正大换血吗?那边的王总找过我。” 
心头忽然一空,却不得不堆起笑容:“曾姐,恭喜你。” 
曾姐心情显然不错:“海纳现在有英氏撑着,王总也是想做番大事的人。”她看了陈心质,忽然放低了声音:“要不,你跟了我走。小路他们几个已答应过去了。” 
她口中的小路,也是公司的几个比较红的歌手。 
原来摇身一变,开始帮海纳挖起角来。 
曾姐看她怔怔的,以为她犹豫不决。笑笑道:“给你说实话吧。王总,可是愿意出这个数的。” 
她神神秘秘地伸出几个指头来。 
是很让人心动的数字。只是,心头忽然愈发的空荡。 
曾姐看她神情,以为她不信,又笑笑:“英氏入驻了海纳,人现在可是有钱了啊。心质,你自然知道,要在这圈中混,当然有奶便是娘。” 
她沉重地叹口气,犹犹豫豫地开口:“算了,曾姐,那边,有车镜明在。我得罪过她,指不定她怎么怀恨在心呢。” 
很久没有提起过的名字,终于又说了出来。 
曾姐怔了怔,一下反应过来:“有什么怀恨不怀恨的?以前的事,说是简总逼你的不就成了。” 
陈心质还是叹气得沉重:“曾姐,多谢你关照。不过,我跟车镜明一块出道,比你更了解她,她这人,”欲言又止。 
曾姐同情的一脸了然:“当然我明白这女人不简单,否则林向晚凭什么要白白送股份给她?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还是不死心:“不过,你现在过去做艺人,是要替海纳赚钱的。车镜明现是海纳的老板之一,她如果掂量得清,有什么不欢迎你的?何况,还有王总呢,他一直很欣赏你的。” 
她想帮了挖角赚中间提成,难免心急了些。自以为一席话说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句句都捅到陈心质痛处。陈心质心头更不舒服,脸上却没流露出来:“曾姐,知你为我好。只是,容我再想想。那个车镜明,”又叹了口气。 
曾姐看她一眼,显然有点失望,却也装作体谅地拍拍她的手:“唉,我也明白你的难处。这样吧,你再好好想想。不过,说实话,心质,长江后浪推前浪,人红不了几年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陈心质唯唯诺诺地频频点头,心头却想冷笑。曾姐果然是职业混江湖的,最后图穷匕见,还忘不了威胁老娘一句。车镜明,我怎么可能到你手下要饭吃。老娘不跳槽,曾姐赚不到这笔好处费,自然会把帐记在你头上。  
  
 一百三十七 
跟曾姐客客气气地告了别,出了东方。 
天空阴沉沉的,偏偏林立的高楼高而又高,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秋天了,花店里开始有各种各样的菊花卖,一大把一大把的,被灰蒙蒙的天空衬着,有些抹不去的阴霾。 
忽然地很想去看看一个人,只是,自嘲地笑一下,那个所谓的灵位,恐怕早就不在了吧。 
叶思琪死后,骨灰是运回了故乡的,但当时公司正在借此狠炒,于是假模假样地也拿了点钱出来,找个墓园设了个灵位,以示便于歌迷哀悼。不过,这事一过,那个灵位也就没人再去管它,估计现在,早就被撤掉了。 
心很冷,冷得又想笑。 
保姆看她冷笑,也不敢吭声。小心翼翼地等了一会:“心质,咱们去哪儿啊?” 
她还只是冷笑,冷冷的:“去墓园。” 
保姆机伶伶地打个寒颤。 

深秋的墓园。有黄了的叶子开始飘下来。 
交代保姆他们在车上等,陈心质一个人下了车。空荡荡的墓园里没有什么人,偶尔碰到一个两个,却也都面容悲戚地低了头,匆匆地过去。 
很多的灵位,密密麻麻的,挨挨挤挤着,这么多的人,思琪,不知他们知不知你曾经也算是明星。 
凭了依稀的记忆,一个一个地寻着过去。竟然还在,被擦试得干干净净,还供了新鲜的菊花。灵位上有照片,长长的顺顺的头发,微笑的眼睛,非常的清丽可人。 
忽然的想哭,却不敢,思琪,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朋友?其实,不记得了,也很好。 
敬了香,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找了工作人员问:“这灵位,谁在管?” 
想把以后的钱都交了,否则总有一天,这灵位会被丢到一边。 
那工作人员怔了怔:“不是全都交齐了么?” 
陈心质也是一怔:“谁交的?” 
那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这就不知道了。” 
扫地的阿姨在一旁,驻了扫帚听她们谈话,这时忍不住插了嘴:“还有谁,不就那个大明星车镜明么?她还给我一笔钱,让我定时换水换鲜花。” 
陈心质心头忽地又一空:“你肯定?” 
阿姨显然听不得这话,扁了扁嘴:“大明星嘛,谁不认得?人可是经常来,重情重义的,倒是那些狗屁公司,白日里捉鬼做些没影的事。不然这小姑娘灵位,还留得到今天。” 
那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这时倒抬了头笑:“刘妈,你不懂,说什么白日里捉鬼,这灵位的事,本来不就是哄鬼么?” 
刘妈呸一声:“哄什么鬼?哄人才是真。人心里,不就留一个念想么?” 
那工作人员还是笑:“那倒是,死人一了百了,倒是活人有受不完的罪。” 
他两人一来一去的说得热闹,倒把陈心质落了单,站得一站,默默地退出来。心头却更是烦躁。耳边只有刘妈的话:“大明星嘛,谁不认得?”,车镜明,果然你事事争在我前面,忽然地,却又想冷笑了。 

海边的疗养院。 
桌子前,她看了黄叔,和几个老人搓麻将。 
黄叔边打边叹气:“不让老子赌大,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一大妈边丢牌边恨恨的:“谁跟你这死老头子赌,上次输得我这个月生活费都没了。”  
黄叔得意洋洋:“我也不想,可是,人太聪明了,有啥办法。” 
众人齐齐冷嗤一声。 
她抿了嘴笑,拉黄叔一把:“低调低调。” 
黄叔才不肯听:“光芒就在头上罩着,怎么低调得下来?” 
众人连冷嗤都懒得。 
果然黄叔早早开和,其他人还犹自血战正酣。黄叔无趣地看了这个,看了那个,最后百无聊赖地望了远方,有白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过来。指了给她看:“明明,象不象百合花?” 
她只好认真地看:“象,很象呢。” 
黄叔笑了笑:“这里真闷,天天就只有这浪花看来看去。” 
她凑了他耳边:“要不,你跟我回去吧,我有事时,就让阿姨照顾你。” 
黄叔还是笑笑:“那岂不更闷?” 
她没话了,忽然想起什么:“黄叔,那个戏院,快要筹备好了。到时我天天带你看戏去,你就不闷了。” 
黄叔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真的?”转脸向牌友:“听到没有,以后我请你们看戏去。” 
还是刚才那大妈开了口:“看戏看戏,每天早晨就听你在院子里嘎嘎嘎地拉胡琴,拉得吵死个人。” 
 
  倒不动气,慢悠悠地:“脑袋不懂欣赏,嘴巴就不要乱讲。明明你说是不是?” 
她没答话,只忍不了笑,这些老人,斗嘴斗得倒象是十五六岁的小年轻。 
站起身来:“黄叔,你慢慢打着,我要走了啊。” 
黄叔忙着出牌,也顾不上她,只挥挥手:“噢,走吧走吧。” 
她笑笑,低下头俯了他耳边低低地:“老爷子,下手别太狠了啊,给别人留口饭吃。否则当心以后没人陪你打。” 
黄叔大手挥得豪气冲天:“那倒是,这点钱,咱又不是输不起。” 
还是那大妈快速接嘴:“得得,知道你命好,有当大明星的干女儿摆阔气。不过又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倒是棵八百年前的旗杆,当了一辈子的老光棍。” 
黄叔大怒,哗地就倒了牌:“薛清芬,你个八婆,老子光不光棍关你屁事?” 
他一动火,脸红脖子粗的,额上青筋根根暴露。一桌子其他几个都吓得噤了声。偏偏那个薛清芬根本不吃这套,她嘴巴占了上风,甚是得意,笑盈盈地也推了牌:“噢,你们男人,被踩到痛处就只晓得跳脚,有个屁用?” 
伸手打不了笑脸人,黄叔竟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只好喘了粗气转头望了车镜明求救,偏偏这妮子竟也是一脸鬼鬼祟祟的笑意,一幅压根看好戏的神情。 
这丫头跟那死小子没两样,都是胳膊肘朝外拐的角色。 
只好再喘了粗气瞪她。 
车镜明不敢再鬼笑下去,偷偷比个手势,又向薛清芬那边努了努嘴。黄叔忽然地福至心灵,收起一脸怒容,也笑嘻嘻的了:“那薛大妈,你就给说说,当了一辈子老光棍的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桌上其他几只刚从惊骇中缓过劲来,此时都哗地一下竖起了耳朵。几束眼光,看看黄叔又看看薛清芬。薛清芬给看得莫名地就红了脸孔。 
“你光不光棍,关我屁事?” 
那几只就又看看黄叔又看看她,再相互地看看,然后,就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得薛清芬更讪讪:“笑个屁?还打不打牌了?” 
几只赶紧地洗牌,黄叔也不敢再吭声,慌张地加入到洗牌的大军中来。 
车镜明咳了一声,跺了跺脚,抬头看了看日影,慢悠悠地:“黄叔,薛姨,我真走了。”再冲那几只点点头:“你们慢慢玩。” 
她故意地只叫了这两只名字。 
黄叔一张脸红得跟关公一样,窘得不敢看她,只慌作一团地挥手:“走吧走吧。” 
发动车子。却舍不得离开,摇下车窗看那一桌打麻将的老人。黄叔和那薛姨,打得似乎都很认真。阳光映了他们有些花白的头发,一刹时,似乎过尽千帆,天长地久。 
“那让我们忧伤的是什么 
老人们垂钓的时间河 
QUIZAS QUIZAS QUIZAS的时间河 
花朵开放的时间河 
云朵飞走的时间河 

那让我们忧伤的是什么 
我们爱情的时间河 
QUIZZ QUIZZ QUIZZ的时间河 
鸟儿飞翔的时间河 
树木生长的时间河” 
“明明,这是我欠你的情歌,只是,从未写过,不知怎样结尾。” 
“那就不要结尾好了,可以一直地唱下去。” 
一直地唱下去,因为时间本来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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