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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潮生脸上的笑意更浓,身体前倾,轻轻吐了几个字:“成爷是吧,我要弄你好=无=错=小说 M。quLEdu。coM象不用十分钟。”
成爷的表情一滞,他的阅历和经历都足够丰富,也没有料到这句台词能从面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纱布男和黄毛男脸色也都是一变,成爷的手段他们都清楚,敢跟成爷这么说话的人还没在他们的想象里出现过。
成爷的一个凶悍手下直接指着梅潮生骂道:“我…操…你…妈,你说什么?”
梅潮生不急不缓的吐了一口烟道:“你也算条狗?”话音未落,江夏霸川一个跨步上前,猿臂一伸,直接将那人的头发揪住往前一拉一按,砰的一声撞在桌子上,顿时鲜血四溅,玻璃碎了一地,完成这一切之后,江夏霸川又退回到梅潮生身后,眼皮都没眨一下的轻描淡写,如果换了没人的地方梅潮生肯定已经鼓掌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太有范了。而趴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呻吟都没有,已经晕死过去。
梅潮生的后半句话这时候才慢悠悠的吐出来:“当狗都不合格,连先咬了人再叫都不懂,成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另外几个成爷的手下这才回过神来,鼓噪着想要往前冲,成爷摆了摆手,那几个人顿时停了下来。
成爷点了一支烟,脸上阴晴不定,纱布男和黄毛男第一次见他脸上的神情跟认真二字沾上了边,不由得又多看了梅潮生几眼,心生畏惧。
梅潮生并不理会,道:“成爷,我来就说两件事,第一,我那个兄弟谭宝,你们不能动,第二,那个姑娘小莲,你们也不能动。”
“我要是不答应呢?”成爷看着梅潮生,意味悠长。
“成爷,做人不认真不行,太认真了也不行。”梅潮生哈哈一笑,道:“您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犯不着跟我这种人计较,您那百八十号小弟我真怕,怕得要命,不过兔子逼急了都咬人,您看我比兔子容易打发吗?”
成爷盯着梅潮生看了半晌,仿佛要把他里里外外都看透,突然咧嘴笑道:“不错,真不错,刚开始我还在琢磨,你有什么本事能让那个人都点你的名,现在我算是有点懂了,请便吧。”
“那就打搅了。”梅潮生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也不废话,直接起身带着江夏霸川和支书向外走。
“梅潮生,听说过十二少吗?”成爷头也不回的说道。
梅潮生转过身,笑容可亲的道:“多谢成爷提醒。”
看着梅潮生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纱布男小心翼翼而又不甘的问道:“成爷,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小睿,那你教教成爷该怎么办?”成爷笑咪咪的问道。
纱布男全身发凉,连忙道:“不敢,不敢。”
成爷摆了摆手,下了逐客令,纱布男识趣的领着黄毛男灰溜溜的往外走。
成爷的一支烟抽完,摁灭烟头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站起身,仿佛电话里的人就在面前一样,满脸堆笑卑躬曲膝的道:“十二少吗,我是小成。”
“说。”
“十二少,那个梅潮生带了好几个硬手,我伤了个兄弟,这会儿送医院去了。”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是是,我没用我没用。”
那边直接挂了电话,成爷前躬的身体慢慢直起,续而有些后仰,笑容一分一分收敛,又回复了他本来的派头,脸上浮现起一抹冷笑:“什么鸡…巴十二少,不是凭你老子,你这种货色老子一脚就能踩死一大把。”
支书从从容容出了门之后把车开得飞快,并且选择了绕道,这是他跟梅潮生才会懂的默契,虽然他们都看过小马哥的电影,但他不是,梅潮生不是,江夏霸川也不是,属于没风衣没围巾也没枪的三无人员,小心驶得万年船,谁也保不齐那胖子真的叫上几车人过来追砍,宁在福地拖万载,不在险地待一秒,是他们这伙人绝对的指导思想。确定后面没有人跟之后支书才减缓了车速,停在路边说要撒尿。
三个人都下车,一字排在路边,对着长江肆意挥洒,哈哈大笑,酣畅淋漓。
支书笑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止住,道:“超神,你小子可真行,怪不得能考上电影学院,那演技,以后中国拍黑社会电影就指着你了,什么金熊金狮奥斯卡,统统不在话下。”
梅潮生笑道:“行,算你一份,狗头军师非你莫属,江夏霸川天字第一号打手的金字招牌谁都抢不走。”
支书大笑道:“我不行,刚才我那个紧张,背心上全是冷汗,琢磨着形势不对立刻一个电话打出去,你说咱这天之骄子国之栋梁,堂堂处男一枚,还没泡过如花小妞,死哪都行,就是躺那地方觉得冤枉。”
的确,支书这辈子已经属于吃穿不愁的类型,大学一毕业就能子承父业,根本犯不着出来瞎掺合。
“支书。”梅潮生感动中带着些歉意。
“停。”支书一扬手打断道,“超神,再说我可要不高兴了。”
“我们是兄弟。”他看着面前宽阔的长江,眼神清明温和,既像自语,又像感慨。
第20章 袍哥
长江,这条和黄河齐名的中国第一大河,后者孕育了中华文明,前者从西往东,流过两个直辖市,串联起中国最富有和最贫穷的省份,承载着十三亿人真正走向富强的希望。
“你们信不信,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看见长江。”梅潮生看着黑暗中反射着灯光的江水道,虽然海棠区离长江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六十公里,但如同有些一辈子生活在海边却从生到死都没有看见过大海的人一样,梅潮生过去的十九年都只能通过地理书去感受长江的波澜壮阔,生活就是如此现实,可以将一切浪漫幻想轻易切割绞碎。十岁以前,他窝在深山里,读一所只有一名老师,下雨天就要堵漏接水的希望小学,夏天有雨露的清晨去松林里采蘑菇,盛阳的午后去悬崖上刨地瓜,秋天有满山如血的枫叶和生南国最相思的红豆,这是一个简单年龄里过的简单生活。
然后他走出了大山,来到了宋家。
梅潮生记得他的父亲,那个一脸白净,儒雅温和的男人曾经抱起年幼的他,走上山顶,让他眺望远处。远处有林海,田野,阳光温柔如歌,伴随着芳香的植物味道和带着腥味的泥土味道,轻轻飘过额头,鼻翼。
他说,潮生,男人要有野性,有志气。掷地有声的话如同落进肥沃泥土的种《无〈错《小说 m。QulEdU。coM子,在梅潮生的心里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开始生根发芽。
“辛亥革命在湖北成功,却在这里发源,一场保路运动现在看起来轰轰烈烈,其实真的去琢磨一下记述的文字资料就不难发现,这场运动最重要的推手不是学生,不是工人,而是袍哥。如果说旧时代能有真正上得了台面成系统的帮派组织,那中国能数出两个,一个就是东边上海的青帮,走出了大名鼎鼎的黄金荣杜月笙;另一个就是袍哥,巴蜀大地,天府之国,十万袍哥,一呼百应。深深的渗透进军队和政界,冷开泰能通青红两帮,长江上横行无阻,手段通天,范绍增陈兰亭这些巨枭,既是大袍哥头子,又是手握重兵衔至中将的一方军阀。”顿了一顿,梅潮生又道:“袍哥从清代的哥老会变化而来,名字来源有两种说法,文化人偏重于《诗经??秦风??无衣》里的一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而说书里有曹操赠新袍给关公,而关公用旧袍压新袍以示新不掩旧的故事,出来混义气二字要经常挂在嘴上,关公恰恰就是义气的代表,混混有文化的不多,你跟他说《诗经》多半他以为你是神经病,所以后一个可信度更高。”
“我不太懂,跟以前东北的胡子差不多吧?”江夏霸川摇了摇头道。
梅潮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对,也不对。东北胡子是货真价实的土匪,行事乖张随心所欲,袍哥不同,有条条框框束缚,不能乱来,五伦讲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八德说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犯了忌讳,三刀六洞就不是什么闲谈,以前袍哥兴盛的时候,整个四川,不入袍哥几乎难以在社会上立足,形成了极为独特的文化。这又应了那句话。”
“流氓不可怕,就怕有文化。”支书接口打趣道。
“对,这话除了幽默外其实有一定道理,从人文社科意义上讲,文化是一种传承,再说直白一点,就是一种长久影响,所以即使是建国后的肃清打击和历次运动,都没能把袍哥这个东西荡涤干净。”梅潮生深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现在重庆都还有。”
“你是说十二少?”支书脸色变得郑重,梅潮生不说无头无尾的话,这是一种习惯,他很了解。
梅潮生点头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几年有两个年轻人冒起得很迅速,一个绰号十二少,另一个绰号武状元。”
“那个成爷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见过十二少?”支书问道。
“没有,我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梅潮生皱了皱眉,按理说,这种地下世界的大人物,怎么都不会跟他这样一个背负着学生身份,偶尔打打架逃逃课的小角色产生交集。
“要不查一下?”支书低声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这个叫十二少的人怎么琢磨都不像什么善男信女。
梅潮生摇头,他相信以支书家庭的关系和能力,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仍然拒绝。
“超神,这不是硬撑着的时候。”支书苦笑。
“你看我像吗?”梅潮生笑道,“走吧,小宝他们该等急了。”
事实上谭宝他们早就已经吃完,一帮人坐在很有日本风味的和风餐厅里剔牙闲谈,都在猜测梅潮生带着支书和江夏霸川去干什么。大嘴酸溜溜的说不会是不带咱们去那个了吧,18很有共鸣的点头,谭宝笑容灿烂得差点没流口水,对三人脾性知根知底的宋依雪翻着白眼反驳道我家超神哥才没你们那么恶心。姗姗来迟的梅潮生也不解释,坐下来和江夏霸川就是一顿猛吃,前者劳心后者劳力,都需要补充能量,吃相谈不上文雅,支书胃口一般,边吃边鄙视所谓的菜包饭后在谭宝大嘴18的追问下开始张牙舞爪的描绘梅潮生和江夏霸川手一挥剑气横飞秒杀数十高手于当场的英勇事迹,听得众人一愣一愣。
梅潮生差点没喷饭,看来稳重的人不是不能吹,是没遇到好忽悠的傻子啊。
谭宝感动得五体投地,颤巍巍的伸出手红着眼说超神哥你对我太好了。梅潮生往后退了退,眼神坚定立场鲜明的道,离我远点。
大受打击的谭宝转而把可怜巴巴的眼神投向宋依雪寻求安慰,宋依雪毫不客气的给了一个字,滚。续而笑嫣如花的问梅潮生有没有伤着磕着碰着。
伤口上被洒了盐的谭宝耷拉着脑袋十分郁闷的去刷卡结帐。猛男江夏霸川的食量和他的生猛值成正比,一人吞掉的食物是其他几人的总和,让数着米下咽保持身材的宋依雪开了眼界。
离开申基索非特酒店的时候差不多十点,一行人分开走,谭宝搭着江夏霸川和小莲回理工,支书不打算赶回北碚,在大嘴和18的怂恿下去川外撞人品给鲜花施肥,宋依雪和梅潮生也回学校安寝,准备迎接马上就要到的新生军训。
在停车场里开车的间隙,谭宝悄悄拉住梅潮生,眼圈发红有点哽咽的道:“超神哥,这种事情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再也不认你了。”
第21章 月黑风高
和风餐厅靠着玻璃幕墙的位置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四五的年纪,面容阴柔俊美,身材修长,有点随意的后倚,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侧头看着外面,翘着二郎腿的脚尖微微摇晃,似乎什么事情都不会令他在意和认真,浑身飘荡着一股不羁和随性。
楼前的道路上,几辆车正向外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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