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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画扇,红泪未央-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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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玲珑可是你的?”若如得意地。

方才想起,那是刚进宫不久,皇帝随手赏她的。因不甚名贵,佩在身上又总是丁丁作响,画扇并不喜欢,只叫人受了在锦盒之中。久而久之,竟也忘记了。

她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却并不看她。眉眼平淡:“是我的,又如何?〃 

若如哼了一声:“如何?这是叶嫔捡到的——说是那一夜,见到两个在御花园中偷情的男女,只瞧出男的是南王爷,却不知道女子是哪个宫里的。”见画扇依然是平淡的表情,不禁有些恼了,“这玉玲珑,就是叶嫔在御花园里捡到的!”

转身对皇帝道:“臣妾也是一时糊涂,当初叶嫔来禀,只念在姐妹一场——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瞒了下来。没想到,妹妹心中对当日姑姑的死念念不忘,竟不惜划皇上的江山作注… … ”

“信口雌黄。”不等连宸祈说话,画扇忽地一改平静的神色,气愤地:“你何时有把我当作妹妹——你恨不得我死,又怎么会替我瞒着!”望向连宸祈,眼中是泪光盈盈。

连哀祈略一思索,沉着脸色:“来人,宣叶嫔。”

自上次之后,叶嫔一直深居简出,久不得见。今日一见,竟是憔悴了不少。画扇知道她的憔悴并不是为了贵妃的位品,更不是为了失宠于皇帝,除了感叹一番痴情女子之外,竟役有其他情绪。

见叶嫔来,若如迫不及待地上前:“告诉皇上,你都看到了什么?”一脸自信地看着画扇,“但说无妨,自有本宫替你做主。”

画扇含着笑,看定叶嫔:“姐姐只管将实话说出来吧,我没有做过,自是不怕。”叶素儿抬起头,接触到皇帝若有所思的眼神,只觉得心底慌乱。

她真是恨不得要云初死的,只要她死了,就不会跟她抢王爷了——只要她死了,王爷就是她的。

“我… … ”忽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叶素儿己经是泣不成声,“皇上恕罪,是皇后娘娘威胁臣妾,要臣妾诬陷云嫔的… … ”

忽如起来的变化,若如吓得呆立在原地不能动弹:“你,你说什么?”看到画扇嘴角淡然从容的笑,不禁心底一沉。

该死的云画扇,自己竟中了她的圈套!

“你说的可是实话?”连宸祈声音冷然,透出一股帝王才有的威严,“你可清楚,如今母后不在,没人再替你担待这欺君之罪!”

叶素儿抬起头,双眼己经通红,泣不成声:“臣妾并无一句虚言。皇后娘娘派人监视了臣妾娘家,臣妾只能,只能… … ”

话音未落,若如己经发了疯似地冲上来。吴意子急忙一挡,拦住了她:“你撒谎,明明是你说怕南王的人报复,要本宫派人去你娘家保护你家人,你撒谎!”转身向皇帝,希望求得一丝信任,然而在看到皇帝冷然的表情之后,己经是绝望了。

“来人,去叶府瞧瞧。若叶嫔所言属实,朕绝不轻饶!”皇帝眼神是血红的,除了恼怒不带任何情感。


130月华冷彻鸳鸯铺(三)

接了皇帝旨意,便有几名侍卫快马加鞭地赶出宫去。不梢一柱香的时间,便回宫禀报确有丽太后从大兴国带来的侍卫守候在叶府之外。

皇帝脸色阴郁,屏退侍卫之后,便转脸盯住皇后。良久,才冷笑了一声:“你的花招倒是多。”若如已心如死灰,知道自己中了计,再辩驳亦是无用,此时倒是平静下来了:“皇上不信臣妾,多说无益。”话毕便抿紧了唇,打定主意不再讲话。

又是一阵沉默。

画扇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室息感。从进来到现在,皇帝就没有看她一眼!一种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这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皇上心中对她己经不似从前那般疼惜,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对一切都了然于心,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他知道吗?

聪明如他,肯定早就派人到大兴国去查探她的底细了吧?他是不是查探到了什么… … 

他知道了她的恨吗?他知道了她是为了报仇才接近他,留在他身边的吗?他知道她进宫,是南王一手安排的吗?他知道她与南王之间的协议吗?

一串串疑问涌上心头,这样闷热的夜里,她的手心竟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一阵风过,将残旧的窗子吹开半边。依旧是无月的夜,只有漫天的繁星依然闪烁,暗淡的光竟还比不上屋里点的烛火。

啊,不知何时,天己经这样黑了。

她看着他,好看的侧脸,下巴微微扬起带出流畅的弧度。忽地想起那一个个缠绵的夜晚,在铺就柔软丝缎的锦榻上,一次次的狂热,一次次吻上那微薄温润的唇,和每当狂热退去,那余下来的死寂和难以忍受的室息。

一时之间,她心底竟涌出一丝渴望,到他身边去拥抱他的渴望。

“来人,送皇后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她踏出中宫半步。”末了又加上一句,“若是有谁敢去探望,提脑袋来见朕!”现在还不是杀她的时候,否则大兴国就真的无可挽回了。他心中是恼怒,却还有理智。

若如闻言,仿佛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亦没有惊喜和委屈,只转身便走。一众侍女却都慌了神色,竟愣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跟上。

画扇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偷偷地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叶嫔,只见她也是如释重负的神色。她果然是真心爱着南王的,即便对他有多少怨,对她有多少恨,在最后的关头还是选择和她合作,为了南王的大计和她合作。

这样的女子,虽然知道她恨不得她死,自己却讨厌她不起来呢。

这一局,又是她胜了。

如今的若如,是在不能兴风作浪了吧。若是当年母亲有她一丝的心机,或许今日的境况将大大的不同吧?不禁心底苦笑。

可是她,也实在是讨厌这样的自己呢。好累,心好累。

只是一想起,母亲的仇,姑姑的仇都将得报,还是痛快。

忍不住脸上漾开一丝笑。眼神掠过皇帝,唇边的笑却凝固了。

终于,连宸祈转过身来看住她,眼眸中的光芒复杂难懂,唇边却是没有一丝温暖。她呆呆地望住他,那漆黑的眸子如漩涡一般,她在里面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她什么都看不到!

皇后一走,跟随而去的人有一大帮,如今殿里只余寥寥数人,更加显得幽静无声。唯有风吹动窗框发出的“吱呀呀”声,短短长长,一声一声划破这寂静。

随即,她了然了。

他果然是聪明的,一切都了然于心,幽禁皇后不过是要煞住皇后的气焰,将丽太后之死的责任悄然推卸。

终于,皇帝开口:“云氏… … 废为庶人,幽闭虚英观。”虚英观居于后宫之北,传说当年高祖皇帝破宫之时,便将前朝皇帝皇后幽禁与此。

她看住连宸祈,双眸如星,居然是平静的。这样的眼神,却看得连宗祈心中发寒,恼怒道:“还不拉下去!”吴意子这才朝身后的两名内侍使了个眼色,怯怯地上前来,要拉了画扇下去。

皇上今次是动真格儿的了,还没见过他对云嫔发过这样的火呢。吴意子心中嘀咕。

她淡淡一笑:“免了,我自己会走。”

便站起身来,青丝从身后一泻而下,长长地披在白色的衣裙上,如海藻一般的浓密,微微卷曲的弧度都是那么美好。一双平金绣花的鞋子在一旁,她却没有去穿,只赤足踏到冰凉似水的地面上,不顾而去。

营帐中,连煜华手中捏着京中密探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函,眉头肇成了一座小山。云画扇,云画扇… …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云画扇,云若如… … 

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信中有月眉的猜度,更加肯定了他的疑惑。她必定有什么秘密瞒住了他!只是,他倒是小看了这个女子。她竟会去找素儿帮忙——她知道素儿恨她入骨,却还会找上她!心思之密不容小觑。若她真有什么事情瞒住了他,怕不是小事。

还有连宸祈,到底存的什么心思,囚禁了皇后,却又贬了云嫔。他瞧了瞧随密函来的皇帝的旨意,斥责云嫔素行不良,当日害得王才人小产,又教唆公主出宫——这些罪名,不都是当日皇帝自个儿千方百计为她洗脱了吗?如今又旧事重提,免未太过于奇怪。

沉吟了一会,便唤来徐路交代了一番。徐路得命匆匆去了。

或许,他真的嗅出了什么。他必须要知己知彼,否则将来是怎么死的,自个儿都不知道,那可不冤枉。他连煌华可不是傻子,不做这等傻事。

“云画扇… … ”嘴中默念这个名字,狭长的双眼如狐狸一般危险。


131、月华冷彻鸳鸯铺(四)


天色己晚,林远仍然是连夜赶路,务求在天亮之前赶到前线。身后的将士手持火把,在夜色中照的那银色的盔甲映衬了通红的颜色,一弯新月在树梢,己经是初秋的季节,夜晚的风带着些许的寒意,拂面而来。

这荒无人烟之地,本就比京中要来得冷。才是初秋的季节,路边的草木上竟己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在月色下星光点点,竟似天上的繁星。

然而林远却是没有心思欣赏这塞外风光。

他不信不过林佑礼,只是他终究不是大玥朝的子民,加上对华清的怨恨,将大军交到他的手中,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说来倒也奇怪,一直打定主意不会为大玥朝做事的他,这一次却瞒着自己,接了皇帝的任命?难道是因为公主?

不远处有一个光点移来,林远眉头一皱,更是快马加鞭。不多久便听见对方的马蹄铮铮,来人不待下马,便高喊了一声:“侯爷!”

林远沉着地应了一声,马不停,来人急忙调转马头跟随上去:“侯爷,又有瘟疫了。”闻言林远身子是猛然一歪,跟随在身后的近侍不由惊叫了一声,林远本能地拉紧了缰绳,挺直了身子。声音依然沉稳:“什么症状?”

来人早备好了话,此时详细道来:“昨儿个一早起,将士们便接二连三病倒了。起初只是低烧腹泻,少将军只说是吃坏东西,叫伙房仔细。没想到到了今儿个正午,便是发高热,药石无效。疫症来势汹汹,军中己经病倒一大半了。”

“又是芜林国的巫术?”林远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连煜华勾结芜林国余孽,利用起巫术不足为奇。

“依臣看,并不是巫术。”温顺良仔细瞧了病症之后,转身问林佑礼,“近几日这儿可下过暴雨?”林佑礼点点头:“连着下了好几日,军中的猪圈亦被冲垮了――叛军那边亦是。难道这瘟疫与这暴雨有关?”

 温顺良点点头:“疫症来势凶猛,一时之间怕是无法控制――好在叛军亦未能幸免,看来这一战是要拖上些时日了。”没想到自己首次请缨随军,便遇上了疫症。真不知道是老天爷折腾他,还是要给他立功的机会呢。“为今之计,只有将己经患病的病患隔离,以药石慢慢调理医治,以免病情扩散。”

林远点点头,叹道:“也只能如此了。”便嘱咐林佑礼,立时在军营之外寻一处人烟稀少的宽敞之地,设立病馆。凡是患病的将士,均送至病馆将养;又嘱咐所有军医及其学徒,随温顺良一道采药煎制,细心照料不可怠慢。

如此,疫情方才有了些微的控制。

秋阳似火,连煜华站定在校场中,眼见周围是颓然在地苦苦呻吟的将士,狭长的双眼更加眯成了一条细缝,透出来的血色却让人望之生畏。

徐路匆匆而至,在他耳边小声地嘀咕了几声。脸色倏地大变:“什么!那边的疫情居然控制住了?”

该死,他还没找到病情的根由,那边居然己经控制住了!

这样下去,此战必败!

徐路点头,神色有些犹豫,咽了口唾沫却还是说道:“属下潜入那边的病馆,王爷猜属下看到了什么人。”这时候连煜华哪有心思猜,狠狠地抬脚便是一瑞:“说!”徐路被踹得呲牙咧嘴:“是温顺良大夫……”

温顺良!

“他还活着?”

徐路邀功似地上前:“据属下打听,这温顺良还是定远候从宫里带出来的御医。上一次云嫔中毒,便是温大夫出手解的毒。王爷您看这其中……”

“他们两个有接触。”连煜华目光如炬,“温顺良明知道本王要杀他灭口,却还敢潜回京城,进了皇宫。”他心底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莫非他和云初之间,有什么密谋是他所不知道的?

那时候他请温顺良给云初治脸,想起来他们的确是有许多单独相处密谋的机会。若真是如此,云初是在那个时候便对自己留了一手。

心忽地猛烈疼痛起来,有一种被背叛被出卖的狂怒,在胸口翻江倒海般涌起。她居然敢背叛他!是他给了她报仇的机会,是他给了她绝美的容貌,她居然在一开始就对了他留了一手!

眼前浮现出她的脸,绝美的,微薄的,唇边带着淡淡的不经意的笑,眼眸中和他一样的绝望而坚决的光芒。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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