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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莹一怔,她想到了上一次尔淳污蔑两人相生相克的诡计,担心道:“孙大人提点的是,玉莹记住了。只是,我与安茜毕竟长居承乾宫,许多事仍是……哎。”
“小主宽心,下官能帮到的地方,自然不会吝啬。”孙白杨不等她说完,马上接口。
玉莹和孙白杨又闲扯了几句,不久就有其他宫里的贵人来催,孙白杨只好起身告辞。玉莹看见他离去的背影,暗自怀疑是否再次将他牵累在其中,不由越发头疼起来。
不想孙白杨那话竟一语成谶,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这次的玉莹运气也实在背了点。
由于孔武来找安茜她刚巧不在,等安茜反应过来跑回承乾宫时,已经有消息传来说,尔淳在钦安殿里被龙凤和玺彩画的柱子压伤了腿,皇上也受了惊,正在宣御医诊治。
看来这“火逼金行,凤凰泣血”的说法,还真的都让她验证了,玉莹无奈地苦笑。
“小主,这次着了她的道了。”安茜已经急得团团转,她知道鬼神之说在宫中实在可大可小,“现在要看皇上什么态度了。要是皇上信了那些话,轻则逐出宫,重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玉莹替代她说完了:“重则被处死。”
安茜见玉莹泰然处之的模样,语气中掩不住的吃惊:“小主,您不害怕?”
“不是不怕,只是,”玉莹的眉心一点一点地凝重起来,“怕了又如何?谁也改变不了皇上的心意,听天由命吧。”
真的不担心吗?她不过是宽慰安茜而已。上辈子好歹还撑到了最后,这辈子没想到更倒霉,在这里就栽了个大跟头,怪只怪自己太大意了,竟一时间忘记这茬圈套。
她现在,其实很想见嘉庆帝一面。好歹这件事自己也是主人公之一,总不能被判了死罪连个冤枉也不让说吧?无论他听不听得进去,玉莹的性子就是要去闯一闯。
换上了一套新的旗装,玉莹自己整理好发饰,安茜不明所以地看着镜中的她:“小主,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养心殿。”玉莹淡淡地回答。
“小主,未经允许,后妃一律不得进入养心殿。”安茜好意地提醒,“您见不到皇上的。”
蓦地转身,玉莹笔直地盯着安茜,有些气鼓鼓地说:“闯也要闯进去!什么‘火逼金行,凤凰泣血’?都是一派胡言!玉莹的生辰是天生父母养的,再说她董佳尔淳怎么就是凤凰了?这宫里要说凤凰只有皇后啊,那我还该克皇后不成了?”
“哈哈,好个一派胡言。”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满屋子的人齐齐跪拜在地,玉莹一回头就对上了含笑的嘉庆帝,微怔之下也马上跪了下来。
虚扶了她起来,嘉庆帝笑得颇为促狭:“怎么不继续说了?你该怎么克皇后?”
“呃,奴才不是这个意思。”玉莹尴尬地赔了个笑脸,心里早就对他的幸灾乐祸恨得牙痒痒的,“请皇上饶了奴才的罪。”
“放心,朕不会告诉皇后的。”说完,嘉庆帝竟然朝她眨眨眼,玉莹的脸莫名地红透了,“朕让他们也都不告诉皇后。”
安茜很有眼色地看出皇帝并无责怪之意,立即趋前替玉莹转圜这件事:“启禀皇上,小主也就是心直口快,才会无意间冒犯了皇后娘娘。只是,这次淳贵人的事,小主也觉得委屈得很,还望皇上恕罪。”
嘉庆帝目光骤然一厉,玉莹觉得他周遭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尔淳的事,朕觉得另有说法。所谓‘火逼金行,凤凰泣血’,印了这一劫的是龙凤和玺彩画,说明真龙天子正能化解这一劫,所以尔淳并无性命之忧。”
偏头又瞧着玉莹,嘉庆帝的脸上晕开了清浅的笑:“因而,朕才来承乾宫看看玉莹是否安好。两人如果是相生相克,印劫的也很可能是玉莹。”
说完这话,旁边侍立的孔武抱拳道:“皇上说的极是,真龙在此,劫难已化。看来两位小主以后应该能和平共处,皇上也不用担心了。”
玉莹抬眼看着孔武,立马觉得这辈子的孔武会说话许多了,又对着安茜使了个眼色,好像是在说:安茜啊安茜,你□得真不错。
“不过这件事,始终是不吉利。”嘉庆帝的话锋陡然一转,玉莹和安茜等人都是一愕,“玉莹还是搬出承乾宫住更好。这样吧,就搬到永寿宫和如妃作伴,可好?”
永寿宫?那里现在可真是和冷宫一模一样啊……皇上,你到底还是信了尔淳?
“玉莹谨遵圣旨。”盈盈下拜,玉莹全身的血液却像是被冻住了,冰冷彻骨。
第十章 冷宫凄凉景
推开永寿宫的宫门,一群寒鸦蹲在树丫上啼叫着,让人莫名地感到不祥。曾经辉煌一时的宫殿,如今早已门庭冷落。
红墙褪色,琉瓦残破,宫人被遣散了大半,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和堆满的落叶,一看即知,这里许久都未曾有人打扫过了。
玉莹被安排在西面侧殿,东西搬得差不多之后,她就携着安茜一起去给如妃请安。
踏入房门,玉莹都觉得屋子里有些凉,明显是暖炉里的炭火不足。环顾四周,空空荡荡的,好像只有两三个宫女在照顾如妃的起居。想起她以前风光的日子,再对比如今的寥落,实在令人伤感
“我道是谁,原来是侯佳玉莹。”如妃由宫女搀扶起来,依旧盛气凌人。
“如妃娘娘吉祥,是玉莹扰了娘娘清静。”玉莹恭谦礼正,挑不出一丝毛病。
见她如此,如妃凤眼向上一挑,转而对安茜道:“看来,你将你主子照料得不错。不但是传染病大好了,连带规矩也懂了许多。”
听见如妃提及,安茜屈膝下拜,恭敬地回答:“娘娘夸错奴婢了,皆是小主因缘际会,安茜不敢擅专。”
如妃的视线在玉莹和安茜身上转了两圈,便搭着宫女的手走进内室里去,留下她们两个在外殿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主,照我看,只要相安无事就好了。”回到自己的房里坐下,安茜替她脱掉了斗篷,又吩咐汀兰沏上一壶热茶来。
玉莹捧着茶杯暖手,双眼直愣愣地瞧着门外:“谁说不是呢?不过现今如妃也比不得从前,只要我们安分守己,以她的为人也不会出太大乱子。”
安茜愣了一愣,立在旁边问:“小主,你想同如妃合作?”
眸光一亮,玉莹的笑容中流露出赞赏:“安茜,你真不愧是我的知己。玉莹才说了一句话,你就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小主,只怕没这么简单。”安茜坐在她身边,继续往下说,“这次皇上虽没有明确表示,但这如妃已经是昨日黄花,再得恩宠只怕是不易了。依我看,如妃能蒙得圣宠,她的喜好细节倒是可以帮助小主,其他的,安茜以为还是算了吧。”
“安茜,不要太小瞧了如妃。”由于有重生的见地,所以玉莹对此还是很笃定的,“她能把持后宫长达数年之久,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安茜看她语气肯定,也决定再观察一下如妃,说不定这事儿能有什么变化,对于玉莹以后在宫里的地位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夜,玉莹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邃迷迷糊糊地套上衬衣,起身站在窗户边又听了一会儿,果然是从外面发出来的。
玉莹踏着月色,半摸黑走到了院子里,远远看见好像有个人影,正一动不动坐在角落的秋千架上,背后即刻冒出了一股寒气。
大半夜的,又是以前闹过鬼的永寿宫,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玉莹拢紧了衣袖,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眼前的情景让她再次惊呆:如妃穿着一件竹叶青色飞凤纹的斗篷,半张脸掩在凄迷的月影下,默默流下的眼泪却寒似冷霜。
如妃在哭?天哪,玉莹活了两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看见坚强刚毅的如妃掉眼泪。不过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如此伤心?
“谁?是谁在那里?”如妃的感觉很敏锐,冲着玉莹的方向厉声一喝,“快点给本宫滚出来!”
“娘娘恕罪。”玉莹大方地走上前,福身行礼道,“玉莹不知娘娘在此,还请娘娘见谅。”
看见是她,如玥的面孔倒是松弛了些。但没过多久,又马上沉下了脸色:“你来这里作什么?”
玉莹依旧低着头,放柔了声音慢慢地回答:“玉莹睡到半夜,忽而听见有些异响。一路循声而来,所以无意间冒犯了娘娘。”
如玥盯着她的脸半晌不答,仿佛是在掂量玉莹这几句话的真假,良久才假笑着说:“来,抬起头与本宫说话,也让本宫瞧瞧你的花容月貌。”
“玉莹惶恐。”举眸平视着如妃,玉莹看清了她眼中的几分戏谑之色,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搞不懂这如妃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告诉本宫,今晚你看见了什么?”如妃已经从秋千上下来,一步一步逼近玉莹,身形甚至遮住了所有的光亮,她用两根手指抬起了玉莹的下巴,双目冷定地锁住她。
玉莹敛住惊讶的情绪,迎着对方的目光笔直地看着她,缓缓笑道:“奴才自然是什么也没看见,没有看见娘娘在这儿,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如玥似乎是对这个答案挺满意,放下了手就打算径直回屋里,孰料到背后的玉莹倏地唤了她一声,脚步猛然停住:“玉莹斗胆问娘娘一句,是不是为了小格格?”
小格格。
自从如玥被禁足以后,小格格就由皇后抚养,她再没能见到亲生女儿一面。
在永寿宫里日夜苦等,她只想知道小格格是否安好,日思夜想导致了每晚的失眠,骄傲如她又不愿外人看到,因而每晚才会在这里暗自饮泪。
皇上啊皇上,您双眼如炬,既然知道一切都是皇后的诡计,又为何要如玥承受与爱女分离的痛苦?
“娘娘?”玉莹见她双眸深沉,知道一定是猜对了,不由叹息道,“娘娘思女心切,这份真情,玉莹也能体会得到。但请娘娘放宽心,皇上明察秋毫,必定不会让娘娘冤枉太久的。”
如玥是何等厉害的角色,瞬间敛去脸上的悲哀,凤眸中同时滑过一道精光:“依你的说法,你倒是帮着本宫,认为是皇后娘娘耍的手段了咯?”
“玉莹不敢。”她不会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细节,知道她是怀疑起自己的动机来了,更加镇定地微笑:“玉莹自然不敢怀疑皇后娘娘,只是可以确信一点,如妃娘娘就算是牺牲自己,也绝不会伤害小格格分毫,不是吗?”
如玥再次沉默了。
她蓦地觉得,之前倒真是太小瞧了这个侯佳玉莹。转念想到,当初用宝婵引出奸人这一招,玉莹口口声声说是被尔淳陷害,再反观尔淳在她失宠之后的作为,不得不惹人疑窦丛生。
难道说,徐万田的内应,其实是董佳尔淳?
“娘娘,过去的事玉莹不想多做解释。娘娘仅需串联思考一遍,就会发觉渔翁得利的究竟是何人。”玉莹见她神色松动,立即决定见好就收,“小格格的事,只要是玉莹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竭尽全力。玉莹告退了,娘娘早些安置。”
说完,她向如妃行了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话挑明,还是让如妃静一静比较好。
回到屋子时,烛台已经都点亮,安茜正忍着浓浓的睡意,单手撑在桌子上等她。看见这个一直待自己若妹的女子,玉莹满心的感动不已,马上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却不料还是惊醒了她。
“小主,您跑到哪里去了?”安茜揉了揉眼睛,问她。
“没事,我和如妃聊了会天。”玉莹说了半天话,好不容易才喝了口茶。
接着,她笑呵呵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安茜,可是安茜越听眉头就拧得越紧,“小主,看来要彻底拉拢如妃,还是要从小格格这里下手。”
“先不说拉拢与否,我倒是挺可怜如妃的。”玉莹也曾经做过母亲,她能体会这份不舍和依恋,“所以我想请安茜你和孔大哥帮帮忙,能不能让如妃见一见小格格。”
安茜明白她是恪尽孝道之人,便亲昵拉住了她的手道:“放心吧,这事我肯定办好。对了,侯夫人那边也送银子过去了,过完一个春节是没问题的。”
“安茜,真是太感谢了。”玉莹闭上了眼睛,猛然觉得心头一软:说到底,只要额娘过得好,她一切都无所谓了吧。
正文 第十一章 罚抄养心殿
在安茜的牵线搭桥下,孔武利用职务之便为如妃创造了一个进入阿哥所的机会。对于这点,如妃也很感激玉莹和安茜。毕竟在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