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卿尘笑想,不就是生火吗,把木头用火点燃谁还不会?挽挽袖子,";看我的。";信心十足地步入灶间,十一跟在后面决心虚心请教。
半盏茶的工夫,两个人坐回外屋,灶间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十一看着卿尘,眼中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戏谑三分无奈。卿尘不服气地抿嘴站着,她从未想到生火居然如此不易,更可气的是眼前十一一脸调侃神情,看他忍得辛苦,她没好气地说:";想笑就笑,干嘛表情那么古怪?你又不比我好多少,五十步笑百步。";
十一看着她黑一道白一道的小脸,忍了忍,却终于还是大笑起来,爽朗的样子使他看起来英武中带出潇洒,一时间阳光万丈万里无云。
卿尘恨恨跺脚,说道:";笑!你生不起火来,别说药不能煎,大家也都饿着好了,看谁着急。";修眉上扬,凤目微挑,做个要挟的表情,甩手走人。
不管十一在外一脸哭笑不得,她自顾入屋配药。品种繁多的草药有些她之前便认识,有些是根据得到的记忆才知道,那种感觉斑驳陆离,穿插心间,仿佛一些东西在思想里是她的又不是她的,说有又像是没有,在需要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还没有时间理清,繁复生乱。
'6'第6节:第三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1)
她思索着仔细挑选药材,不敢马虎,冷不防十一掀帘道:";哈,成了。";
";成了?";卿尘随他出去,颇带怀疑,";没灭?";
";烧得好好的。";十一神情中带着点儿得意,";此等小事,难不倒本……少爷。";
卿尘不以为然地挑挑纤眉:";那么煮饭的事情当然也难不倒你,有米有菜,如此拜托了。";她趁十一愣神之时大力拍上他肩头,并故意落在伤口处,在十一";哎哟";痛喊时却又盈盈笑道:";先看看你的伤。";
十一气结,却对着她一张笑脸无法可施,只好自认倒霉。他肩上、左臂都有轻伤,左臂一道稍重流了不少血,卿尘仔细看去,竟像是刀伤。话到了嘴边想问却又停住,只着眼仔细打量。见他一身黑衣虽然穿着简单,但用的是上乘好料,暗起云纹,裁剪得体,丢在身旁的长弓握手处缠以金丝,两条精雕的飞龙盘旋衬于双侧,腰间佩剑质朴古雅,锐意透鞘,想必都不是寻常人家的用物。
伤口处理妥当,十一笑道:";多谢。";
卿尘道:";不谢,煮好了饭过来,就当药费。";
十一摇头:";伶牙俐齿,一点儿亏都不吃。";
卿尘抱起桌上的药:";承让,彼此彼此。麻烦你先点火煎药如何?";
";好说。";十一故技重施,从屋中拎出坛酒淋在卿尘备好的药炉中,加了木柴,火折子一碰即燃。
卿尘凑上前去看了看那酒,";牛嚼牡丹!这可是浸了多种药材的上好药酒!";
";哦?";十一闻言,以小盏倾出酒来饮了一口,半晌道,";好酒!";
卿尘好奇心起,伸手在酒坛中蘸了蘸,以舌尖品尝。只一滴,入口清苦的药香混着酒的纯冽,久久不散,回味中冲得人心神舒泰。
她点头道:";是不错。";又伸手去坛中,突然";啊";的一声将手缩回,坛底那截深色的东西原来是条蛇。
十一仔细一看,突然笑道:";这酒难道不是你泡的,当初这蛇是怎么抓的?";
卿尘心中微怔,随即凤目斜挑看向他:";我自有办法,不劳操心。这酒值得一饮!";她将无法回答的事避开。
十一朗朗一笑,随手倒了两盏酒:";有幸相识。";
卿尘将酒盏接过手中,唇角轻扬:";有缘相见。";
两人举杯,饮尽后彼此照杯一亮,酒劲冽酽入喉清醇,都觉得痛快,没遮拦的笑声响起在屋中。
第三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
灯色轻淡,卿尘端了碗粥去房里。出于一种习惯,她伸手想试试那人额头的温度,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一副面具隔在那里冷冷划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卿尘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心中那点好奇的念头。
正犹豫要不要将他叫醒,一抬眸,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黑沉沉的眸子中有点儿疲倦的神色,但却掩盖不了那种天生入骨的峻冷,静静地望向她。
卿尘和他对视片刻,心中竟升起整个人都被看透的感觉,仿佛那目光可以穿透一切,使人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她轻轻将修眉一挑,起身去端粥:";你醒了?吃点儿东西吧。";
那人闭了一下眼睛,缓缓摇头。
";什么都不吃不能恢复体力,对伤势毫无益处。";卿尘劝道。
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口舌才行,那人却只停顿一下,又安静地闭了会儿眼睛,便没有任何异议,";好。";
卿尘扶他半躺起来,试了试粥的温度,瓷勺随着她手腕轻翻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衬得屋中格外寂静。
那人看了她一会儿,淡淡说道:";面具是带给敌人看的,摘了吧。";声音中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嗯?";卿尘停下手中的动作,心中揣摩那面具后的模样。
那人见她不动,停了停,又道:";我手上没有力气。";
";哦。";卿尘知道那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而且想必他伤处现在也是极其疼痛。她将粥放在身旁,心里不知为什么居然有些紧张,";那我摘下来了。";
那人不再说话,卿尘伸手,轻轻将那张面具取了下来,面具之后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面孔,因伤势的关系不见血色,显得略有些苍白,漠然而淡定。
没有想象中的英俊无比貌赛潘安,但是卿尘一下子呆呆愣住,仿佛在千万年之前,她见过这清峻的面容。
那一刹那的恍惚,让她似沉沦梦中时光流转,坠入了未知的轮回。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在心底奇异的情绪中静默了片刻,那双眼眸中的黑沉倒映出她的身影,一抹淡淡的清光掠过。
她突然便回神过来,方才那杯酒仿佛化作了烈烈暖意烧在五脏六腑,叫她觉得脸上微热,眸光低转避开他的眼睛,她将面具放到一边,尽量若无其事地伸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
那人似乎微微避了一下,却又任她的手落下。
'7'第7节:第三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2)
并不很烫,她将粥端过来,他却没有接。
一瞬不解后卿尘暗想自己真是粗心,抱歉一笑,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他坦然任她服侍,并未有丝毫不适,身上有种清贵的气度,仿佛自然便该如此。
只喝了半碗粥,他便摇头不想再喝,卿尘也没有勉强,问道:";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没有。";他不带波澜地回答,明明精神不济,目光却还是可以一直看到人的眼底心底。
";嗯。";卿尘也不再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很静,一旦静下来便没有人打破这样的气氛,她觉得和他在一起语言似乎都是多余的,待再喝了药,不多会儿他便昏昏沉沉睡过去。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细竹窗棂明明暗暗洒入些花影,十一也趴在外面睡着了,卿尘却一点儿倦意都没有。
空旷的夜里只有她醒着,这样安静地站在这里,迷茫,甚至些许的恐惧趁着黑夜悄然滋生,缠得她心中紧涩。
她毫无目的地在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理顺着垂肩长发,镜子中淡淡映出人影,异常陌生,恍惚仍旧沉梦未散。
她抬起头来,漠然看向窗外,月华如练,寒照长夜,清辉落影悄然覆上心底,带着无尽的幽凉深黯。
一种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她很想把十一喊起来和自己说说话,免得独自胡思乱想,可见他睡得那样沉,又不忍心叫醒他,反而找了件东西给他搭在肩头。
即便唤醒他又能说些什么呢?或许这真的就只是个梦,一转便醒过来了,从来便荒唐。
榻上的人一直睡得不很安稳,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覆上他的额头。他没有如前几次般睁开眼睛,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浑身入手滚烫,究竟还是烧起来了。
她紧着眉心站在榻前,隐觉担忧,便去院中打了盆清水,又将十一找到的那坛酒取来。
夏日井水冰凉透骨,却正好合用,卿尘用布巾蘸湿敷在他额上,稍后再换下,反复地保持清凉。将浸凉了的布巾垫在他颈后和腋下后,再用酒很小心地替他擦拭身子,希望能见成效。
从没有做过这样照顾病人的事情,她一时还有些手忙脚乱。当挽起那人衣袖时,有什么沿他手腕滑下,借着烛光看去,是一串黑色佛珠样的东西。卿尘立刻认得那是串极其纯正的黑曜石,光泽沉敛,每颗珠子上面都开了双面彩虹眼,是这类宝石之中十分难得之物。
她低头看着自己腕上的碧玺,想起所谓的九转玲珑阵,还有那神秘的巫族禁术,或许这些水晶宝石能够送她回去,她略有希望。
那人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卿尘怕他不知觉翻身动到伤口,急忙伸手压住他的手。触到他手指时却被他握住,不肯放开。
她试着抽了抽,觉得他握得很紧,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样的痛苦,心中一软,便任他这样握着,守在一旁。
如此折腾了半夜,天色微明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趴在榻前睡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晨光淡淡地洒满四周,原来披在十一身上的薄衾罩在自己肩头,她的手反盖在那人修长的指下,有种被保护的感觉。
她抬起头来,用另一只手抚上眼睛,睫毛微湿,仿佛是泪痕。
已经忘记了短暂的梦境,也不知今日将如何。她轻轻把手抽出,再将他的手放进被中,他看起来已经退烧了,睡得很沉的样子。
她如释重负,轻声说道:";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十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卿尘吓一跳,回首瞪他:";吓死人了!干吗神出鬼没的?";
十一倒没有立刻反驳,反而笑笑:";辛苦一夜,不好意思。";
卿尘知道他连日疲惫,昨夜其实也没睡安稳,只轻松说道:";记着你欠我一份人情好了。";
十一双手抱在胸前笑问:";怎么还?你说。";
";我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说,你先欠着。";卿尘道。
";行,便是欠你的,";十一爽快说道,";这样难得的机会可不要随便用,我轻易不答应别人要求。";
卿尘凤眸斜飞,一脸的不以为然:";说话听起来很像自大狂。";
十一哈哈一笑,道:";我刚到河边看了看,去弄条鱼回来怎样?";
";好啊,";卿尘颇感兴趣,她还没有看过这附近究竟是怎样的环境,便道,";我也去。";
十一摇头,做个拜托的手势,指了指榻上。
卿尘回头看去,挑挑眉梢,接着明眸一转,道:";两个要求。";
";趁火打劫。";十一低声道,却并不推辞,";只要四哥无恙,区区两个要求又算什么?";
卿尘抿唇,眸光明媚,笑意十足:";去吧,这里有我。";
十一神情潇洒,露出个爽朗笑脸,转身离开。
卿尘缓步走出竹屋,举目望去,四周皆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淬染了林木色泽,一色碧绿平静而深远地铺展在天地间。
'8'第8节:第三章 锦瑟无端五十弦(3)
竹屋依山而建,半隐于茂林修竹,昨日那条河离此还有段距离,只依稀能听到水声琤瑽,不急不缓,如珠玉轻动,流淌于寂静的深山。
夏日的山风微凉,吹得衣襟轻拂,发丝飘扬,卿尘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望向一碧如洗的天色,阳光似金,纯净得透明,淡淡铺泻长空。
她伸手,仿佛想握住流动的光线,阳光落入眸心,有一点点刺痛。
就连阳光,都感觉如此陌生。
她面对着寂林山野站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转身回到屋中。
竹屋清凉而安静,透人心骨的空沁。
神情落落地独自坐了会儿,百无聊赖兜上心头,她便随手拨了一下那张古琴,琴弦悠长颤于指尖,发出似有似无的细微的声音。
这琴和她以前学过的古琴并不十分相同,她一时好奇,一弦弦挑抹,慢慢摸索弹法。一首曲子拨弄下来,再弹一遍便流畅许多,第三遍越发得心应手。
琴弦通透的声音虽淡,却令繁复的心事沉静下来,她压着纤细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