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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事真的很感激您,事情太突然,我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这身衣服的钱我会打听清楚后还给您,昨晚打扰您了,一会儿我就回去了。”浅浅极力压下悲伤的情绪,尽量用轻快地语调说。
“苏浅浅,你一定要算的这么清楚吗?如果你真的要计算的那么清楚,那么你救我那一命,我该怎么还你?”江以深缓缓地喝着咖啡,慢慢的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只是不欠再别人的东西,我怕到最后,我真的再也还不起。”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苏浅浅,你不欠我的,你是欠你自己的。明明心里还难受,眼睛肿的像核桃,却要装作没事的摸样,你是在欺骗我,还是在欺骗你自己?每天把自己伪装起来假装坚强,你难道不累吗?苏浅浅,不要让太多过去占据你的今天。”江以深放下咖啡杯看着浅浅,目光灼灼。
“对不起江先生,我想我该走了。”浅浅心事被说中,顿时觉得有点慌乱,急忙起身告辞。
“苏浅浅,记住我说的,忘记昨天。”望着浅浅慌乱逃走的背影,江以深大喊道。
忘记昨天?
走在去咖啡店的路上,浅浅想了一路。也许他说的对,忘记昨天后会有一个新的开始,自己不该沉浸其中不可自拔。浅浅其实很孤单,过度的保护自己的结果是在学校里真正的朋友很少,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其实真的的很累,很累。
鼓足勇气走进咖啡店里,向往常一样微笑着跟每个人打招呼,但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甚至对她指手画脚,背着她窃窃私语。浅浅心里觉得慌极了,难道大家知道了昨天的事?难道秦译跟大家说了什么?
“苏浅浅,你还要意思来?店长都被你打的住院了,你还真是忘恩负义啊!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让你进来工作的?”
“就是啊!凭借自己有两分姿色就勾引店长,难道不知道人家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吗?店长一拒绝,你怕事情暴露就找人暴打威胁店长,真是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像你这种人不配在我们店里。赶紧滚出去!”
“不要脸的女人,真让人恶心!”
浅浅顿时觉得脑子里翁的一声,大家的话像是复读机似的在她脑子里回复?勾引店长?暴打威胁店长?不要脸的女人?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浅浅疯狂的大喊。
“不是什么?像你这样不要脸的狐狸精,还想狡辩?以前看你闷不吭声的,竟然被你的伪装骗了。听说店长最后给了你身上所有的钱,你才放过他,让他去医院。如果不是这样,凭你的工资,你怎么买得起今天身上这套BURBERRY的休闲服?!”
浅浅顿时觉得手足无措,事情被颠倒黑白到这种地步,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面对大家无情的职责,浅浅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了,眼泪夺眶而出,缓缓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逃离,逃离。浅浅的心里只有这两个字。眼泪决堤般的流下,沾湿了衣襟,她跌跌撞撞的走着,只想快跑逃离这个疯狂的地方。
突然,浅浅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拉到了面前,泪眼朦胧的抬头一看,竟是江以深。
“苏浅浅,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你傻啊!”江以深焦急的问。
“呵呵,江先生,你跟我说要忘记过去。我倒是想忘记过去,但是我可以吗?过去,就是历史,一个历史不清白的人,要想重新开始,就得仰仗别人的宽宏大量,就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甚至仰人鼻息,看人脸色,但凡发生一点点小事,这些过去都会跑出来作祟。你们这种人根本不懂我们的生活。人言可畏,我怎么忘记过去?今天秦译可以在咖啡店里颠倒是非,明天同样的流言就会有千万种版本在我的同学中流传。江以深先生,流言足可以杀死人,这点我在多年前就体会过。至于我为什么还要到这里来?江先生,高贵如你们,根本不懂我们的生活。我没有时间悲伤,我必须继续去找工作挣钱,也许在我悲伤的时候,我最亲近的人就会、因为没钱买药而离我而去,也许在我卸掉伪装放声大哭的时候,昨天的事就会有千万种版本在我的同学中流传。生活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必须去做,生活的首要前提是活着,只有活着,才有资格谈生活。所以,我不能忘记,也没有资格忘记。”
说完这些,浅浅擦干眼泪,甩开已经愣住的江以深的手,大步离去。
苏浅浅,生日快乐
浅浅回到宿舍的时候,舍友们早已经去上课了。浅浅换下那身被人误会的衣服,仔细洗净熨平叠整齐,然后装袋子放到柜子里,因为她不想再为同一个原因,被同事们误会后再被自己的舍友误会。
整理完一切,浅浅躺在自己小小的床上,学校统一发的蓝条纹床单虽然不够柔软,都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她不是不喜欢名贵的东西,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有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如果因为一时的美梦而蒙蔽了生活,最后痛苦的,终究只能是自己。
今天的事让浅浅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言可畏,千夫所指。想想三年前爸爸的那场车祸,也是这样的情景。因为雪天路滑,爸爸所开的货车失控与一辆私家车相撞,导致同车的母亲当场就没了呼吸,私家车上那曾经幸福的一家三口全部丧命,而爸爸也因此失去了工作能力,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只能靠药物维持着生命。当时的浅浅刚刚高三,想起那段昏暗的日子,除了伤痛,在无其他。除了要承受最爱的母亲离开的悲痛外,还要照顾重度昏迷的父亲,接受死者家属的谩骂、职责,甚至是撕扯、殴打。“杀人犯的女儿”,“杀人凶手”的头衔在那个寒假就这样一直挂在浅浅的头上,在承受着这一切一切的同时,还要不停地去向亲戚朋友们借钱赔偿受害者家属、付父亲的医药费、筹办母亲的葬礼,到后来,身边的人看见浅浅都仿佛她是瘟疫般的躲开,有的是怕借钱,有的是怕连累到自己。那年的浅浅,仿佛在短短的一个冬天长大成人,不再任性,懂得了到底什么是,责任。
江以深独自坐在浅浅工作过的咖啡店里遐想,那个叫苏浅浅的女孩,为什么让他如此心痛?也许这次他真的错了,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注定了不懂得平凡人的世界,他所认定的处事法则在浅浅的圈子里并不适用。一想起浅浅的眼泪,他就觉得莫名的心痛。自己的生活中有过许许多都的女人,清纯的、性感的、妩媚的、妖娆的、知性的、温柔的、活泼的、成熟的,种种种种,但从来没有女人像浅浅这样,给他这种心痛的感觉。她的过于保护自己,反而激发了江以深探索的欲望。探索的结果只有一个词,震撼。她现实,却不贪慕虚荣;她对一切都很漠然,却会在深夜独自送一个陌生男人去医院并花掉自己所有的钱;她理性,却也会有手足无措嚎啕大哭的时候;她很少笑,但每次微笑都让热感觉温暖到了心里,对他来说,只觉得是一笑倾城。种种种种,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想要去追逐,她的美好。
想到浅浅的刚才说的话,江以深心里就那股难受劲就又涌了上来。他觉得该做点什么压下心中那种难受,手里将一次性的咖啡杯在不知不觉中被捏扁,咖啡洒了一地,服务生赶紧过来,看他一身名牌,恭敬地问:“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没有,不过你们都该帮帮自己了,去重新找份工作吧。”看到那女人一脸谄媚的表情,江以深冷冷的说,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望着江以深英俊的背影,她只觉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第二天才明白江以深话里的含义,因为他们被告知,商场所属的江氏集团已经决定取消对他们的租约,违约金照常赔给他们,但要求是,24小时之内必须结束营业。
浅浅是在第二天准备去拿回自己的私人物品的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心里觉得微微的有点诧异,但忙于找新工作的她也没多想什么,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赶紧去了招聘地点面试。
工作不好找,尤其是浅浅这样找兼职的,经过多天的努力,终于在同学的介绍下找到了一间叫FACE的酒吧做侍应生的工作。薪水丰厚,但对长相有一定的要求,浅浅很顺利的就通过的筛选。对于这项工作浅浅上手的也很快,几天功夫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同事们大多也都是来兼职的大学生,大家相处的也都非常愉快,日子就在忙碌中一天天的溜走,转眼,元旦到来了。
在室友们都商议着怎么跨年的时候,浅浅却默默地收拾好东西往FACT酒吧走去,今天的薪水是平常的三倍,浅浅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跟想去陪男友的晓慧换班。反正对于浅浅来说,节日跟非节日,除了薪水的区别外,别无其他。
换好衣服一直忙碌到快十二点,大家都兴奋地开始倒计时,DJ放着激烈的摇滚音乐,大家一起疯狂的跳着舞,大喊着,相互祝贺着,浅浅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心情也不由得雀跃了起来。心中庆幸自己的换班决定,让自己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不至于孤单一人。
突然,浅浅感觉一股大力把自己拉到怀里,抬头一看竟是江以深。深灰色的大衣配上卡其色的休闲裤,只让人觉得玉树临风,说不出的好看。
浅浅愣了半天,看着江以深,想起前几天自己说的话,似乎有些有些失礼,于是赶紧主动跟江以深说话:“衣服我给你送到你家里,你不在,管家代收了。”
也不知江以深听没听见,拉着浅浅就势就要走,浅浅赶紧挣扎:“我还在工作呢,你放手啊。”
江以深不管浅浅的挣扎,执意拉着浅浅往门口走去。值班的经理看到此情景过来想要制止,但一看到江以深赶紧迎上前说:“江少您来了怎么提前说一声呢,我们老板可是老念着您呢。”
“我要带她出去一下。”江以深面无表情的说。
“当然没问题了,能更江少您出去可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不知道多少女人……#%¥¥%%”
江以深无意听他的奉承,拉起浅浅就跑。浅浅拽不过江以深,只能跟着他跑。他的手可真温暖啊,又大又厚实,让人说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一直跑到楼顶,江以深还握着浅浅的手。浅浅赶紧挣脱开,江以深也不说什么,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走到浅浅身边,轻轻地说,苏浅浅,你看。
浅浅疑惑的抬头,刹那间,千万朵烟花飞向高空,在黑夜里绽放出绚烂的光辉,一朵朵美丽的烟花一个接一个的在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
美丽的烟火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浅浅的心里,往事喷薄而出。
“苏浅浅,生日快乐!”江以深掰过浅浅的身子,轻轻地说。
浅浅的眼睛又一次模糊了,她又想起了齐俊。那年他们高二,都是穷学生。齐俊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在浅浅的生日那天独自去批发市场买了好多好多蜡烛。来回四个多小时的路程,齐俊是步行着去的,后来浅浅问他,他傻傻说这样才会能显出他的诚意,一步一步的,每一步都是脚印,带着他们爱的印记,印在他的心里,一辈子不会忘记,老了以后还可以幸福的回忆。浅浅直说他傻,心里却感动的不可思议。在邻近十二点的时候,早已被齐俊收买的舍友将浅浅从被窝里拖起来,拉开窗户,浅浅在睡眼迷离中看到了宿舍楼前面的空地上景象:灰白的水泥地上,几百只蜡烛在黑夜中散发出迷人的光辉,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颜色,点点的烛光规则的汇在一起,拼成一句:I LOVE YOU。齐俊就那样傻傻的站在其中,在所有女生羡慕的尖叫声中,对着她喊出跟江以深同样的一句话:“苏浅浅,生日快乐。”
我要你陪着我
苏浅浅,生日快乐。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方式,让浅浅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齐俊,是你回来了吗?在我执意将你推开,将你的心伤透后,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苏浅浅,生日快乐!我要让你记住,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说完,留下还在发呆的浅浅,径直离开。
浅浅在寒风中站立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为什么他要给自己放这场绚烂的烟火?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的生日就在元旦?为什么,他会让自己屡次想起埋藏在心底那份最初的爱?
而自己,又是多久没过过生日了呢?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份温暖了呢?
浅浅的脑海里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