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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去我一个同学家。”齐然扬了扬手中的书,头也没抬。
“你就算去网吧我也不会反对,但我想知道你上网的钱从哪来的?”
“我把所有的课本都卖了。”
齐然熟练地开门,出去后重重地关上。齐然在六月八号下午考完英语后就把所有的课本卖了,还有一摞厚厚的试卷和资料,一共卖了四十六元钱。这年头废书可真值钱。卖好后齐然愤愤地说:“哼,你们以后再也不能折磨我了。”数学老师说过考完高考马上去卖课本的学生有两种类型,一种是认为自己考得实在太差了,不想再念书了,另外一种是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考上大学。齐然想了想,认为自己不属于任何一种类型,但至于自己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把课本卖了,齐然也不清楚。倒是有许多女生,像小梅子,说:“这些书陪了我三年呐,怎么忍心卖了?”然后不辞劳苦地把它们搬回家,一本不少。
齐然掏出手机,想了想,然后果断地按下一串数字。
“喂,杜峰,我是齐然,我正在去你家的路上,这次我真的想在你家住一晚,可以吗?我和我爸吵架了。”
“当然可以啊,别说一个晚上,十个晚上都可以。对了,你找得到我家吗?”
“那就太谢谢了。找得到。”
几分钟后齐然来到杜峰家,他家门前整齐地放着四盆植物,繁茂,翠绿欲滴,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摸一摸。门没锁,虚掩着,齐然推开门,杜峰和一个女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进去后杜峰马上给齐然倒了一杯果汁,然后给齐然介绍那位女生:“这是我姐。”齐然把书给她,她微笑着说谢谢。她穿着白色的衣服,长长的头发扎成一个好看的发型,给人清纯靓丽的感觉。
齐然的父亲放下报纸,把茶几上的烟头一个个扔到垃圾桶,然后沏了一杯茶,打开电视。
十多分钟后门铃突兀地响起,他起身过去打开门,齐然的母亲差点摔倒,父亲赶紧扶住她,他脸色苍白憔悴,有气无力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
他把她扶到沙发上,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感觉头晕,心慌。”她声音很小,气若游丝。
“要紧吗?上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躺一会就好。”
“好,你先休息,我去拿药。”
家里没有找到合适的药,齐然父亲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下买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买到药跑回三楼时,她正在卫生间呕吐不止,脸色发青,很难过的样子。齐然父亲二话不说,扶着她准备去医院。
“齐……齐然呢?”
“他拿了一本书说去一个同学家。”
杜峰的姐姐给他和齐然削了一个梨,齐然边吃边发短信:妈,我在我的同学杜峰家,今晚不回去了。杜峰家的电话是*******,你可以打这个电话。短信发过去没几分钟手机就没电了,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桌上有一本关于围棋的书,齐然随手拿起来翻看。高二时班上流行下围棋,齐然也有一段时间迷恋于它,研究过几本关于围棋的书,因此对其略知一二。上高三以后班上流行下五子棋,简单易学,却也颇有一些技巧,齐然也会下但水平不是很高,倒是杜峰一有时间便努力钻研,颇有造诣。
这时杜峰的父亲回来了,他留着短发,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的样子。杜峰指着齐然说:“爸,这是我同学,不,我的同桌齐然。”齐然叫了声叔叔。看到他正在看那本关于围棋的书,他马上来了兴致,从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拿出围棋,微笑着说:“来来来,好久没下围棋了,手好痒,今天跟你来上几局。”
齐然忙摆手说:“不,叔叔,我棋艺很糟的。”
“没事,切磋切磋嘛,俗话说英雄出少年,说不定我还能跟你学上几招呢。”
恭敬不如从命,齐然只好跟他下起来。
他的棋艺很好,攻中有防,尤其擅长防守,滴水不漏。下了四局,齐然只侥幸胜了一局,并且下得满头大汗。直到杜峰的姐姐把饭做好端上桌时,齐然玩了几个小技巧,终于赢了第二局。
“杜峰,你这位同学棋艺不错嘛,比我上高中时厉害。”
齐然笑笑:“跟您比那可差多了,小巫见大巫啊。”
“他还发表过好几篇文章呢。”杜峰说。
“真不错,你打算上什么大学呢?”
“呃,这个,还没想过。”
“将来当作家或者编辑应该很适合你。”
他的话让齐然觉得怪不好意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是教师,我爸失业了,还没找到工作。”
饭后杜峰爸爸回屋看书去了,于是他和齐然又拿出棋盘挑战五子棋。
“哎,杜峰你爸在哪工作?”
“法院。不过他兴趣广泛,最大的愿望是做一个专业摄影师。”
半小时过去了,两人也只下了四局。杜峰伸了个懒腰,说:“去打篮球怎么样?”
“嗯,好吧。”
“等我一会,我去叫我爸,哎姐你去吗?”
“我就算了吧,我去了恐怕不是打篮球而是篮球打我。”
“我看也是。”杜峰笑着说。
路上齐然问他:“你妈呢,怎么没看到她?”
“哦,她出差了,下星期回来。哎,你跟你爸是怎么回事呢?”
“昨晚我没回家,他以为我去网吧了。”
“就这么简单?那昨晚你去哪了?”
“没去哪,在白塔广场睡了一晚。“
“这样啊,那你怎么不跟他说清楚?”
“不想说,况且说了也没用。”
杜峰不再说话,低着头走路。
“喂,最近有没有遇到徐雨嘉?”
“哦,前几天在一角书屋遇到过,不过也没说什么,打了声招呼而已。”
“我倒是好久没见到她了。”
“不就一个多星期吗。?我想你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齐然低着头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呢,不说话就表示默许了。”
齐然给他一拳:“说什么呢?”
块一个月没碰篮球了,手感不是很好,投了五个球才进了两个。不一会来了几个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于是他们打了一场球赛,齐然和杜峰卖力地打,最后打成平局。大家都累得不行,躺倒在球场边的草地上休息。杜峰买来两瓶冰过的可口可乐,丢了一瓶给齐然。
送到医院后齐然的妈妈依然呕吐不止,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脸色发青,说话都语无伦次。经过初步诊断,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必须马上洗胃。
就在这时又有许多学生被送了进来,症状跟齐然妈妈的几乎一模一样,她还是认出有几个就是自己的班上的学生,她想坐起来但感觉全身像一团你棉花,软弱无力,只得躺回床上,这时她的眼睛却在缓慢闭上,随后陷入了昏迷状态,齐然父亲使劲摇晃也无济于事,他着急地问身边的医生这是怎么了。他听到医生隔着口罩用低沉的语气说:“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快去把张医生叫来……”
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突然闯了进来围住张医生,七嘴八舌地问:“请问她得的是什么病啊?现在情况怎么样……”
“听说是食物中毒,是吗……”
医生们猝不及防,医院里一片混乱。张医生叫了保安才把他们赶了出去。记者们仍在医院门口耐心地等候。齐然的父亲也被赶了出来,双手抱头挺焦急的样子。
半小时以后不断有学生家长赶来,把医院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在吵架一样,脸上的表情都是焦急或者愤怒。最后只得由院长亲自出面来安定他们的情绪,记者们一拥而上,把摄像机对准院长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只是简单地说这是一起集体中毒事件,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齐然父亲一直守在急诊室门口,两个小时过去了,他滴水未进,时间似乎过去了漫长的两个世纪。
天缓慢黑了下来。。 最好的txt下载网
现实的苍白与无奈(三)
一直打到暮色四合齐然他们才离开篮球场,街上灯火辉煌,霓虹闪成一片。齐然和杜峰吃了几串油炸豆腐,然后回家洗澡。杜峰的姐姐正在看一个娱乐节目,里面的人嘻嘻哈哈挺热闹。
洗好澡后杜峰把齐然带到他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整齐,桌上摆着一台电脑,电脑左边码着一摞书,右边是一盆小巧精致的植物,细嫩的青藤从花盆边垂下来。杜峰打开电脑,问齐然想上网吗?
齐然登陆QQ,想不到小梅子居然在线。
晚上好。
嗯,晚上好。
哎,多想找个人聊聊天呀。
找我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
你喜欢在晚上上网啊?
嗯。废话你现在不也在网上吗?
我在杜峰家,你呢?在网吧还是家里。
在家——才怪,我家电脑坏了,在网吧呢。你在杜峰家干嘛呢?
你家在海边啊,管得那么宽。
呵呵,我住在海边那就好了。在干嘛?
在跟一条鳄鱼聊天呢。
鳄鱼?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哈哈,就是你了,你个小傻瓜。
你是大傻瓜^_^。我恨不得把你打成大熊猫,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好了不开玩笑了,最近有没有见到徐雨嘉?据说她失踪了。
失踪了?不可能吧。不过我打她家电话没人接。
她家电话号码是多少?能不能告诉我一下。
*******。你要她家电话干嘛?
说鳄鱼还真把你给夸聪明了。打电话呗,真傻。
最近在干什么?心情还好吧。
吃饭睡觉,比猪强不了多少。心情啊,无聊ing。你呢?
哎,跟你差不多。同病相怜啊。
好怀念高三的日子啊。能天天见到你和徐雨嘉。
哈哈,是不是想我啦?
是啊,挺想的。每天想得我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
谢谢啊。我也挺怀念的。可惜那都是过去了。
哎,怎么越说越伤感了,说得我都想流泪了。聊点别的吧。
不跟你聊了。
为什么?再聊一会嘛。
有一个小姑娘在我后面站了好半天了,我把电脑给她玩一会。
哦,看不出来你这么善良,我还以为挺毒辣呢。
呵,你以为我是谁啊。拜拜。
可你走了我会伤心的。
那边半天没回复,齐然才觉得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太矫情了。齐然关了QQ,坐在电脑前怅然若失的样子,像个小孩子丢失了最心爱的玩具怎么也找不到。杜峰过来熟练地搜出一部美国大片,两人躺在床上看起来。是一部恐怖片,逼真的场景和画面让人毛骨悚然快喘不过气来。
天完全黑了下来,像鹰的巨大黑色翅膀覆盖了大地。而医院里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和白色的护士服都让齐然的父亲感到眩晕和刺目,像是无数双手,拼命地想撕开人的眼睛钻进去。他坐在那儿,感觉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袋子,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知觉。
这时齐然母亲所在学校的校长和一些老师也来了,急匆匆地进了医院。
九点多钟齐然父亲接到米露的电话,问家里怎么没人,她钥匙忘带了,他轻声地跟米露说:“你妈住院了,你快来医院吧。”
“住院?我妈她怎么了?”她的声音很急切。
“别问那么多了,你来吧。”
十多分钟后米露赶到医院,她的父亲早等在医院门口,把她带到急诊室。
“爸,我妈到底怎么了?”米露几乎要哭出来。
“医生说是食物中毒,现在还在昏迷中。”
米露靠着墙小声哭起来。她的父亲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别怕,没事的。”
“那我哥呢?”
“他去同学家了,还没回来?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米露把电话打过去,几秒钟后听到这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爸他关机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齐然的妈妈被送了出来,齐然父亲赶紧上前问医生情况如何,医生摘了口罩说没事了,她现在需要休息。她醒了,脸色依然苍白,但看到米露,嘴角还是浮现出几丝笑容。米露握紧她的手,微笑着叫了一声妈。
那些家长和记者们仍然守在医院门口,现在一窝蜂地用了上来,把摄像机对准院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院长摆摆手说:“现在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