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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大暑拉着雨悦飞奔,他们俩都脚下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引来路人的频频侧目。他们一边跑,一边想招出租车,没有空车,他们只能继续奔跑着。到了家里,大暑和雨悦推门进去,龙海帆俯卧在地上,大暑走过去为他翻了个身,只见龙海帆血流满面,他抱着一个电话机已经昏死过去,雨悦吓傻了,她尖叫着完全失去控制,大暑将手放到龙海帆的鼻子下面,说道:“他还活着,还有气,快,打120,叫急救车马上来。”雨悦刚拿起电话,几个警察就冲了进来,雨悦吓得把电话扔在了地上。警察对着大暑和雨悦出示了警牌。警察甲说道:“我们是110报警中心的,这里有一名男子报警,说有人要杀他。”“报告,这名男子受伤晕过去了,需要送医院急救。”警察甲走到龙海帆跟前一看说道:“赶紧叫救护车,把这两人带到警局进行调查。”
警察给大暑和雨悦都上了铐,雨悦着急地说道:“你们别抓他,你们别抓他,是我杀了人,跟他没关系的,是我杀的人。”大暑大声的着急地喊道:“雨悦,没事的,我们只是进去接受调查,警察会把事情弄清楚的,你现在千万别乱说话,你现在说的话是要负责的。”雨悦完全失控地喊道:“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看,这酒里面有安眠药,是我放的,所以是我杀的人,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抓他。”大暑也几乎是在吼叫着说:“别说了,雨悦,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雨悦和大暑一前一后被带了出去。
警车行驶在路上,雨悦坐在车的前排,她垂着头,面无表情嘴里喃喃自语。雨悦说道:“大暑哥,又是我害了你,又是我害了你。”大暑看着雨悦,他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雨悦9岁时在自家窗前低头画画,彭大暑正好到自家窗前晾衣服,便问道:“嗳,雨悦,你在画什么?拿起来给我看看。”雨悦拿起她画的图给大暑看,大暑问道:“画的什么呀?我看不清。”雨悦说道:“这是我们的家,这是姐姐,这是妹妹,这是弟弟,这是我们家的窗户,这是你们家的窗户,这是你,这是你外婆。”彭大暑笑了说道:“哟,把我也画上了?这么荣幸?”雨悦难过地说:“姐姐要把我和弟弟妹妹都送到人家家里去了,我要把这些东西都画下来带走。”彭大暑不理解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你姐姐要把你们送到人家家里去?不可能的。”雨悦说道:“真的,姐姐要去北京上学,没人管我们了,所以只能把我们送走了。”大暑着急地说道:“这怎么行呢?没人管你们,我来管你们呀,我和外婆一起照顾你们,你说好不好?”雨悦眼里燃起一丝希望说道:“真的吗?”大暑答道:“当然是真的。”
现实中大暑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看着在身旁坐着的木讷的雨悦,“雨悦,一定是那个王八蛋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否则你不会这样的,大暑哥没有保护好你,大暑哥答应照顾你们的,但却没有照顾好你。”大暑突然用戴着手铐的双手作祈祷状心里说道:“老天爷求你了,千万别让那个该死的真的死了,他死了雨悦也就完了,求求你让他活下来吧。”
在医院特护室,龙海帆躺在特护床上,他的头上缠着绷带,医生刚给他做完检查,两个警察站在他的床边,龙海帆慢慢睁开眼睛。医生说道:“他醒了,但他的病情还不稳定,你们问话的时间不要太长。”这时,医生退了出去。苏诚也走了出去。警察正色问道:“龙海帆,你在1月25日打110报警,说有人想要杀你,你能不能把当天发生的情况跟我们说一遍。”
在公安局里,大暑在一份单子上签了个字,公安说道:“行了,你没事了,可以回家了。”大暑忙问道:“那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孩呢?”公安说道:“她还有问题没有查清,还不能出去,你先走你的吧。”大暑愣在那里,说道:“她不出来,我也不能走啊,否则我怎么向她姐交待呀,我能不能替她在里面呆着?”公安笑着说:“你以为这是招工啊,还有顶替啊?你这个人还有没有一点法制观念?快走吧。”大暑往前走了几步,想了想又退了回来,问道:“同志同志,我再问你一个事儿,那个龙海帆他还活着吗?”公安说道:“活着,你想怎么着?”大暑高兴地说:“他没死?那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公安不耐烦地说道:“快走吧。”
在郑知远的办公室,郑知远和律师面对面坐着,律师将一份材料递给郑知远,说道:“郑主任,我们这边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完了,现在被告方那边发生了一些情况,本案的第二被告孙雨悦进了看守所,所以开庭时间可能要作调整,但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申请缺席审判。”郑知远吃惊地说道:“你说什么?孙雨悦进了看守所了,她因为什么事情进看守所的?”律师说道:“她好像和文章的作者龙海帆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对他下了毒手。”郑知远着急地问:“什么?下了毒手?她怎么下的毒手?”律师说道:“用的是安眠药兑酒,那个姓龙的命可真大,在医院被医生救活过来了。”郑知远坐在那里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深夜,郑知远坐在家里的书房的转椅上转来转去,脑子里在费劲地想着什么,依依走进郑知远的书房,郑知远硬挤出一副笑容。依依高兴地说道:“爸爸,我给你看看我画的画。”郑知远耐心地说:“爸爸正忙着呢,你放在这儿吧,爸爸回头再看好吗?”依依娇惯地说道:“不行,我要你现在看。”郑知远无奈地说道:“好,爸爸看,爸爸现在就看。”郑知远拿着依依的画看了看,说道:“嗯,很不错,有进步。”他亲了依依一下,“快去睡觉吧。”依依拿着她的画走了出去,郑知远的脸又绷了起来。程思思拿着几张报纸走了进来。说道:“这几张报纸上都有写到你的内容,你和那堆材料放在一块吧,回头一起交给律师。”郑知远冷冷地说道:“行,你放着吧。”
程思思问道:“现在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怎么这两天又没动静了。”郑知远不耐烦地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程思思着急的说道:“这事我怎么能不管呢,这是关系到你的前途和我们家庭名誉的大事情,你说我能不管吗?你是不是因为雨悦也要成为被告而心软了是吗?”郑知远说道:“行了,你别来烦了好不好?我心里已经够乱的了,你再来跟我烦,我告诉你这个官司我就不打了。”程思思冷笑着说:“你这是吓唬谁呀,你以为打这官司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自己吗?准备了半天又要放弃,你这不是故意给那些人落下话柄吗?这只能说明你心虚了。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啊?在家里我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在外面,你要是因为这事下去了,就永远也翻不了身了。”郑知远恨恨地说:“翻不了身就翻不了身了,我真不明白我干吗非得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干吗非得往上升,谁爱干谁去干好了。”程思思生气地说道:“我看你今天是神经搭错地方了,不跟你说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医院病房里只有雨欣一个人,她对着窗站着。大暑走到门口,看着雨欣的背影,一时有些心虚,停住了脚步。这时雨欣突然对着外面说话了,把他吓了一跳。“雨悦,你好吗?你好几天没来看我了,在忙什么呢?你从小懂事听话,三个弟妹中你一直是让我最放心的一个了,虽然你的生活受到过一点挫折,但那不算什么,你别放在心上,雨欢、雨乐、雨悦,你们三个要答应姐姐,今后一定要好好地生活,永远相信生活,相信爱情,相信未来,姐姐会永远永远祝福你们的。”大暑试探性地叫道:“雨欣。”雨欣回过头来,只见大暑一脸惊愕的神色,不由地笑了。大暑莫名其妙地问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雨欣指指手里的小录音机,说道:“我在跟它说话呢。”大暑又问道:“你为什么要跟它说话呀?”雨欣说道:“弟弟妹妹现在一个都不在我身边,我就跟它说说话解解闷,过些天万一我在手术台上下不来的话,这个还可以留给他们,他们也有好长时间没听过我啰嗦了。”大暑眼圈儿一红,雨欣打开抽屉将磁带放了进去,这里面已经放了好几盒磁带了,雨欣说道:“你这两天在单位加班累坏了吧?”大暑笑着说道:“还好,不累。”
雨欣问道:“这两天雨悦在忙什么呢?怎么不见她的人影啊?”大暑想了想说道:“她去外地出差了,说是跟兄弟学校进行教学交流去了。”雨欣诧异道:“出差了?雨悦这次出差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一声不响地就走了?”大暑说道:“她走得特别急,来不及跟你说了,哎,都怪我,她关照我转告你的,可我一加班,就把这事儿忘了。”雨欣关心地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呢?”大暑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时间我不清楚,我想时间不会太长吧?”雨欣坐到床上,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一个人过得真不习惯哪,弟妹一个都不在,不过,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真正体会到他们这些年给我带来了多少幸福和快乐。我现在真的好想好想他们啊。”
郑知远从外面走进办公室来。秘书站了起来,说道:“郑主任,您有一个亲戚来找你,我让他在您办公室等您。”郑知远奇怪道:“亲戚?什么亲戚?”秘书说道:“他不肯说,反正就说是你很近的亲戚。”郑知远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大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道:“你好,郑主任。”郑知远狐疑地看着大暑问道:“你就是我们家的亲戚?”大暑说道:“对,我和雨悦的姐姐快结婚了。”郑知远明白过来说道:“哦,你好,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尽管说,帮得上的忙我一定会帮你的。”大暑说道:“我今天来是求你帮一帮雨悦的,你知道吗?雨悦被关进去了。”郑知远说道:“我知道。”大暑着急地说道:“那你有没有办法救她出来?她如果再不出来的话,她的精神一定会崩溃的。”郑知远道:“我已经到公安局打听过她的事情,龙海帆的证词对雨悦很不利,加上雨悦自己还说了好多不利于自己的话,所以她的事情有些难办。”大暑说道:“我知道你路子熟,关系多,领导多下级也多,你要想帮她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知道吗,现在她家里的情况非常不好。姐姐住院,两个弟妹离家出走,雨欣都不知道雨悦已经被关进去了,如果知道的话她非疯了不可,你无论如何要帮帮她,不管怎么说人家把你的孩子领得这么大,尽管雨悦她现在姓孙不姓郑,但是她血管里永远流着你的血,对不对啊?”
郑知远摆摆手示意大暑别再说下去了,说:“行了,你别说了,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大暑问:“明白了?但我还不明白你的意思啊,你到底帮不帮她啊?”郑知远低着头沉吟了好一阵,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大暑坚定地说道:“我帮,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她的。”郑知远笑着说。“可悲啊!太可悲了!”郑知远生气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大暑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人,特别是一个有抱负的男人,在年轻的时候是很容易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前途背叛爱情的,但这样做的结果却会让你终生受罚,这种罪恶感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岁月的流逝而越来越强烈,我最近一直在回忆过去,在思索自己的人生,我感到越来越迷茫,我感到我自己做错了好多事情,想悔都已经来不及了。而你现在还来得及。”彭大暑和郑知远对视着,他们在用眼神作着较量。大暑最终说道:“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这番话是出自内心而不是冠冕堂皇的套话呢?”郑知远问道:“你要我怎么来让你相信呢?”大暑说道:“有一个办法,你撤诉,非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