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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这要是被老太太知道……”容姨娘一脸忧色的低声劝了句。
林广成皱眉挥了挥手,不由分说的下令道,“打!”
一声令下,两根长棍便狠狠的拍打在冯婆子的腰臀上。
“呜!”冯婆子被堵住的嘴,一声闷叫。
“一!”一名婆子大声数道。
沉闷的击打声、凄厉的闷叫声、刺耳的报数声使得原本呼吸都放缓的几个下人恨不得立刻消失。
四儿五儿一脸劫后余生的偷偷看了看三儿,原本林媛派香荷去叫人,怕得罪了冯婆子的她们也不想来的,还是三儿劝着她们两过来的。
棍子打得实,不过几下,冯婆子便满脸是汗,衣裙也被血染红了。林广成担忧林媛受不住,低声道,“媛媛,进屋去吧,为父必定将这些刁奴都制服帖了。”
林媛摇头,看向除了三儿三人之外的三名下人,“你们呢?打算去何处?”
那名粗使丫鬟早就抖如糠筛,闻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胡乱的哭喊道,“二老爷饶命,四小姐饶命,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另外两名粗使婆子也跟着跪了下来,却头碰着地面,一言不发。
那名粗使丫鬟也不过十来岁的模样,一脸的惊恐害怕一脸的卑微讨好,林媛心中不忍,强逼着自己看下去,她努力平静的说道,“错了就得罚,但是今后的去留你们自己选择。”
“奴婢留下奴婢留下,奴婢再不敢二心了。”耳边就是冯婆子被杖责的声音,林媛的话就仿佛水中的救命稻草,那粗使丫鬟想也不想立刻大声回道。
“仔细想清楚了,我这小院子再容不下一心二主的下人了。”林媛依旧一脸沉静的说道。
“奴婢发誓!奴婢日后再敢背主,必定不得好死!”
“好,杖两下,算是惩戒。”林媛淡淡的说道,说完转脸看向另外两名粗使婆子,“你们呢?”
当即一名婆子哆嗦的回道,“奴婢……奴婢不愿留下,请二老爷四小姐成全。”她一直就是三太太的人,瞧着今日这仗势,再留下若被发现她向三房通风报信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林广成顿时两眼一瞪就要发作。
林媛一拉林广成,抢在前头发话,“杖十下,赶出去,日后再不得进出天娇院!”她能想到这婆子见情势不妙急吼吼的就要出去,定不仅仅是今日不听主子召唤这么点小事,她又怎么会手软?当然又不能把人打怕了,否则她怎么顺藤摸瓜找出这婆子背后的人?
那婆子又惊又怒,却想到挨住这十下杖刑便可保命,生生的把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奴婢愿意留下,日后必定一心侍主。”另一个婆子此时方才开口道。
“小姐,这就是管打扫的孙婆子。”香荷小声耳语道。
林媛点头,“孙婆子是吗?你平日打扫还算勤快,便领五下杖刑吧。”那名小丫鬟年纪尚小好坏不分情有可原,但孙婆子可是成年人,不打狠些,日后遇见两难的地步,必定仍是忘了本分趋吉避凶。
孙婆子心头苦笑,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磕了个头道,“多谢二老爷,多谢四小姐。”
那头冯婆子不知何时打完了二十杖,早就瘫软在长凳上一动不动,林广成冲着几个杖刑的婆子一点头,当即几人毫不手软的将冯婆子拖了下来,又将那粗使丫鬟绑了上去。
“让她们轻点。”林媛小声对着香荷道。
香荷悄声回道,“小姐放心,她们都有分寸的。”常干这个的,这些婆子哪里不会看眼色,林媛分明就是小惩大诫,她们自然不会下狠手。
林媛颔首,面无表情,心中却又涌出那股奇异的难过,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在扮演着固定的角色,不分喜恶循规蹈矩。而她也必须要适应如今的身份,做着符合身份的事。
第二十二章 赔罪
那几个五大三粗执行杖刑的婆子确实很有分寸,孙婆子被打了五棍子,看着皮开肉绽满是鲜血骇人之极,可完事了竟稳稳的站了起来都不需旁人搀扶,而那名小丫鬟就更不用说了,两棍子下去只见她揉了揉PI股便算是好了。
林媛心中的负罪感算是少了些,目光掠过趴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冯婆子,心中腻歪不已,她就不信,这个几个很有分寸的婆子明知冯婆子是老太太的人还会把冯婆子打死了,冯婆子这作派分明是装的。
“你是自个儿起来走,还是让人扶你去老太太那?”林媛的语气略有些无奈道。
冯婆子早已心中恨极,闻言,更是目眦俱裂,其实说是老太太的人,回去她不过就是个粗使婆子,哪有呆在小厨房来的快活?为了留下来,她已生生受了二十杖,这该死的黄毛丫头竟非得赶走她!
此时的冯婆子根本就忘了,之前她压根不愿受这杖刑的。
冯婆子虽仍装着不动,可到底因林媛的话露了破绽,林媛见冯婆子动弹了两下,却没有起来的意思,便也不再理会,只唤了林广成,“父亲,陪我去趟老太太那吧。”她一个人可应付不来偏心狭隘的老太太。
林广成正有此意,他打了冯婆子,定要去老太太那赔罪,当下点头称是,又吩咐那几个行刑的婆子道,“将她拉起来。”
“不肯起来就给我拖着去慈安院。”他冷笑着掐断冯婆子奢侈的念想。
有林广成,林媛就没再管冯婆子,转头看向香荷香月,“你们都留下来替我看家吧。”
香荷香月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她们何曾见过今日这仗势?闻言却使劲一摇头。
“奴婢们没事,小姐身边没个人可不行,就让香月留下来吧。”香荷回道。
林媛却不止想让香荷香月休息一下而已,还有就是她担心她打了老太太的人,老太太会恼羞成怒对着香荷香月泄愤。虽然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一向唯我独尊老太太很可能就能干得出。
“都留下来,乔嬷嬷也留下,我回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准出去。”林媛难得强硬的下令。
香荷香月无奈只得应下,乔奕欢倒是欣然接受,她本就不耐大家规矩之繁重,能不跟着林媛出这小院是最好的了。
慈安院里,老太太心头的怒气才刚缓了缓,烦闷的侧卧在榻上由着李嬷嬷打着扇。
翠云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朝着闭眼假寐的老太太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李嬷嬷也害怕老太太的脾气,无声的挥了挥手示意翠云此时别来扰了老太太休息。
翠云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踟躇着并没离去。
李嬷嬷皱了皱眉,压低了音量道,“老太太才刚睡下,除了老太爷,旁人都挡了便是。”
翠云想起当日只因林媛受了李嬷嬷一礼,心胸狭隘的李嬷嬷便落井下石之事,当即不敢多言,弓着身子就要退出去。
“可是三太太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翠云愣了愣,还没应声,老太太又自说自话道,“先叫她在外面等着吧。”
翠云鼻尖冒起了冷汗,声如蚊蚋,“是二老爷和四小姐过来了。”
老太太怔了怔,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叫他们等着。还有要是三太太来了,就拦下吧。”
翠云忙不迭应声,朝外走时,还听见老太太嘴里抱怨道,“都见不得我老婆子偷会懒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来闹心。”
李嬷嬷谄笑着回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二老爷他们还不是离不得您?”
老太太顿时笑开了怀。
翠云却心头发苦,待会老太太见到半身是血的冯婆子,怕就不认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怕也笑不出来了。她只感觉待会留下伺候必定要受到迁怒,随便拉过一个小丫鬟交代一声,借口说是去端老太太的药膳,便去朝着厨房去了。
因翠云并没具体交代,小丫鬟便领着林广成和林媛进了屋,看了眼被人拖进来的冯婆子也就满脸惊骇的急急忙忙站回门外。
“待会你祖母来了,你不要说话便是了。”林广成显然已有些发怵了,匆匆的叮嘱了林媛一声,便皱着眉不知再想些什么。
林媛却心中松快,如今有个父亲事事替她挡在前头,真好。
老太太磨磨蹭蹭,又是更衣又是梳头,好一会才走了出来。
林广成和林媛起身行了礼,老太太便嗔道,“又有什么事要我老婆子干的?”话音还未落,她便惊怒的指着地上的冯婆子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得不说冯婆子此时的卖相实在不好,本就肥胖的她血糊糊的一团趴在地上,乍一看着实有些骇人。
“老太太是老奴啊。”冯婆子此刻哪还会再装下去,痛哭流涕的就上前抱住老太太的脚。
老太太被骇得下意识往后一缩,冯婆子到底受了伤身形缓慢扑了个空,疼得她龇牙咧嘴,却是她忍着疼转头扑向李嬷嬷,“李姐姐,是我啊。”
李嬷嬷咽了咽口水,仔细瞧了瞧,才讶然的说道,“冯婆子?你这是怎么了?”
冯婆子仿佛满心的委屈找到了出口,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太太,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老太太,奴婢本就是下人受了二十杖是没什么,可奴婢是老太太您的人啊。”
冯婆子边哭边说,一股脑就将话说了个全。
林广成皱起的眉毛好似要竖了起来,大声呵斥道,“满口胡言!”
林媛冷眼看着,她就知道冯婆子是个打不疼的,她拽了拽林广成,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林广成咽回剩下的话,努力压了压心头怒火。
而老太太确实被骇得不轻,被李嬷嬷搀扶着坐下,还拍着胸口缓着气。
“老太太,先叫冯婆子下去拾掇一下?”李嬷嬷低劝道。
“赶紧去,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见着就心烦。”老太太眼都不抬的回道,说着,死死的盯着林广成道,“老二,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人是我叫打的。”林广成也豁出去了,直截了当的就回道,“这刁奴当着我的面都敢大放厥词,我便叫人打了她二十棍,后来我才知道她原是您院子里的,我怕您生气,现在过来便是向您赔罪的。”
老太太被林广成的光棍噎得没话可说,转头就对着林媛问道,“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十三章 应对
“二老爷,您可不能这般信口漫说!您这么说不是要陷奴婢于不义?奴婢不过是说了句奴婢是老太太的人罢了!老太太明鉴啊!”冯婆子哭天喊地的就叫了起来。她哪里能让老太太听进林广成的话,更不能叫林媛“胡言乱语”。
老太太正等林媛答话,乍一听,又是厌恶又是生气,指着李嬷嬷就道,“还不带她下去收拾干净了?”
李嬷嬷当即上前拉扯冯婆子。
冯婆子本不欲离开,但见此时老太太对自己实在嫌恶,便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随着李嬷嬷出了屋。
“母亲,事情确实如我所言那般,那刁奴口出狂言,仗着从前在您院子里呆过,便不把主子放在眼里。”林广成也算看出来了,老太太怕是根本没把冯婆子放在心上。
可老太太并不是好糊弄的,“四丫头,你说。”
“母亲,这事同媛媛无关。”林广成忙就开口道。
老太太冷笑一声,“你真当我老婆子年老昏花?跟她无关,她跟着来做什么?”
林广成面上一急,随口就道,“我就叫她来陪陪我。”
老太太嗤笑一声,斜着眼盯着林媛。
林媛见林广成已然招架不住,自己无法再躲,便也随着父亲的脚步,光棍了起来,低敛了眉眼回道,“回老太太,冯婆子不听我的使唤,还冲撞父亲,父亲叫人罚了她,又怕您生气,父亲和我就过来了。”
老太太脸上的冷笑并没收回,也没答话,显然对林媛的回答并不满意。
林媛顿了顿,便用指甲在掌心狠狠一剜,疼得眼泪顿时冒了出来,“当时煜表哥替姑祖母送了些药材给我,冯婆子竟就不听我召唤,谁都知道老太太您最是慈爱了,哪会由着下人欺负孙女,孙女便怕冯婆子坏了您的名声,更不能叫远道而来的姑祖母他们瞧了笑话。后来煜表哥走了我不知该怎么办,就请了父亲过来,谁曾想那冯婆子竟敢顶撞父亲,父亲怕也是担忧姑祖母他们误会了您,这才杖责了冯婆子。”
“老太太,您管着整个林府,定是明察秋毫,孙女可没半句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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