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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沐浴间出来,电话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因为有录音接听,杜淮自然不用去接。
“儿子啊,现在一点,怎么还未回家?单为这个我就不放心你,每晚到那些什么酒吧里胡喝酒,对肝脏不好啦,你爸爸不就验到有一点肝硬化了吗?准是年轻时喝酒太多!”电话里传来爸爸的嘀咕声,妈妈扭头斥了他一句,“你敢说不是?……儿子啊,那个安家女孩好文静哦,样子又清秀,真是一个乖女孩。安太太很喜欢你呢,喜欢得不得了,老赞我生了你这么个高大英俊的儿子,呵呵……喂,你听着哦,我很喜欢安言哦,你也相亲好几次了,这个可是你点名要见的,应该有点意思吧,呵呵,你这次可要拍拖给我看!——好啦,我不说啦,反正你一听到这个留言就立即回复我!”果然不出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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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我其实很天真(7)
杜淮一耸肩,把擦头发的毛巾轻抛在沙发上,顺手朝床头柜面上摸了一包雪茄。抽出,点燃。咬叼着香烟,把身子摊在沙发上,叉开双腿,悠悠地吐出烟圈。思绪飘散,自由随意,内中没有利欲纷争金钱女人,剩下的,是从未改变过的高傲和骄气……
和杜淮告别后,安言快步走入家门。背后传来杜淮启动车子的声音。她其实想回头看看的,却刻意没有这样做,或许是她努力不想泄露自己微微颤动的心情。不过,今晚的相亲可真是奇怪,她这么个平凡的女孩竟然和一个英俊的集团总裁相亲,说出去大概会被全世界的女人仇视而死。
安言自嘲地扬了扬嘴角,拧开大门再回身掩上。穿过园子里的石子路时,猛听得西墙边的金银花架下有阵阵“咝咝啐啐”的声音!
安言吓了一跳,定住脚步轻声问:“谁?是不是玛丽啊?”玛丽是安家的菲佣。
“是我……”金银花架下,慢慢转出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安言一听这声音,当场定下心来,随即横了那黑影一眼,一边往里走着一边轻斥:“深更半夜,你站在这干吗?吓死人了!”
安行一下拉住她,“嘘……先别进去,爸妈等在大厅呢,好一副要开庭审问的架势!”然后压着声音说:“我特地在这儿等你回来的,有话要先告诉你。”
“呃?”安言抬头,借着月色看了看哥哥,但见他脸色有点凝重,便轻声问:“怎么了?”
“他不简单的。”安行盯着妹妹。
“谁?”
“我是说他不简单,你不是他的对手。”
安言睁大眼睛,“拜托你说清楚行不?这个他究竟是谁啊?”
“杜淮!”安行一边说,一边拖着妹妹缓缓走向金银花架旁边的白色镂花餐桌旁坐下,“我刚才在二楼看见他送你回来,身为男人且第一次见面,竟然没有下车替你开门,可真是高傲。”
安言眼帘一垂,“我可没介意这个……”
安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脸孔漂亮兼有钱的男人自然高傲些,这无可厚非,问题是这男人根本就是个背景复杂且不负责任的男人!”
“究竟……什么事?”
“我听说数年前他曾和一个半红不黑的小女星泡上了,闹得街知巷闻,那小女星甚至堂而皇之自诩是杜家未来媳妇。同一时期,杜淮又和一个中学老师搞在一起,后来二女碰面街头,那小女星自然不是什么有知识有修养的女孩,当即大打出手,把那中学老师掀翻在地……”
安言听得微张嘴巴,心里竟有些郁闷了。
“那中学老师原来已经怀了孩子!是他的孩子!女人打架自是不留情的,那老师当场被打至流产!后来那小明星被告伤人,判了三个月,听说是杜淮特意买通证人钉死她的!”
“大概有些以讹传讹吧,这样的做法是妨碍司法公证,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做。”安言垂下眼帘,两只小手一下一下地相互捏着。
“反正有人是这么传的。听说这事被杜家掩得密密的,知情的不多。上月我们开始和‘环宇’合作,觉得这人十分精明,便稍稍留意了一些他的事情,前几天和一个当记者的同学无意中说起他,才知道有这件事……”
“妈妈知道吗?”
安行哼了一声,“妈妈?她回家后开心得又跳又叫,说着那个杜淮的好,为免打垮我们的好妈妈,我还是和你说好了。”安行一顿,又转口说:“总之,人家是有钱的公子哥儿,绝对有资格当什么情场浪子,以你这种性格,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安言垂着小脸,好一阵才“嗯”了一声,然后说累了要睡觉去。
安行拉着她绕至主楼正面的大玻璃窗边,引颈朝内一望,不禁笑了,“你想脱身的话最好先想好让身体某一部位痛上一痛,我可不陪你了,睡觉去。”然后拍拍她的肩,自行转入大厅。
“嗯,我,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想睡觉了……”安言笑着咬咬牙,紧跟上前。
安行回身搂着妹妹,凑在她耳边说:“聪明……要不要我扶你一扶?”他一边说一边朝正坐在客厅沙发的父母大叫:“妈,小言肚子痛,大概吃多了,我先扶她上去……”话音刚落,两兄妹便拖着手飞似的向楼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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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我其实很天真(8)
客厅那边高跟鞋的响声和尖利的嗓声立即重叠起来,火速由远至近,一路随着兄妹二人追杀至二楼走廊……却听得“砰砰”两声迅速的关门声……
安太太忤在当场,站在女儿房门前嘴碎碎地念了好一阵子才下楼去。
房里的安言吐了吐舌头,此时此际,开门的可是傻子!
她慢慢脱下那条粉红色的无袖连衣裙搭在椅背上,返身走进沐浴间。伸手打了一下那只被她粘在洗手盘边的小弹簧猪,看着它左摇右晃好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地拧开浴缸的热水龙头。
泡在温热的水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着今晚的相亲约会。她对杜淮的感觉,并非如哥哥口中那般不堪。她也是一个平凡女孩,绝对没有理由去讨厌一个相貌气质都颇属佳品的男人。这种男人,生来就是女人的煞星。
不过,如果哥哥说的那个故事是真的,他想过和那个女教师结婚吗?当她因为意外而流了小孩后,他后悔过吗?安言往脸上糊着洗面乳,好半天了,她也想不出答案,却仍然想着。因为她是一个认真的人,认真的人喜欢条理清晰,会下意识要克服紊乱,却没有意识到,努力的同时也会冒着把自己扯进漩涡的危险。
第二天一大早,妈妈就把她从被窝里扯起来,一边看着她揉眼睛,一边在旁边念个不停:“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不孝哟,居然给我吃闭门羹,真是岂有此理……”
安言肩头一软,瘫回床上,搂过枕头继续睡觉。
“女儿啊,我是挺喜欢那杜淮的,又有礼貌又能干,将来生出来的小孩子一定聪明美丽。”
“嗯……”
“还有还有,你看他那鼻子,又高又挺的,这种男人会很孝顺,对岳父岳母一定挺好的。”
“嗯……”
“还挺会照顾人呢,嘴巴也甜,昨晚叫了我好多声伯母呢。”
“嗯……”
“你嗯什么哪,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哪……”
“嗯……”
安妈妈用手掌轻抽了一下她的小屁股,“乱应一通,快起来快起来,陪我到超市买点东西。”
“你自己去嘛。”安言转过身子,打了一个呵欠,“我今天要到厂里看货版。”
“那就一块出门嘛,我也到厂里去。”
“你去干吗?”安言坐起身子,歪着小脑袋瞅了妈妈一眼——爸爸一向不喜欢妈妈到厂里的,说她总盯着写字楼里那些漂亮的女员工,看得人家满身不自在,严重影响员工的工作情绪。
“哼,不去就不去嘛……”安妈妈扁扁嘴巴说,“我是他老婆耶,整个工厂我也有股份耶,就不能巡视一下吗?”
安言抿嘴一笑,“谁叫你总是胡思乱想、无中生有。”
安言正下床梳洗,眼尾一瞄床头柜。咦?昨晚放在这儿的杜淮的卡片不见了?她左右瞧了瞧,又伸出小脑袋向床底看了看,都没有。怎么回事?不翼而飞?
她的心突然掠过一阵失落。
偏偏她那天真的妈妈又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声音甜滋滋的,“女儿啊,如果杜家那边回应了,我就应承,横竖只是交往交往,如果发觉他有什么不妥,再刹车也不迟,最重要的是……”安妈妈兜过这边来和女儿并排坐着,悄声说:“别轻易让人家占了便宜,知道吗?”
安言坐下来,垂着眼帘没做声。
女儿不做声就是不反对啦!安妈妈爽利起来,压着声音说:“如果你和他恋爱,一定会有人说这个那个的。不过人家是有钱公子哟,许多人看着眼红,自然想把人家踩下来,所谓憎人富贵嫌人贫嘛,即使没什么好处,看着也凉快对不对?所以你就得多个心眼儿,别又是一声不哼的样儿,女孩儿多个心眼,总比傻乎乎的划算。”
安言仍然没做声,心中蓦然想起哥哥昨晚的警告,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否定吧,似乎有些可惜,应承吧,又觉得飘忽而不踏实。
然而,每每要开口回绝之时,脑海中又掠过他那张潇洒英俊的脸孔,还有极具味道的,凌驾于其他男子之上的风度和气质……这一点一滴,虽然轻浅,却似乎在最终时刻掌握了她的心绪……果然,她抬头对妈妈轻点了点头。安妈妈露齿一笑,兴奋地把女儿搂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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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我其实很天真(9)
九点正,安言回到“朝阳”制衣厂,先到起版部检查样版。这批货板是“朝阳”与一服装公司的订品。安言在工场转了一圈,感觉员工都比较轻闲,大概是因为前天“环宇”那批大额的订单突然被通知停版的原故吧。具体原因连安父和安行也不得而知,只说是老板杜淮的意思。
曾记得爸爸说过这杜淮上任两年左右,性格古怪且傲慢非常,曾对众多争夺生产代理权的服装商大咧咧地说,他对样品既没准确要求也没大概样式,反正一切凭感觉,只要你设计得出来,再拿着货版给他看,让他看出个FEEL来就OK了。
仿佛她就是能感应这杜淮是个注重精神世界的人,于是她收拾心情,用最平和的感觉尽心绘制了几款配套的四件套休闲服。
外套主色用米黄调,以浅纹蓝白暗格子布料当领衬,配以各种各样形状不一的银链扣,上面刻着珍稀鸟类的图腾,显得非常别致。全套设计流畅而不花巧,一眼过去,清爽明快,绝无累赘。除了休闲的感觉之外,还带着高雅简朴的原野气息。衣物面料选用日本合纤面料,这种面料防风功能非常良好,可以产生负离子和远红外线反射效果。
后来爸爸说杜淮非常喜欢她的设计,双方立即签订了代理合同,然而货版仍未完成,他又突然宣布停产,看来这人行事果真是古里怪气的。
安言向起版师傅指点了几处小问题,才慢悠悠地往爸爸的办公室走去。有员工说爸爸到税务局去了。安言又转去仓库,看见哥哥站在一楼仓库门前看着工人打包装,再把大纸箱装上货柜车。站在他旁边的是爸爸的秘书张小姐,很漂亮可爱,和哥哥站在一边儿挺合衬。
安言微微一笑,上前叫了哥哥一声,那张秘书一看是安家千金,立即上前殷勤招呼,眼尾似乎在偷瞄着安行的反应。太明显了,太明显了,连向来不甚注意人家眉眼高低的安言也注意到了!
她微笑着打过招呼后,便凑到哥哥耳边说:“有人的桃花运到了……”
安行一愣,低低地嘀咕了一声。
安言走开二步,又倒回去凑向哥哥说:“哥,那个张小姐好漂亮哦……”
“多事!”安行白了妹妹一眼。
安言一笑,朝张小姐点了点头。离开工厂后,一个人到书店逛了大半天才回到家里。
几天过去了,杜淮那边没有半点的消息。妈妈却是天天穿红着绿的要和谁约会去。安言虽然奇怪,却明白妈妈是个守不住秘密的女人,想知底细?有点耐性就行。
果然,妈妈乐了没几天,便向她透露说这阵子常和杜太太、平姨她们泡在一块儿,逛街购物喝茶到妇女会,却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