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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经常会说一句叫“强扭的瓜的不甜”的话,可是这句话也不总灵验。就说那个不喜欢周杰伦的女生吧,自从被棉花糖的手下逼着背熟了《爱在西元前》和《双节棍》的歌词,又被逼着学会了唱这两首歌之后就爱死了周杰伦。
我不知道巨无霸是从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开始占山为王的,反正从我来到这所学校的第一天就听说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这所学校里和无敌至尊并驾齐驱。并听说这两个人颇能和谐相处。别看无敌至尊无法容忍蚕豆在课堂上数卖蚕豆的钱这种“恶行”,不过他对巨无霸的威风却颇能尊敬。我不知道这和巨无霸当区长的老爸有无关联,我只是通过我自己的观察获得了一种见识,这种见识就是无敌至尊对待学生的态度通常随着她们家长职务的高低变化而变化,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只要你仔细观看过波浪,也就不难发现其中的节奏和规律。
对于巨无霸,我一直有一种预感,就是有一天我和她一定会遭遇,而我们一旦遭遇就一定会发生冲突。我之所以有这种预感是因为我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我最讨厌的就是像巨无霸这种仗势欺人的人,讨厌透顶了!虽然我们彼此还没有什么瓜葛,但是在我心里我早就把她视为我的天敌了。天敌的含义想必每个人都懂,就是一旦彼此遭遇有她没我有我没她的意思。有关我和巨无霸遭遇并发生冲突的各种情形我都想象过,但唯独没有想象过为一个破盆景儿和巨无霸发生冲突的这种情形。
对于盆景这个人我一直无法敬仰,尽管我也承认他在很多方面都很优秀,但我就是无法敬仰他。我从来没有打算过要为他两肋插刀,可当事情来了,刀子不知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插了下去,我后来想我这样给自己插刀子大概也只是为了对得起“大头”这个外号而已。
盆景儿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据说是为准备竞选优秀教学班集体的演讲比赛累的。当然是据侦探说的,侦探说所有参赛的班集体都派出了实力上将参加演讲比赛,所以盆景儿的压力很大。我说什么来着,当麻雀的得意门生有什么好的?就说盆景儿吧,如今为了演讲的事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的。下课了放学了嘴巴里还是不停地在絮絮叨叨,你要是不小心在他耳朵边上说了比赛两个字他就冷不丁转头瞪圆眼睛看你,你说吓人不吓人?这还不算,今天他从我身边过了三次,三次都踩到我的脚,我疼得哇哇叫,他却没反应。我的脚不在他的关心范围早在我意料之中,别看盆景儿是班长,除了自己拼命优秀之外,他对别的根本不在乎。当然我也不指望他在乎,问题是他这样来回来去老踩我的脚我就有些受不了,所以最后一次他踩我我哇哇叫他还没反应我就也用力踩了他的,这回他当然有了反应,不过反应很难听,跟猫叫差不多。
紧张的还不只是盆景儿,这几天麻雀看上去似乎比盆景儿还要紧张,一有空就会和盆景儿一块儿嘀嘀咕咕。而且麻雀还选了个代理班长,说是为了减轻盆景儿的工作负担,让他专心准备比赛。“代理班长”倒是很重视这份临时的殊荣,这几天正在到处耀武扬威。只不过麻雀的苦心似乎并没见什么成效,盆景儿的负担看上去有增无减,因为他神经兮兮的症状随着比赛日期的临近一天比一天严重。
我也不知道盆景儿是怎么触犯了巨无霸的,放学后我跑到校门口去等棉花糖和蚕豆,我就看见巨无霸集团的人把他围了在了中间,冲着他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盆景儿脸色惨白,一直往角落里躲,可是躲来躲去还是被那些人围着。我忍不住走过去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盆景儿看见我,像看见了救星,大声喊我的名字。平时他可从来没用这么大的声音喊过我的名字,耳朵都快要被他振聋了,要不是他这么个叫法,我还真不知道蒋晓奇这个名字原来这么响亮。巨无霸集团的人听见盆景儿没命地喊我,一个个抻着脖子望过来。
“她是谁?”我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人群的后面的响起,“都让开,让我看看!”
然后我看见巨无霸集团的人向两旁闪开,让出一条通路,再然后我看见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巨无霸从那条闪开的通道朝我走过来,她那副德性倒是有点像土匪,因为她的两只手也只一直插在裤袋里不拿出来。她晃晃荡荡走到我跟前,呸地一下把口香糖吐到了地上,“你是谁?”她扬着下巴问我。
“蒋晓奇!”我答。
“你和他什么关系?”
“同学!”
“什么样的同学?”
“同学就是同学,哪还分什么样的?”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同学和同学当然不一样啦!哪有喊一般的同学像他这么喊法的?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那!”巨无霸的手下听了巨无霸说的话在后面嘎嘎嘎地笑起来,活像一群鸭子。
“我觉得你们可以去演警匪片,不用来这里上学,反正上也白上,学校里教的对你们也没用!”看她们那样笑我首先很生气,再加上心里对她们一贯的讨厌,于是说出来的话便沾上了这两样情绪,有点火箭炮的意思。
“呵,胆子不小嘛!”巨无霸用脚使劲儿来回地碾着她刚吐在地上的口香糖,“这所学校里还没有人敢和我这么说话呢!用不用来这里上学难道还要你来告诉我!”
“我又没有说错!”
“哈,有意思!”巨无霸哈了一声,回头看看她的同伙,“今天咱们碰上个不怕死的!把那个软柿子放了吧!这儿有个替他顶雷的!”
她的同伙闻声向她聚拢过来,留下盆景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一边站着。盆景儿看围着他的人散了,又往我这边看了看,立刻发现有机可乘,于是一溜烟儿地跑了。盆景儿逃之夭夭了,我却来不及生他的气,我是很想生气,但巨无霸根本不给我生气的时间。。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不能让自己更穷(全)】
“你知道得罪我的结果吧?”巨无霸摇头晃脑,其实她要不是故意摆出这副德性她的样子还算过得去,鼻子塌了一点,眼睛还挺大,嘴角是翘的,这个我倒是欣赏,翘的嘴角看上去总是笑的样子,我不喜欢成天哭丧着脸的人,家里有一个老妈已经够我瞧的了。
“如果你不知道,那我就让她们告诉告诉你!”巨无霸指了指她的同伙。
“我怎么得罪你了?人家买MV得罪你,吃饭得罪你,走路得罪你,说话得罪你,是不是连睡觉都罪你?”我和巨无霸较上劲了,一时忘了自己是人,能活着当然也能死掉。我其实并不是一个特别爱较劲的人,很多时候,我其实宁愿糊涂些,像蒙混过关,得过且过,睁一眼闭一眼都是我为人处事的强项。不过,这些强项我在巨无霸这个天敌面前无法发挥,也不想发挥。我想平时我都可以糊涂,但关键的时候不能糊涂。而什么时候是关键的时候?当然是必须要分清黑白的时候!如果我现在向巨无霸低头,那就表示我向黑道低头了,而我不能向黑道低头,因为我是要走白道的人,绝不向黑道低头是我蒋晓奇做人唯一的一个原则。我本来就穷,我所有的财产里面也就这个原则还算值钱,如果把它也丢了,那我就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了。我不能让自己更穷了,所以我必须得抬头挺胸面对巨无霸!
“哈,年纪不大,嘴巴还挺硬!”巨无霸摆出我长辈的样子,其实不过是高我两个年级罢了。
“这里人多,带她到老地方让她认识认识巨无霸集团是什么概念!”巨无霸朝着她的同伙挥挥手。
于是呼啦啦上来好几个人来拉我。
“不用拉,我跟你们走!”这时我的脑筋稍微清醒了一点,背上开始渗出汗来,忍不住想这下可要惨了,一顿爆揍怕是要免不了了。看看巨无霸集团的人,一个个腿粗胳膊也粗,不知道是柔道更厉害一点还是散打更厉害一点,如果他们用散打招呼我我想我是要死死抱住头,以前老师在体育课上教过这种自我防卫的方法。如果她们用柔道,我想我大概还是要死死抱住头,因为老师说过遇到危险的时候首先要保护好头。她们要是用柔道和散打一起招呼我,那会更惨一点,不过我想当然还是要千方百计护住头。
她们拉着我往教学楼的侧面走,那边尽是一些阴暗的角落,见不得天日的地方。我一边跟着她们走一边往四下里看,希望能发现一个可以用来撤退的通道。就要走到拐角的时候我看见了棉花糖和蚕豆从楼门里出来,我看见了他们,他们也看见了我。看见我正被巨无霸集团的人带走,他们两个立时变成了楼门前的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两尊雕像一动不动了。然后我就被那些人推着拐到了楼的另一侧,再也看不见他们俩了。
教学楼的侧面紧挨着学校的围墙,只有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的两头儿这会儿都被巨无霸的人堵死了,关于逃跑通道的事我看想都不用想了,还是仔细想想具体该怎么抱着头才更牢靠些吧。
“你们就这么看着她能知道什么才是巨无霸吗?”巨无霸懒洋洋地说道,“我要看看是她的嘴巴硬还是咱们的拳头硬!”巨无霸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块口香糖来丢进嘴里。看她掏口袋,我才想起了自己的百宝囊,于是也赶紧把手伸进去。
“还有武器?”看我把手伸进随身的小挎包,巨无霸撇嘴。
我不理她,自顾从挎包里掏出辣椒来吃。看我大口大口吃辣椒,巨无霸集团的人都呆呆地看着我,连巨无霸也发起呆来。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唉!”愣了半天之后,巨无霸终于开了口。
“那又怎么样?”我说,“自古以来的英雄好汉都是即能喝酒又能吃辣,学校不让喝酒,吃辣椒不犯法吧!”我把棉花糖的话照搬过来,其实这个时候我也没什么主张了,胡乱说点什么拖拖时间混下去而已。
“她说的对吗?”巨无霸问她的同伙。“自古以来的英雄好汉是即能喝酒又能吃辣吗?”
她的同伙一个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就是说她说的不对?”同伙的脑袋继续摇得像拨浪鼓。
“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巨无霸发了火儿。
“不知道!”同伙中有人小声回答。
“真是一帮废物点心!”巨无霸忍不住骂起她的手下来。“去,把她那个破包给我摘下来,我要看看里面都装些什么破玩意儿!”
巨无霸的话音还未落地,她的同伙儿便哄的一下蜂拥而上,他们先把我的书包从背上扯了下去,然后又抓住“百宝囊”——就是我总是贴身背着的小挎包从我肩膀上硬摘了下去,再然后将小挎包打开恭恭敬敬地递给巨无霸。巨无霸伸手接过小挎包,翻弄了两下便不耐烦了,于是干脆将小挎包倒转过来抓着底部用力抖动,就见小挎包里的宝贝劈哩叭啦争先恐后地往地上掉下去。
我心疼地盯着掉在地上的宝贝,一些红彤彤的发着诱人光泽的辣椒,一支很久以前我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捡到的一根鹅的羽毛,一粒纽扣,一个键子,一把木头小刀,一具蜻蜓的尸体(已经变成木乃伊了,被我放在一个透明的小塑料盒子里)……。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它们都有故事,都有让它们变得不一般的故事。
那支鹅的羽毛是我在外婆家的院子里捡到的,我用它沾着墨水写过字。据说古代的外国人就是用这个东西沾着墨水写字,我便忍不住好奇试了试,一试还真能写出字来,从那以后我便一直把它当宝贝似的留着。后来外公外婆去世了,我就更舍不得把它丢掉了,整天放在挎包里。因为这根羽毛能散发出一种很特别的味道,那味道总能让我想起傍晚外婆家生火做饭的时候房顶上冒出炊烟的情形,每到那个时候成群的鸡鸭鹅就会排着队唱着不同调子的歌往自家院子里走。而我就站在外婆家的大门口,看它们迈着闲散的脚步走进院子。我只要看看这支羽毛,再把它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我就能立刻回到那时候的夕阳里看外婆家房顶的炊烟升起看鸡鸭鹅回家。所以它是难得的宝贝,可以跟孙悟空的金箍棒还有铁扇公主的铁扇媲美,无以替代。
当然,除了羽毛那粒钮扣也是我不愿舍弃的宝物,那粒纽扣是老爸走掉后的第二天我在豆腐张的豆腐摊子旁捡到的。那天我心情不好,感到很无聊,放学后便到市场逛了一圈儿,想看看热闹解解闷。路过豆腐张的豆腐摊子,他说他有急事,让我帮他看一会儿摊子,我就答应了。豆腐张走了以后,我盯着那些豆腐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