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语未完,拳头已经以惊人的爆发力推了出去。
缺乏技巧、没有迂回,完全是野蛮的身体语言。
迟沃川的搁挡闪躲显得游刀有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宝宝,校园外打架是他的家常便饭,空手道已考到了黑带初段,单挑能挑倒他的,现在还没出现,殷其雷这几下,真还不够他看:“书生,你骨头多久没上油了?”
“没办法,我家没你家油水多——唔!”闷哼一声,肚子被让了三招后还击的迟沃川踢中,殷其雷不示弱地顺势以肘撞去。
迟沃川轻轻松松地托住一转,借着踢出的力道一抬,殷其雷便四脚朝天地摔了出去。
啪啪啪——
“好!”林萻捧场地鼓掌。
殷其雷斜着眼看他:“小人!”
“起来,躺在地上装死太窝囊了。”迟沃川踱过去,没什么同情心地踢了踢地上的“死人”。
“我被你摔得头痛、手痛、脚痛、全身都痛啊——”殷其雷呻吟了一声,微敛的眼从缝隙里瞄了下迟沃川,见他压着眉头的心事样,猛然间如蛟龙般翻身,一个旋踢绊去!
“喂,太卑鄙了吧?”林萻喊。
迟沃川冷不防被扫中,却随机应变得极快,手掌在地上一撑,失衡的身体稳定下,矫捷漂亮的一跃,将翻身的殷其雷踢了个狗吃屎,人也跳开了两米外:“呵呵,殷其雷,你这个大老奸,居然给我来这么一招!可惜啊——”他摇头,突然面色狰疗地冲过,拳头石头似的砸上。
殷其雷被打得哇哇乱叫。
“好玩是吧?要讨打让你讨个痛快!”看似很厉的拳风其实劲道已卸去大半,打在人身上不会有太大损害,只是被压得不能动弹的殷其雷,皮肉伤疼十几天是避免不了了。
“哇——你还打?还压着我打——压着我干吗——我又不是女人——哎坳——要比压你那个姓京名阑的美女去——”气都喘不过来了,大嘴巴还是很忙。
“我这是在给你做免费疏通按摩,让你的筋骨强健,肌肉结实,血液通畅,顺便锻炼你的意志力,使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以后报效国家打下良好基础。”又是一记狠狠的手刀。
“那前提是这家伙还没翘掉,才能从祖国的花朵蜕变成主人翁啊。”场面之血腥今林萻不忍睹,唉,兔死孤悲哉!
“被打过瘾了没有?”恶霸逼问。
受害的小白兔瑟缩道:“请问英雄能否住手了?拜您所赐,在下任督二脉均已通达,气流运行无阻,练成神功指日可待。”
“活宝!”迟沃川笑着一旁就地坐下,被小白兔的兔爪子狠狠还击了一下。
林萻跳下台来:“神功,你练葵花宝典了?”
殷其雷反唇相讥:“若你就是那杨莲亭,要我当东方不败也未尝不可呀!”
“那你要舍得杀你七个小妾才行,我可不要三角、多多角。”
“哈哈——”殷其雷不可一世,“我的小妾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七个?想想,坐下来舞文弄墨时,剥葡萄皮的一个,扇扇子的一个,捶脚的一个,敲背的一个,擦汗的一个,磨墨的一个,牵画卷的一个,当模特的一个,谈沦创作精髓的一个,还有一个绝色极品当然什么也不用做——我做她就行了。”
“去死吧你!你当你是皇帝有三宫六院?”迟沃川实在听不下去了,蹬了一脚,被他顺手一拨,两人撞成一团。
连着刚刚走到旁边的林萻也绊得翻在一块儿。
“决斗”成了滑稽的闹剧。
“太恶心了,书生,麻烦你做这种表情动作之前想想你已经几岁。”
殷其雷放松手,整个人成大字状躺在草坪上:“做人好无聊啊,特别是做长大的人,东不能做,西不能做,烦!”
“你还有什么没做的?能做的做了,不能做的也老早做了!”林萻不怎么正经的,“女朋友交了一大堆,当心哪天死于‘爱的滋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多国鼎立一下,我怕怎么被天压死都不知道。唉,谈恋爱谈恋爱,现在每个人嘴巴上都挂着谈恋爱,恋爱到底是谈出来的,还是爱出来的?”
“又多愁善感起来了?”林萻问。
“我是愁川感阑啊!”殷其雷叹了口气,转头向一直没说话的迟沃川,“动了凡心,来真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还要我报告吗,情圣?”
“不敢不敢。嫌做简答题麻烦,那从选择题做好了。”林萻说。
“本人友情赞助提供答案选项。”殷其雷有默契地接口,“A电触雷击霹雳闪B晕头转向飘飘然C缠绵床榻相思病D糖水里泡甜蜜蜜——哪个比较符合现在的心境?”
“神经。想知道自己不会去体会?”迟沃川从鼻子里笑出一声,仰首不搭理两个八婆男。
天空因为城市中的烟雾尘嚣而失去了原有的明朗,终年混沌,连零落的星光都难得几见。没有月,一大片无边的暗笼罩下来,看似远,又似近,模棱两可的距离仿佛是人间节奏的相应,有太多的魅惑与迷乱。
天色沉淀的浑浊在翻腾,人间的某些规则棱角也在被金钱磨平。
这是一个情商失衡、爱情沉睡的年代。
男女感情到底是什么感觉?
物理契合、化学变化、感染病菌、人体变异……或许都有一点吧。
有时候喜欢上某个人的理由是自己也不明白的,就像王菲的歌里唱的,爱上陌生人也可能只为了一道疤痕、一种体温。但是这样纯然的感动越来越少。人越成长,感情也越复杂,社会的压力迫使人将普遍化的价值观揉入生活,杂质增加,弄得人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情商,哪个是智商。很多触动已无关情愫,就好像一种压抑、急待宣泄的躁闷困惑,寻求浮木,渴望摆脱却又不得不赖以呼吸、赖以生存。
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对京阑是怎么样的感觉,这份感觉又能持续多久。小说诗歌上都爱说天长地久,但人无法掌握自己未来环境,这一刻在这样的境地里他的爱情能说永远不变,但随着周围环境变换而不断调整的心态却不允许。只有死亡本身才是永远。
就像最初的被吸引,觉得新鲜,觉得喜欢,好奇心重的孩子忍不住要去拆解那份礼物,结果发现拆解了一个盒子,还有另外一个盒子……
拆解比礼物本身更为吸引人,这样的期待不是游戏,这样的心境也绝对不是随便就有的。
他是认真的,只是不知道这认真的期限有多长,或许就在追到京阑的那一刻——发现礼物并不是自己期望的那种,不是他对爱情设想的那种感觉。一见钟情他相信?但他也信再见无情,初相识只是契机?交心才是契合。
人可以爱上另一个人的外表,但不能是为另一个人的外表而爱上他(她),失了精神的爱,不能称之为爱,而他和京阑只是相识,不是相知。
“如果追不到——我是说如果,你会怎么样?”林萻接下了话题。
“没有如果。”
“哈哈。”殷其雷奸笑着拍拍林萻,“人家是不成功,便成仁。追不到京阑他不姓迟。”
“我只是假设而已。”林萻抗争。
迟沃川半天没动:“会痛苦、会难过、会麻痹,然后会忘记。月下老人名下破产的企业单位多的是,不差找这一家——不过我不信会追不上。”
“好,拿得起,放得下,够潇洒决断才够男人。”殷其雷说,“而且够有信心,我如果是京阑肯定就选你当男朋友了!”
林萻打了他一拳:“三八,你又不是京阑。”
迟沃川笑着翻起身来:“不过是想谈个恋爱,怎么搞得像世纪末日一样!”
殷其雷一臂勒上了他的脖子,想把他拽下,结果又被打了一拳:“你不一样啊,你是我们这里的国宝级保护动物,为了避免稀有品种受损,我们要时刻密切注意着才行。”
“别物化我!”
林萻穷搅和:“哪里是物化,我们是担心你痴情要被痴情害啊。你有没有听过,爱情如泥淖,陷进去就出不来?”
“我倒是听过,爱情是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我现在想进去,等我进去领略一番了,搞不好我就会想出来。”
“嘿嘿,温柔乡自古是英雄冢啊,你想出来,冢里的美入还不愿意你出来呢。”殷其雷口上无德,“不幸遇上个泼妇型的?你的花花名字要满大街被张贴,全市几十万人口齐声鞭笞负心汉。再蛇蝎一点的,你小命就还给阎王爷了。”
“你故事看太多了吧?”迟沃川没好气地瞄他一眼,坐起身,“懒得跟你们两个在这里收垃圾,走了!”
“去哪里,”林萻问,“可千万别让我回去做试卷啊!”他这辈子最恨之乎者也了,“道馆已经快一个月没去上了,再不去,我都要被除名了!”回脚踢了踢殷其雷这个懒鬼,“你也好去练练了,这么不经打,当心纵欲过度,未老先衰。”
“别把我说得那么没格啊。只不过是四肢没你发达,头脑没你简单而已嘛。”
林萻嘿嘿冷笑:“姓殷的,你损人还真不带脏字啊!”
迟沃川回头笑着倒走:“他口臭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学校的空气都因殷其雷的存在而充满异昧。
殷其雷赶上几步,突然站住,目光停滞。
林萻冷不防撞了上去:“喂,干吗?”
“你看是准啊?”肩膀朝前耸耸,嘴巴朝侧努努。
“什么?”林萻眯眼看了半天,“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这里不重要啦,重要的是这是天赐帅哥的大好良机。”殷其雷拍拍他的肩,“通常美女深夜独坐,都是因为心情郁闷,感情失落,她今天被通告过一回,正需要温暖双臂的关怀与保护。迟沃川,加油了,尽快表白,任意轻薄,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淡淡的灯光从西边打来,光束里仿佛结织着网,困住的青色烟尘游走飘飞,缓缓降落在一排高低不一的双杠上,沉暗模糊的背景里,那抹白如夜华中绽放的茉莉,以孤寂轻灵的姿态幽幽吐香。
迟沃川的心狠狠起落了一下:“人家想她的心事,还是别去打搅好。”
“什么别去打搅,装什么?人家搞不好现在正需要你啊。”殷其雷推他,“拒绝一次就try第二次,反正你皮厚!没关系,去了!”
他手纳入兜中,默然凝望半晌。
“灯泡走了,别在这儿碍事。”林萻搭上殷其雷的肩膀,把他看得出神的那张蠢脸扳了回来,勒着往操场外拖。
“等等——等——”意犹未尽的殷其雷挣扎着,直被拖出跑道,拼尽全力回头,只见那原本呆立的人正迈开脚步,走人灯光,融进灯光。
越是期待在乎,人便越容易受伤。尽管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信的人,但感情这种事上,无回应带来的失落是在所难免。
以前林萻在吧里驻唱的时候,曾为一个号称才女的美眉做的词谱过曲,歌词里有几句看得他们暗地里笑个半死:
画意诗情走过一遍一遍,
心动感觉如同潘多拉的美艳,
全然遗忘瘟疫洪水天灾的危险,
只期待能点亮你的视线。
你望来,日光姿态降落眼前,
以为人间炫目光芒从此风靡暗夜;
你回身,霜冷与你背影相连,
踌躇能否舍弃尊严温暖漠然容颇。
当时是一点都无法体会那小女生“暗恋”林萻的矛盾心情,什么动心的危险、被注视到的窃喜、以及感情与自尊的抗衡等等,在他们看来是无病呻吟居多,可笑得要命。现在终于有些明白,感情就像那么一条无形的线,紧紧牵引着两方的情绪波动,一方操纵,一方等待;等待的,因为在乎太多,再豁达也免不去那种患得患失。
如果京阑在这一刻对他回头一笑,他会觉得夜空的黑色都会凋零——不是眼见,而是心见。
而京阑只是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迟沃川的注视。他走近,握着双杠轻轻一跃,坐到了她的身边,没有出声。
长久的静默。
她忽然若有所觉地转头,却看到一个森森鬼影,猛地抽了口气,差点从杠上摔下去!“你坐在这里干吗?”条件反射地埋怨。
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