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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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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骂过我,待遇就要下降一级了。反正你这么瘦,应该很好喂养,一碗过桥米线就可以打发了。”他拽着她往前拖。   

  她还在咳嗽:“混蛋——放手,你掐那么用力干吗?”   

  “很难过吗?我跟其雷他们打闹惯了,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勒。”他终于松开了臂,手放了下去。   

  她微微掀开淡米色衬衫的竖领,脖子上红红的勒痕可见:“看到没?”   

  他呆了下,突然促挟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她狐疑地看着,口气凶悍,不知怎么的,他那眼光让她莫明地脸红,气势就是壮不起来,“你笑什么?”   

  “笑你神经短路。”他还在哈哈,拍她一下,“走吧,太阳下山,我都饿死了。”   

  “米线不行。”她讨价还价,“起码是胜德路那家的招牌海鲜面。”   

  “好啊。”他答得爽快,楼下去的话却让她发狂,“我本来还想请吃批萨的,两项比较一下,还是海鲜面替我省钱。”   

  奸诈的人。   

  她低头笑,走到半路,风吹乱下已经有些长长的头发,遮住眼睛,她伸手去撩.却猛地一震——   

  她的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跟迟沃川的握在了一起。   

  血脉里的搏动紊乱。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气息,眼光依然停留在前方,温暖厚实的手却紧了紧。她试着抽出手,却没有成功。   

  人流里,他拉着她上了公车,车内挨挨挤挤,他的身体却自然成了防护的屏障,将她安置在双臂一方天地里。车的停转让人群一阵摇荡,她却只是一头撞在了他的怀里。上来的人越往后挤,两人中的空间也越见狭隘,靠近……靠近……那样沉厚温暖的气息,令人沉溺,她不知不觉半合上了眼,耳边是车上播放的歌回旋。   

  微笑似阳光照进蛛网角落   

  漂洗时间沉积的一窗尘埃   

  本不信真实主角会是你我   

  宿命寂寞花朵却在午夜消悄绽开   

  音符跃动叶脉坠落笑的泪   

  世上故事都映照我的情怀   

  将无声言语收藏到相拥里   

  你的指拨动琴弦唤醒我心灵等待   

  春花颜色间睛光的烂漫   

  夏雨激狂后彩虹的梦幻   

  我们流连笑看岁月生命的精彩   

  为着一样不变的原因呼吸简单   

  秋夜黑暗中星空的璀璨   

  冬风寒天里火光的温暖   

  默契地将飞扬的羽翼收敛起来   

  不约而同地静守四季相知相爱   

  听着听着,发觉迟沃川的声音和入了其中。   

  “是首新歌吧,以前都没听过。”她问。   

  他答:“不是新歌,只是默默无闻的歌手唱的默默无闻的歌,没听过也不稀奇——这首歌,他本来就没打算要录到唱片里的。”   

  “你好像很知道?”   

  “很巧,冷柏的声音,我一听就听出来了——是林萻他们乐队的主音吉它手;写词的,是他女朋友。”   

  “很好听。”尤其在正有着这样心境的时候,旋律会让人快乐到流眼泪,“你会唱?”   

  “你不会想叫我唱给你听吧?”他的胸腔轻微地震动,笑,“我五音不全,跑调得可以让睡在地下的死人都爬起来,你确定你有那个勇气忍受?”   

  她也笑:“听得出来啊。”   

  他不满了:“我谦虚你就当我真的是破锣嗓?”   

  “我捧也不是附和也不是,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抬头,眼中满满的笑意!   

  他微微低下了头:“下星期天考完试这学期就算结束了,你那天晚上有没有事情?”   

  “你干吗?”为什么听着觉得话里有约会的意味?   

  “林萻他们的乐队那天是成立四周年纪念日,在‘荧惑’通宵狂欢,有现场版的好音乐听,你有没有兴趣?”   

  她想了想:“好、”也权当是庆贺这样的高二结束的典礼吧。   

  “面馆到了,这一站下吧。”她挤着挤出了他的势力范围,跳出了车外。   

  “京阑!”他喊。   

  走出几步的她回身望来,夕阳刚刚在背后的建筑群中隐没,暗影投下,而她那姿态,却仿佛是夏日风里摇曳的虞美人,本身便是光芒。   

  ——***※***——   

  各自为着自己的事忙碌了十几天,在走廊过道上遇见便是笑容的交换。几次放学后或自习课间的片刻相聚,话语不匆匆,多了无言凝望的暧昧,这时同行的殷其雷他们便先是起哄一番,然后悄悄地避走。   

  心里明白,只是少了一分说破的确定,他跟她之间所谓的“友情”早已经变质,或许说,从一开始就只是那样借口下的交往。   

  这样的神知,也是一种小小的快乐,可以到每晚关了灯之后,收藏到心口,像个秘密,在黑暗的被毯间细细回味、轻轻窃笑。   

  迟沃川抄给了她一份他的课程作息表格。表格反面竟然有他的电话,手机号码以及生日星座……角落上画了个挤眉弄跟的蜡笔小新——有着同样粗黑的眉毛,看得她一晚笑翻在床上不能入睡,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第二天,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只从没用过的诺基亚,在家里附近的电信局买了手机号码和充值卡。在写字台前犹豫了半天,终于给他传了一条消息,发布了自己开始使用手机的通知。这样的通讯工具,本来对她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他不可能会知道,那是为他。   

  那晚躺下,她始终不敢关机,盯着枕边蓝色荧光的小屏幕,没有睡意。   

  那么长久的几个小时,她只是数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震动打破了静寂。   

  刚刚手机充电。   

  他发来的短消息说。   

  明天下午先去“荧惑”布置,你去不去?   

  他又发了一条。   

  她回:去,几点?   

  五点,大概要布置到六点。他们的音乐会八点半开始,十点半结束,考试完我来找你,说定了,明天见。   

  仿佛看到了他一个字根一个拼音地按下键的动作。   

  明天见。明天就是高二的最后一天,也是新的一天一夜。   

  她心满意足地按下关闭按扭,蓝光闪火间,黑暗里有一朵微笑开在她的嘴角。   

  ——***※***——   

  “荧惑”。   

  推着异常精致的旋转门,人也仿佛走人晕眩的时间迷宫。   

  “其实不是迷宫,每条路部通向罗马,老板拿来吓顾客,男生拿来骗女生的。”迟沃川领着京阑七转八转,窄窄的过道,充满了原木松香。   

  “你干吗不骗我?”她打量着头顶上的装饰。   

  他嬉笑:“知道我有多诚实坦白了吧?”   

  “王婆卖瓜。”她笑着骂。   

  并不长的一段过道,仿佛人生枝权的缩影。水气迎面扑来时,她听到了鸟的呜叫和鸟翅的扑响。岩石构筑的内部让人以为到了原始环境中,左前方拱洞旁竟是一条几丈高的人工瀑布。   

  “好阴森恐怖啊!”她说。   

  他一下笑了出来:“不是吧?人家都说好有情调,你真是没欣赏眼光;见到老板这么说,你好被赶出去了,这可是人家的得意之作。”   

  “我比较喜欢温馨型的布置,这个太异类了点。”她说实话。   

  “人家也靠这个异类招揽生意,别跟我说你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   

  她望着他:“是又怎么样?”   

  他也没表露出惊讶,只是笑着说了声:“乖宝宝?”并没有讽刺的意思。   

  再进去,是一个相当大的酒吧。组合的桌椅、宽敞的舞台、布置了大半的场地……三三两两的人进进出出,看到了的,与迟沃川互相打着招呼,似乎早巳熟识。   

  一个女生边收着一串拉花边倒退了过来,黑色的高领背心,深红碎花的长裙,个子不高,背影看却有说不出的纤细婉约。   

  “王亦!”迟沃川喊?   

  那女生回过头来,惊鸿一瞥或许不过如此。齐腰的长发如水流转,那张并不特别出色的清秀脸孔意外地令人印象深刻——不该说是女生,应是女人。   

  沧桑年岁未描写上额,成熟娴定却静淀在苍褐的眼。不美丽,周身的气质也丝毫不张扬尖锐,靠近时,自然便有亲切由心生起。   

  王亦,令星月无辉。   

  “你才来?冷柏他们等你很久了。”   

  “京阑。”迟沃川介绍。   

  她笑,白皙近乎透明的面孔,细细纹路从鼻侧沿到唇角:“女朋友?”   

  “女的朋友。”迟沃川看向京阑说,“王亦,那首歌词就是她填的。”   

  京阑与王亦互相招呼了声。   

  迟沃川问:“冷柏人呢?”   

  “在台后面接线吧,他们好像在说灯光没凋好。”   

  “我去看看。”迟沃川拍了拍京阑的肩叮嘱,“既然来了,你也要好好劳动,我把你交给这里的大姐头,跟着人家好好做事,别砸了我的牌子。”   

  说完便跑了。   

  于是,京阑便跟着王亦一起挂拉花选气球喷彩漆。   

  女生要干的事情也实在不多,没半个钟头就完工。王亦拿了两罐可乐回来,两人坐在小圆桌旁聊天。   

  京阑这才知道,乐队名叫“射手星座”,因为四个成员全部是射手座的!只有主唱林萻是高中生,其他三个,包括头头冷柏,都是大学三年级:冷柏和丁惟照是读信管的,海阔是念广告的。   

  令她意外的是,王亦是早冷柏两年毕业的学姐,足足大了他四岁。   

  或许,在纯粹爱情的宣言里,没有任何标准,年龄差距和社会经验都会变成虚无的零。   

  王亦有她说不出的心事。   

  冷柏也有他曾经的挣扎。   

  就像填写的那首《相爱》,从尘埃的洗净到灵魂花朵的绽开,必然有他们走过四季岁月的足迹。同一频率的呼吸,看似简单,却容不得一点默契的偏差,零点零一秒的灵犀迟到,失误便是咫尺天涯。   

  直到快七点,舞台的电线音响以及灯光设备才搞定,迟沃川与一群男生满头大汗地从下面的工作室钻出来。   

  “搞这种设备电器的东西,还是小川行,惟照先前简直在瞎弄嘛。”其中一个一身黑的抱怨,是海阔。   

  “冷柏,我们先上去试试效果吧。”林萻走在后面,跟最后出来的说。   

  那个男生抬头看来,很“白马”的一张脸,很“黑马”的气质。眼神与王亦相触,是笑。   

  “王亦,彩带买了没有?”海阔问。   

  王亦“啊”了一声:“其雷不是说他来的时候会顺便带来吗?”   

  海阔笑:“阿白,你哪次见殷其雷记得这种事情?那小子一见街上的美女,祖宗十八代都会忘光。”   

  “这样啊,那我现在去买好了。”她站起身。   

  “海阔最欺软怕硬,王亦有人撑腰,他也敢惹?”迟沃川插嘴。   

  “你别去下。”冷柏朝着乇亦说,“已经跑了一下午,让别人去跑,大不了不用彩带。”   

  丁惟照海阔他们四人怪笑起哄,叫得最响的是迟沃川。   

  冷柏捉着他的后领,推了一把:“臭小子,你去买。”   

  迟沃川说:“体恤冷老大一片怜香惜玉之心,小的领命;可否请老大赐同行者一名,以解路途寂寞?”   

  王亦也笑了:“叫京阑陪你去好了?”   

  一出去走就是几条街,两家礼品店里的欢乐彩带搜刮一空。   

  七点多的天空已经暗下,城市夏夜灯的华妆初上。从天桥上看,路灯挥出游离的幻彩,半边天照亮;车阵的灯光连成排,从天的那一头一直延伸淹没在另一个尽头,火龙流动,繁华的气息愈重。   

  因为是埋所当然的存在,从来没想过这么贴近地去感触过夜的迷离。   

  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女孩大着胆子靠了上来。   

  “哥哥,买朵玫瑰花给女朋友吧。”   

  记沃川先是条件反射地看了看周围:“你跟我说?”   

  “怎么卖?”京阑问。   

  “五块两朵。”女孩子乖巧地答,“姐姐,买一朵吧。”   

  京阑掏出钱买了两朵。   

  女孩子却亦步亦趋,不肯离去。   

  迟沃川突然转身说:“你篮子里还有多少玫瑰花,都卖给我吧。”   

  京阑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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