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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百转千回。秦惜一心纠结,有愤怒,也有不舍,还有一些懊恼自己当初的任性。
而向云扬,他的心思就简单多了,他只是漠然,冷冷的看着秦惜,等待着他下面的行动。
“你。。。。。还好吗?”沉默许久,终究是秦惜先开口。
向云扬冷冷勾唇,颠了颠手里的铁腕,然后嘲讽的望着他,“你说呢?”
秦惜心里一颤,沉默了一会,才冷道,“这都是你自找的,他们要抓的只有慕容谦。”
“那你呢?你让他们抓他,也只是因为他是慕容谦?”
秦惜蓦然一窒。
向云扬继续说道,“秦惜,无需再演戏了,你要我如何,直说便是。你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要我认清事实,你可以随意主宰我们的生死,我们没有挣扎的余地吗?”就因为自己赌气和他丫头说的一句话,他就能闹出这样的事来,又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的?
“你。。。。。。”秦惜面色雪白,还未开口,他身边的姚碧波已是按耐不住的吼道,“向云扬!。。。。。。”
秦惜缓缓抬起一手阻止了她,只看着前方冷冷道,“这便是你要说的?”
向云扬冷冷转开视线,低头又细心的为莫子卿掖了掖被角。莫子卿仍在昏睡,嘴里不时的溢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呻吟,他仔细听过许久,却始终不知道他在说着什么。
秦惜冷然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觉胸口一口闷气,如何也透不过来,刚刚稍稍平息了些的胃也跟着剧烈的揪痛,只是眼前这人却只是专心的护着他怀里那人,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他。
嘲讽的冷笑,双手在身侧握拳,指尖几乎扎进肉里,他狠狠说道,“我若坚持对付他,你又能如何?”
“哼。”向云扬冷哼一声,并不抬头,一经淡漠道,“能如何?我自然不能如何。不过也无需你太费心,你也看到他的情况了,大约也熬不了几日了,等他一去,你又打算拿什么威胁我?客栈的其他人?还是干脆烧了客栈?”他冷笑,“算了,你爱怎么便怎么。”若最终的努力都是白费,他又何须再勉强为难自己?不在意,别人又如何威胁?
握拳的双手更加用力,指缝间依稀已溢出血丝,秦惜越发阴沉,“你就这么在意他?”在意到,没有了他,便不在意这世上任何东西了?
“是又如何?”向云扬终于抬起头,眼里平静无波,却比刚才冷漠愤恨的样子更叫秦惜害怕,“你不惜手段伤害他,如今,他就要死了,你可有觉得满足?”他忽然淡淡笑了起来,“以前你掩饰身份与我交往时,虽也任性蛮横,却是别扭的不失可爱,所以我那时还想,便与这人交了朋友,也是不错的。但后来我才知道,那都是你的伪装,你原来是这么狠毒的人,施蛊,催发,一点一点将人折磨至此,你操控着别人的生死的时候,可曾有半点良心不安?”
秦惜身子蓦然一晃,姚碧波立刻靠过来扶住他,“宫主?”秦惜缓缓摇头,抽出被她抱住的手臂,眼睛始终盯着前方,“所以,你现在在恨我?”
向云扬又是一笑,“恨?哪里谈得上?我们家乡有个说法,有爱才有恨,我们之间,谈有感情都勉强,有何来的爱恨?”
“咳、咳、。。。。。。”秦惜忽然掩唇低声咳了起来,咳了一会,他握拳收手,姚碧波却骤然瞪大了眼,因为她分明看到他那收回的手掌中,正清晰的淌下血红。
“宫主。”她惊骇的喊道,声音已隐约颤抖。秦惜却恍若未闻,只望着向云扬,冷笑,“是啊,说得好,无爱哪来的恨?那么你和他呢?可曾有爱?”
“那是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向云扬也有些昏沉,本就发着高烧,如今和秦惜一场对峙,他也有些撑不住了,所以语气难免更加不耐。
秦惜不明就里,只当他承认了对莫子卿的感情,心里痛得更甚,刚才假借咳嗽刚呕出一口血,此刻胸腹处竟又有血味上涌,他心里自嘲,面上却依旧淡漠,“如此,你便是一意要守护他到底了?”
向云扬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好,很好。”秦惜笑着点头,脸色惨淡得吓人,“那你便好好陪他吧。”说完,他立时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向云扬忽然从后面喊住他,他冷冷回头,“还有什么事?”
向云扬缓缓放下莫子卿,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到铁栏前,隔着栏杆,近距离看着秦惜,沉默良久,才淡道,“你真的不能放过他吗?”
他这已是明显的妥协,秦惜知道,心里却更痛,因为他这分妥协,只是为了牢房里面那人。
冷声开口,“并非我要抓他,慕容谦乃皇榜通缉要犯,我也没办法。”
“这世上还有你秦惜做不到的事?若非你开口,那青州知府如何会来抓人?”
“你将我看的太高了。”
“是吗?”
秦惜又沉默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那你可否解了他身上的蛊毒?算我求你。”
秦惜惊痛的瞪大眼,“你求我?”他为了那个人,才来求自己?胸口一口热力骤然上涌,胃部猛烈的抽搐,他暗自压抑,却感觉有些压制不住。
向云扬仍在说话,“对,我求你,你不就是喜欢别人求你吗,那我求你,放过他吧,我知道他身上的蛊毒是你下的,只有你才能解,我求你救救他,只要你肯救他,你要我如何,我都答应你。”
秦惜抿唇蹙眉,不知怎的,竟低头微微弯下腰去,姚碧波忍不住愤然开口,“谁告诉你慕容谦身上的蛊毒是我们宫主下的?”
向云扬冷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正要出口的话再次被秦惜阻止,秦惜缓缓指起腰,“我若为他解了身上的蛊,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姚碧波惊声大呼,“宫主。”
秦惜摇头,示意她闭嘴,“不只解他身上的蛊,我还能让人放了他,甚至能帮他对付太子。”他低低的说着,“你说吧,你会怎么报答我?”
“你要我如何报答?”
“我要你的心,可以吗?”
第二十四章
“我要你的心,可以吗?”
秦惜是这么说的,那之后,他再没等向云扬的回应,直接命人将莫子卿抱了出去,留下一句,“半个时辰后还你。”
向云扬抱臂站在庭院中,沐浴之后,身上的脏衣服已然换下,他此刻一身清爽的湖蓝色衣袍,黑发高束,看起来英挺俊逸,若非身上多处伤痛以及昏沉高热的头脑提醒他,他几乎以为之前那一场牢狱之灾,只是他的幻梦一场。
秋夜清凉,风过树梢,沙沙声不绝于耳,一弯新月当空,星云浓重,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我要你的心,可以吗?”
那人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起,他只觉心里沉重更甚,仿佛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沉闷异常。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他们之间,明明只是戏弄和被戏弄,征服和被征服,那人为何却要用那么沉重哀伤的口气,说出更加沉重哀伤的话呢?
还是,他已经玩够了以强硬胁迫的手段让自己屈服的戏码,现在打算采取攻心策略?
可是他要自己的心又有什么用?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就算把心给了他又如何?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个本不该在这世上存在的人,身份卑贱,地位低下,这样的人的一颗心,即使他日后玩腻了,践踏起来,也丝毫不会觉出多少成就感吧?
难道只为这一时的征服感,便可以如此执著?
莫怪原来的世界有人为了和人赌一口气,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搭上性命去证明一件事。
人若偏执起来,果然是很可怕的。
秦惜白着脸从房里出来时,向云扬正看着月色怔怔出神,听到开门声,顿了一会,才恍然回头。
小小的青州府衙后院,昏暗灯笼火光之中,秦惜扶门迎风而立,衣带翩翩,风姿卓绝,只是半边身子都斜撑在门框上的动作,显得很是无力,“行了,他已经无碍了。”低弱的嗓音,一如他此刻惨淡到极致的脸色。
可惜,那被他注视着的人,却并未察觉。
或者更确切的说,他只是有心忽略。
姚碧波眼睛红肿,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秦惜的一举一动,在他虚弱跨出门槛的第一步时,她已疾步上前,不顾一切的扶住了他。
秦惜眉心微蹙,微微挣动一下,竟是未能挣开,再看她一脸坚决仿佛视死如归的表情,终究只是无声的苦笑,默认了她的扶持。
这丫头面对自己时,总是比别人更放纵一些,这或许与自己平日里对她多少有些纵容有关。只是此刻的他却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偶尔的放纵,他也是有些受用的。毕竟这个时候,他真的再没有半分逞强的能力,如果推开了她,他或许连走出这个小院都不能。
不想让这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以前虚假试探时如何假装都好,而一旦示出本性,他却绝不要这人看到自己虚弱的一面。
在他还不在意你的时候,示弱于人前,这与乞怜有何区别?
“谢谢。”错身而过时,向云扬低声说道。
秦惜微微顿住身型,却并不回头,背对他淡道,“记住我说的话。”
向云扬未再开口,秦惜也不强求,各自沉默了一会,便继续背道而驰,朝着自己的方向而去。
直到秦惜在姚碧波的搀扶下走到院门口的拱门前,向云扬才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回头道,“对了,那个。。。。。。你解了他身上的蛊,又让人放了他,我很感激。。。。。。但是你说要帮他对付太子,我。。。。。我其实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我无心介入他们之间的事,也不懂你们这里的政治,之所以求你救他,只是不想他是因为我才遭受那些苦楚,我讨厌因为自己的事,牵连别人。”
他自认已将自己的想法交代得很清楚,不管秦惜的目的如何,他始终还是不希望秦惜对他有什么误会,之前在牢里说的都是气话,如今秦惜已经放了人又救了人,那他认为该解释的,还是解释清楚了的好,省的到时秦惜再想起来,觉得不高兴了,又多生其他事端。
他以为秦惜在听到他说这些话后,一定会有些高兴,毕竟他十分确定秦惜不喜欢自己与莫子卿亲近,却不想秦惜听完他的话,只是淡淡的恩了一声,便继续向前,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房里,莫子卿依旧在昏睡,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再不是那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样子。此刻摸上去,依稀透着微微的暖意,果然是彻底好了。
秦惜一进门便骤然呕出一大口鲜血,然后便彻底软软靠在了姚碧波身上。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韩墨慌忙奔过来,和姚碧波一起将他扶到一边的软榻上躺好,他的两个徒弟在一边吓的发愣。
“到底怎么回事?”韩墨急切的问道。
姚碧波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又在里面打转,“宫主他吸了慕容谦体内的寒蛊。”
韩墨顿时僵住动作,脸色发白,“你。。。。你说什么?”转眼看着秦惜,在顾不得许多,沉声道,“为什么?”
“还不都是那个向云扬,他说慕容谦身上的蛊是宫主下的,要宫主给他解,宫主他。。。。。。”她说到一半就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满心愤恨与心疼,却怎么也无从发泄。
韩墨的脸黑的不能再黑,秦惜任性他素来知道,却不知道他能任性到如此不顾一切,“宫主,您应该知道,当初那养蛊之人早已被太子灭口,此蛊根本无解。”
没错,慕容谦身上的蛊,从来都不是秦惜下的,秦惜只是从太子慕容瑾那得了一支玉箫,用以寻找慕容谦的下落而已。
韩墨咬着牙,“宫主,您现在让属下怎么做?”他韩墨虽是神医,却也只懂治病医毒,这蛊毒一事,他知之甚少,哪里会有办法?
他身后不远处,两个小童偷偷窥吁着这边的情景,刚才秦惜进门的一幕,着实吓了他们一大跳,此时方才稍稍镇定。
“小寒,那寒毒到底是什么东西?”自觉无人注意他们,他们便互相靠近,小声讨论起来。
小寒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反正应该是什么很厉害的毒物吧?”
“那宫主为何还要替人家将这毒物吸到自己身上?”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对宫主来说,比他自己更重要吧。”
秦惜闭目静静的靠在软榻上,只是脸色青白,眉心纠结,右手更是狠狠的压着腹部,用力之深,几乎没去了他整个手掌。
韩墨和姚碧波都看得心焦,“宫主,您感觉怎么样?”
“宫主?宫主您还好吗?”
看他那么用力按着腹部,分明是腹痛已极,可是他一声不吭,他们根本无从判断他的状况。
秦惜拼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