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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喜仿佛看到邵云出现在黑暗中,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然后慢慢转身而去。她无力的举起手朝黑暗中伸张,似要抓住什么。
男人似乎察觉了什么,将桃喜的手臂按下。他的手抚摸着桃喜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是如此的灼热,而越是灼热她的心却越寒……
在众人的簇拥下,邵云执着新娘的手轻轻踏在红毯上。看着宾客喜笑颜开的神色,穿越过人群围攒的祝福声,邵云所有的心思都被牵在红绸的另一端。
他平视前方,苍穹的尽头早已茫茫云海一片,白驹被严严实实的掩在了后头,此时曦光微寒……
第25回 悔不该兽行
桃喜仰面躺在黑屋冰冷的地上,直楞楞的睁着眼,浑身的汗黏住了衣衫,沾在身上很是难受,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一动也不想动,连眼皮也没眨一下,舌尖腥甜一片,那是刚才桃喜狠狠咬住那人肩膀上时留下的。
压在桃喜身上的邵文,已经退却了所有的**,从她身上翻身而下,喘息的躺在她的身旁。可狭小的房间里依旧弥漫着情欲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过了好一会,邵文已经调整了气息,脑子清醒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慢慢退到了角落,邵文懊恼的拽着自己的头发,没想到自己对桃喜的感情会变成一次次伤害她的利器。肩胛上的疼痛隐隐传来,邵文探手一拭,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出。
邵文看着一动不动的桃喜,惊恐的感觉突然爬上心头。他想跟桃喜承诺自己会对她负责,可仿佛又失去了所有说话的勇气。邵文发现自己不敢面对桃喜,也不敢去猜测桃喜现在的心情。
眼睛睁的久了,酸楚的厉害,桃喜木楞的眨了下眼,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像是在前世便已经流尽了。这才感到身上已经没有重力压迫着她,桃喜抬起已经麻木的手将胸前撕裂的衣襟掩好,开始挣扎着起身。
邵文听到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动作声,突然松了口气,桃喜至少还有反应。感觉到她不停的在掩着自己的衣衫,邵文下意识的想起刚才意乱情迷时,自己早已把桃喜的衣襟扯的破碎不堪,他慌忙脱下长衫,披在她身上。
桃喜不容邵文近身,只是一把扯过衫子,紧紧的拢住颈部。邵文被桃喜推开,虽然感觉不到力道,可他还是颓然的跌坐回墙角边。
桃喜在原地坐了一会,她想到了死,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存活在世上。以为老天爷给她开启了一道通往幸福的大门,却没想到她还没有到达门前却被生生阻隔在外。现在的她是如此的肮脏不堪,居然在还未过门前就**于他人,还有什么颜面回到邵云的身边。可桃喜又是那么的渴望再见到邵云,她和他之间还有一场未完的婚礼要举行。她要去找邵云,谁也不能阻止她,只要见上他一面就好,到时候要杀要剐都随意。
桃喜踉跄着起身,正冲到门旁狠狠的拉扯着锁链,邵文听到响动也跟着站起身来。
桃喜厉声对着走近身边的男人大喊:“钥匙呢!开门,给我开门!“
桃喜的声音急促而又悲愤,邵文无声的掏出系在腰上的钥匙去开锁链,手却不听使唤起来,过了好半响才打开。听到锁链沉重落地的声音,桃喜快邵文一步,迫不及待的将木门重重的推开。
木门敞开时发出沉闷的呜咽声。不知何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而桃喜却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邵文站在门边痛苦的看着桃喜远去的背影。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早已积满了雨水,寂寥悠长的小巷,只有桃喜飞奔的脚步踏在积水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沉重的小鼓一下下捶打着邵文的心。
不一会又寂静下来,骤雨倾泻,在原来的洼地上泛起一层层水纹。一朵黄花槐不知从何处飘落,孤独的躺在石子路边……
邵文收回神,猛然惊觉,朝桃喜消逝的巷口追去,可一切都已经晚了,早已寻不到她离开的方向。
“礼成……“在司仪高声的宣布下,媒婆带着几个丫鬟将新娘搀扶着,往洞房送去。
邵云恋恋不舍的松开手中的红绸,目送着自己的新娘子,直到大红的礼服在视线里变成红色的小点,邵云才回过身来,小声的对自己房里的丫鬟嘱咐。他怕桃喜要在新房中呆很久,便细心的让丫鬟先送去吃食。
邵云正含笑的对每个敬贺他的宾客点头致谢,隐约听到门外似是有嘈杂的声音,像是争吵声,却又被雨水淹没,听不清晰。
邵云正想出去察看,被堂上走来的李夫人按住了肩,“云儿,你可是新郎,好好的呆在这里,一会就要开席了,我去看看。”
邵云抿嘴点了点头,又重新融入了宾客中,大家开始纷纷步入宴席厅,邵云招呼着众人入席,自己跟在最后面。离开礼堂时不知道为何,他深深的望了望门外,而吵杂声已经听不到了,只能听到沙沙的落雨声。
“桃喜!“刚跨过门槛的李夫人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她匆匆推开旁边为自己打伞的岁冬,径直朝门外的桃喜走去。
桃喜听到李夫人的声音,便停止了挣扎,她正被几个家丁牢牢擒住手臂,呈半跪的姿势,“夫人!“桃喜激动的望着李夫人的眼睛,哭喊着,脸上早已湿成一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在刚才,她从屏风后看到了邵云正与一个女子拜堂行礼,那个女子穿着一身新娘的礼服,她是谁?她为何会代替自己与邵云完婚。激动的她刚要冲进礼堂却被几个家丁推拉出来。桃喜蓬乱的头发被雨水浇湿,凌乱的披散在面上,在刚才的扭扯中,原本披在身上的男子长衫已经掉落在了地上,被几个人来回踩踏,早已面目全非。
“夫人,快放开我,我要进去见大少爷!“不见李夫人示意家丁松手,桃喜焦急的喊起来。
李夫人眼神触到桃喜破碎的衣衫上时,整个人一下就慌了神,她急忙上前,紧紧的捂住了桃喜的嘴,她好怕桃喜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会引来堂里的邵云。
“还有谁看到她了?“李夫人盯着几个押着桃喜的家丁,急色的问。
“回大夫人,就我们几个!“其中一个家丁回答。如果不是刚才大夫人叫出名来,他们几个都没认出是桃喜,还以为是哪来的疯子。
李夫人没有看桃喜难以置信的眼神,“快,你们几个赶紧把她给我弄到桃园后的柴屋里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放她出来。”
吩咐完,李夫人半蹲在桃喜身边,匆匆接过岁冬递过来的帕子,塞在了桃喜的嘴中,发不出声音的桃喜依然不停的喊叫着。
“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可我不会允许你现在这个样子跑进礼堂,破坏我儿子的婚礼,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已经恢复冷静的李夫人恨恨的盯着眼前狼狈的桃喜。
听完李夫人的话,桃喜有那么一刻的安静。她看着李夫人眼中自己狼狈的影子,心中被利刃钻出的口子顿时疼痛无比,她都快痛的蜷起了身子。
被家丁拉扯而去的桃喜,依旧固执的仰头盯着李夫人,嘴里发着模糊的声音,一边挣扎一边挥舞着手臂。看着桃喜眼中失控的绝望,李夫人心里蓦地一惊。
天下的雨云毫无散去的势头,反而越聚越密,将天边染成了通红。
第26回 欲说难启齿
待到李夫人进入宴厅,众人都已入座了。
邵云单手端着酒杯,与迎面而来的长辈谦顺的轻碰了下,仰头全部饮尽。入口的酒毫无辛辣味,淡如白水,邵云微皱起眉,瞟了一眼跟随在他身边的丫鬟。全程为自己斟酒的人都是她,丫鬟看到邵云拿着空酒杯看着她,立刻过来斟满后便急忙把头低了下来。
李夫人已经来到邵云的身旁,她轻轻将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也对着对面的长辈微笑敬酒。
“母亲……”他的酒定是被李夫人全部换成了清水,可他又能责怪什么,母亲一直站在他的身后用她的方式在保护着他。
“云儿,慢些喝。”李夫人慈爱的转向邵云,“你去那边几桌,娘去这边。“
看着母亲满脸喜色的转身走开,围着几个圆桌依依敬酒,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婚礼庆贺一般。邵云将目光静静的落回了自己的主桌,原本空出来的席位上,邵文不知何时已经端坐在了那里。他的发有点湿,好像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崭新的淡青长衫,此时却衬不出他平时的清俊飘逸来,整个人显得很是颓萎。
邵文晚了桃喜好久才追到巷口。而桃喜已经消失在漫天的雨幕中,他在周围寻了好几遍可依旧没有她的踪影,只好独自回了邵府。让他意外的是邵云的婚礼依旧顺利的进行着,那么桃喜究竟去了哪里?越想他的心就越是慌张,换了一身衣裳便急急赶了过来。邵文想先看看这里的状况,顺道吩咐了手下的人出去继续寻找桃喜。
青澜正在他身边细心的为他布菜,而邵文却只是对她摆了摆手。他执着桌前的酒杯,不停饮尽,然后添满。连喝了好几杯后,邵文终于打住,他低垂着头,用手支着下巴,面无表情的往邵云的方向看来。邵云甚至觉得他疲惫的连眼皮都是半睁着的。
从邵文的眼底里,邵云看到了悲哀和挣扎,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还是被自己一眼看穿,因为有些情绪他也同样经历过,所以他懂。两个人幸福的背后总会注定有人伤感无奈,而在邵云的心里,邵文的伤感和无奈都来源于他无谓的尊严和自私,与深情无关。
邵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弟弟的想法,他静静的将眼神掠开。不管邵文心里有多变扭,有多不甘心,都是自己选择的,而这种可笑的情绪也终会消去。他的表现就像是小时候被人抢去了自己丢弃的玩具。想到这里,邵云轻笑着摇了摇头,桃喜并不是邵文丢弃的玩具,而是他心里的瑰宝。
宾客渐渐散去,邵云在喜娘们的簇拥下,径直往新房走去。虽然一直盼着能早点见到桃喜,可真到了这个时刻,自己却开始紧张起来,心里的激动难以抑制。
快到门前时,邵云看到桃喜静静端坐的身影在烛火的映照下,柔和的投在门窗纸上,这平凡的一切触动了邵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引着他不断前行。
喜娘高兴的将门推开,请邵云进去。却见大夫人急急的朝新房走来,脸上凝重的神色让喜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邵云也止住了步伐,“母亲?”
李夫人没有去看邵云,只是环视了一下众人“这里没你们的事了,都下去吧!“
喜娘们面面相觑,最后告辞退下。
邵云看着纷纷退下的喜娘,心中满是疑虑,他看了看屋内的桃喜,她似是听到了外面母亲的声音,放在膝盖上的小手不停的搅着衣角。邵云抬手将敞开的房门重新掩上,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夫人。
而李夫人也看着邵云的眼睛,却欲说还休,母子俩就如此对峙般的站在新房外。
“母亲,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进去了。”邵云等了半响,还没有听到李夫人的只言片语。她明明是有事情要对自己说,却始终不开口,或许母亲是想跟自己诉说心中对这段婚姻的懊悔,可她却挑错了时间和地点。
“云儿,等等!“李夫人又喊住了弯身告退的邵云,”我有话对你说。“
“母亲,今个儿是孩儿和桃喜大婚的日子,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可好?”邵云继续了对母亲的行礼。
当邵云直起身来时,看到了母亲脸上严肃的神情,只听到李夫人说:“是关于桃喜的。“
邵云回身看了看身后的窗纸,桃喜坐在**榻边的影子正安然的投在上面,“桃喜?”
李夫人也随着邵云的目光看了看他的身后,“里面的不是桃喜。”
“母亲,你在说什么?”邵云紧盯着李夫人。
“里面的不是桃喜,桃喜从昨晚开始就失踪了。”李夫人平静回应着邵云的注视。
“失踪?那与我拜天地的是谁?现在在新房里的人又是谁?”邵云心里顿时慌了神,从晨起开始自己心中隐隐的不安感似乎终于找到了理由,还未等李夫人回答,便已急急推门而入。
走近**榻前的“桃喜”,终于看清了露在衣袖外的手显然不是他熟知的那个人,自己怎的如此马虎,一早没有发现。邵云顿在**榻前,遏制住上前掀开新娘盖头的冲动,突然不敢妄动,他怕盖头下的人真的不是他的桃喜。
而原本坐在**边的新娘再也按捺不住,她自己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