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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回茶叶铺的话,你去内屋睡个午觉吧,我看你最近脸色也不太好。”吃罢午饭的桃喜和邵云又回到了书房,桃喜为邵云沏了一杯菊花茶,看着邵云略带疲惫的神色有点心疼,“要不我让孙先生过来给你把把脉。”
“没事,前段时间有些忙,现在好了。”邵云坐在桌案前,随后翻了翻桃喜放在桌上的书,“娘子对诗集感兴趣?”
“恩……还好,就翻了几页,后来阿籽来了,就没再看。”桃喜也走了过去,站在邵云的身后,双手抚上他的肩,轻轻揉捏起来。
邵云闭上了眼睛,放松的靠在了椅辈上,静静感受着桃喜手中柔和的力道,“她,怎么突然过来了。”想起阿籽,邵云脑中第一反应的是自己的母亲,李夫人。“是母亲让她过来的?”邵云睁开眼,低低的问道。
“怎么会,你多心了。”桃喜听邵云这么说,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会的,阿籽一个人太孤单了,是我的错,让她背负了那么多……”桃喜黯然的低了下头,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责。
“不……不是你!”邵云反转身来,拉住了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素手,“我只是随口问问的,不管怎样你们和好如初,我很高兴,以后我就更不用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会寂寞了。”
桃喜低下头去,揽住邵云的脖颈,螓首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恩,我也很高兴……”
邵云又靠回了椅背上,恰意的闭目小憩。
而桃喜的眼前却出现了阿籽的身影,小小的她顶着沉重的饰品,正愣愣的看着邵云,眼里闪烁着什么,让她捕捉不到……
第38回 怎奈嫌隙生
出乎李夫人的意外,阿籽居然能改变那么多,她已经从原来的胆怯变得落落大方起来,想来自己的那番话没有白说予她听。
现在的一家人都和和睦睦的坐在圆桌前用餐,阿籽依旧坐在自己的身旁,神色坦荡了许多,她正在听着邵云和桃喜的轻声交谈,不时还点了点小脑袋瓜子,又对着邵云笑笑。李夫人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夹筷收起,心下愉悦了不少。作为母亲,桃喜同样抢走了自己在儿子心中的位置,让她很不舒服,她倒希望邵云能娶一个自己不怎么爱的女子,相伴到老。
青澜近些日子同王氏走的比较近,王氏的殷勤和讨好让青澜这样的大小姐脾气很是受用,她心里清楚王氏的目的,但却让她自我感觉很好,她就喜欢自己被众心捧月的围着,而她一直认为自己与身俱来就应该这样。
青澜正指指点点的要求邵文为她布菜,而邵文只是淡淡的应和着她,自从怀孕开始她变得越来越娇气,也正是碍于她有孕他不好发作,有时便一直冷着脸不去搭理她,过一会也就不闹脾气了。
邵云抬眼就看到对桌一双璧人含笑着似在谈论什么。桃喜垂着温情的眼睑,卷翘的睫毛一眨一眨,她拿着筷子轻轻的拨动着碗里的米粒,邵云则停住了言语,将一筷子菜夹入她的碗中。而另一旁坐着的阿籽却一瞬不瞬望着他们俩,与其说是看着桃喜和邵云,不如说只是在看邵云一个人。邵文看着这三个人微妙的变化,不自觉的咧了下嘴角。邵文脸上突然出现的邪魅笑容却正巧被青澜看到。
“我还要那个羹……”邵文刚放下手,青澜又指着桃喜面前的甜羹对邵文说。
邵文只得起身,一手拿着碗碟,一手执着汤匙俯身去盛。他的突然俯身让桃喜心里慌了一下,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气息让她绷直了身体。而邵文却没有看她,只是够着盘中的羹汤。
桃喜觉得自己很卑劣,身旁坐着深爱自己的丈夫,可面对自己曾经的**,居然还如此慌张……她有点促狭的将面前的盘子往邵文的方向推近了点。
“谢谢……”邵文抬眼低柔的看了她一眼,让桃喜心里又是一惊。
邵文还未完全坐下身来,就听到身后青澜的声音,“咦……大哥,阿籽和桃喜两个和好了?你的福气可真好呀!”
邵云只是笑笑没有任何表示,桃喜依旧低垂着头,只剩下阿籽尴尬的讪笑着点了点头。
邵文将盛满甜羹的碗碟放在青澜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盯了她一眼,“喝吧。”
青澜凑近吹了吹碗中的热气,似乎感觉太烫,又夸张的仰身,靠在椅背上,拿起一旁邵文的手,抚了抚自己微微突起的肚子,“阿籽,你啥时候和大哥也有个自己的宝宝,你不知道,可好玩了!”说完放开了邵文的手,天真的看着对面的三人。邵文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再搭理她,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邵老爷闻言慎重的点了点头,“青澜说的对,云儿你可要加把劲了,你和阿籽的孩子可是咱们邵家的长子嫡孙啊。”说完还看了看李夫人。
李夫人对着邵政明莞尔一笑,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她看向青澜的脸上,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恶意的破绽,似乎她就是一个直言不讳的烂漫性子,而她的话每次都如一把利刃,剐在人心中好痛却又不见血。
青澜也看到了正在看自己的李夫人,“大娘,你说是不是?”
李夫人慈爱的笑着说:“是,还是青澜最懂事。”
桃喜心中蓦地的一紧,闷闷的,又疼疼的,她明明是要抬头去看邵云的,却不小心触到了大夫人意味深长的注视。桃喜不想去懂那眼神里的意思,可又觉得自己心中一片清明,而这种清楚又加深了心中的窒闷感。
只见邵云揽过桃喜的纤肩,温情的看了眼桃喜,又笑着环视了众人。大家都以为邵云要说些什么,可他最后的目光又转为深情,而眼中只剩下了桃喜一个人。众人会意,都不再说什么。
邵云的眼里有一种魔力,让桃喜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深邃的眼眸似乎正在说着:不管别人怎么说,邵云永远都是邵云,只是桃喜的邵云,他们之间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出现。在邵云眼中找到勇气的桃喜仿佛只身在和熏的微风中,忘记了身边的所有人,她意识到同样尴尬的阿籽,抬头也朝她安慰似的笑笑。
阿籽觉得自己明明那么近的坐在他们两人身边,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的遥远,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面,而她正不停的往两人中间跑,过了很久却发现依旧在原地。她扯了扯嘴角对桃喜笑了笑,又无助般的扭头去看一旁的李夫人,却发现李夫人还在看着桃喜,便低头吃起碗中的饭来,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什么滋味都没吃出来。
“大娘,你瞧大少奶奶都害羞了。”青澜见埋头吃饭的阿籽,打趣的说着。
阿籽听完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将头埋的更低了。
“呵呵……这有什么,瞧你那害羞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青澜继续打趣道。
“是呀……”三姨娘王氏附和着青澜。
饭桌上只剩下她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言的调侃,见大家都不说话,最后实在无趣,青澜便不再说话了,一大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
散席时,桃喜福身与大夫人告别,依旧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和阿籽,“好了,都回吧……”
桃喜匆匆带着阿籽,跟着邵云一同回了院。
邵云已进了屋,阿籽却在身后喊住了桃喜,“姐姐,刚才吃饭时,二少奶奶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想到什么说什么的。”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安抚桃喜的心情,她不想让自己和桃喜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因为冯青澜席间的几句话而再次破裂。
“我知道……”桃喜本想径直往前的身躯,还是回身握住了阿籽的手,“我没往心里去,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桃喜姐姐……你不要这么说,阿籽……”阿籽惊讶的张大嘴,看着面前沉静如水的桃喜。
“回吧,天色晚了……”桃喜冲阿籽笑笑,打断了她,没有多做留恋,便转身离去。青澜说的没有错,大夫人眼中透出的信息她也看的懂,可桃喜也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她做不到,至少是现在。
阿籽没有动,看着桃喜投入到暗处的动人身影,莲步轻移,也许自己终其一生也无法和她相比,可年轻的心却有一方不平和冲动。
不一会,屋内亮起了橘色的暖晕,让她可望而不可及,明明是那么温和的光亮却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阿籽缓缓转身,落寞的离开……
第39回 解梦得安抚
初入冬的寒冷气息让桃喜感到有点受不了,这个冬天似乎要比往年都来的阴冷。早早便已穿上了厚袄,却依旧挡不住那刺骨的北风,仿佛要刮进桃喜的骨髓中去,她的脸色不怎么好,月信也不太准,趁孙先生来给邵云开冬季进补的汤药,顺便也让他给自己把了把脉。
“姨娘没事,因为屡屡受寒,身子虚了还没有恢复过来,年纪轻轻的好好养养就会好起来的。”孙大夫收回手,边开方子边对邵云说。
“那就好,孙先生,我送你。”邵云接过方子,儒雅的起身为孙大夫让开路。
“大少爷,不用了,您自个的身子也要多加当心,注意保暖,老朽可最怕你受寒了,呵呵……”孙大夫朝邵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送出门外,从下人手上接下药箱就躬身告辞了。
“好的,孙先生,您老慢走。”邵云目送着孙大夫离去后,将手中桃喜的药方交给金珠,又接过她手中的小铜暖壶,亲手拿给桃喜。
桃喜半躺着,倚在**背上,邵云塞在自己手中的铜壶泛着暖意,让她冰冷的手渐渐温暖起来。不知为何,最近几日她晚上都感觉冷的很,加了厚被身子还是冷飕飕的,一天不间断的靠着暖壶才让她觉得不是那么的冷。还时常做噩梦,梦里浑浑噩噩的,却又很真实。
“云,我昨晚上做了个梦,也不知道好不好?”看着桃喜有气无力的看着自己,邵云坐在**榻边,让桃喜靠在自己的身上。
“梦有什么好不好的。”邵云笑着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迷信了?”
“不是的,只是觉得特别真实又怪怕人的。”桃喜将眼神转向**上的纱幔,淡淡的水红色很是好看,可有时候乍一眼还是让桃喜觉得像鲜血被冲淡后的颜色,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害怕。
邵云看着桃喜微微泛黄的脸,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来,说说看……”
桃喜一眨不眨的看着纱幔上的桃花瓣,像是又回到了昨晚的梦境里,低低的叙诉着:“我好像走进了一个弄堂,打开一扇门,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桃喜原本半垂的眼帘慢慢的睁大,好像看到了光亮一般,“突然屋内亮堂起来,我以为那屋子很小,其实里面很深,一直一直通往很遥远的地方,望不见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人,又不像是活人,他们直愣愣的盯着我看,让我选择面前的两条路。”
“两条路?”邵云疑惑的问着。
“对,两条路。我的面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本恶,一条是后恶。”桃喜抬起头迷茫的看着邵云,“你说是什么意思?”
邵云**溺的看着桃喜,笑着说:“这有什么可怕的,梦是白日思虑过多,压根就没有什么预兆,我看是你杂书看太多了,下次我得把我的书房收拾下,不该看的书统统丢了去。”
“那些人的脸上很狰狞,不……是鬼,他们说如果我选错了,就要随着他们一起堕入不边地狱,永远都出不来了!”桃喜认真的看着邵云,“可是我还没有选,就惊醒了。”
“就算选错了也没关系,因为你跟恶一点关系也没有,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善良。”邵云将桃喜稍微焐热的手握起,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别多想了,你不会去地狱,我们还要白头到老,只是个梦而已。”
桃喜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太过敏感了,做过的噩梦数不胜数,唯独记住的一个何必耿耿于怀。
“没事你就再睡一觉,可别不吃东西,我先走了。”邵云扶着桃喜躺下。
“快去吧,让爹知道不太好。”桃喜放开丈夫的手,催他快去铺子。
快喝了一月的汤药,桃喜依旧畏寒,而且胃口也变得越来越不好,时常感到胃里泛酸,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些天她都躲在被窝里,听着屋外越演越烈的劲风,不自觉的打了个颤,平日里除了靠在**边看书,便是阿籽过来陪她聊天,而邵云只有晚上回来才能陪着她,她发现自己的心里越来越依恋他了。
不过她也没再做过奇奇怪怪的梦了,只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