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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语晴见青澜同自己说话,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但并没有说话,含笑的看着她津津有味的样子。
冯青澜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挽住李语晴的臂弯继续道:“再说了,现在钱庄的银两很充足,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周转不过来的问题。钱庄安然无恙,爹就高兴了,爹一高兴,病就自然而然大好了。大娘,您说是吧?”
“生意上的事,青澜看来也懂的很多。”听到李语晴对自己的称赞,冯青澜羞赧的摆了摆手。
“大娘过赞了,我怎么可能懂这些,但是我总要为邵文分担一点,还好我爹能帮到他。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邵文能干!”说到这里冯青澜显得很自豪,也不知道她是为自己有个当大帅的爹自豪还是为自己的丈夫自豪。李语晴看着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也许是后者吧,在女人的心里,丈夫永远都会比别人来的重要,冯青澜也不例外。而且果不出她的意料,邵文的钱庄正是有了冯青澜她爹的倚仗和扶持才暂时度过了这场危机。这以后,恐怕邵政民就更加会放手于邵文,并且师出有名,那么自己和云儿在邵家又该如何自立。
“大娘,你在想什么?”冯青澜见李语晴虽然看着她,却好似在想着心事,于是张开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最近过来,我都没有见到大少奶奶和桃姨娘,她们呢?”
想起桃喜,李语晴会心的笑了笑,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自己的盼头,“这不,近几日刚好老爷病了在我这里,我就让阿籽和桃喜她们不要过来了。”
“瞧,大娘一提起桃喜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冯青澜似乎吃的有点胃撑,站起身来绕着圆桌走了几步,“不像娘,我每次去幽兰居,她都没什么反应。好歹她也是邵文的亲娘,现在有了亲孙难道不开心吗?”冯青澜的语气透着低低的失落,她喜欢去幽兰居,却不喜欢三姨太对她的态度,但似乎对桃喜有点不一样,难道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而一想起桃喜,冯青澜心中就泛起莫名的不快。
“邵文的娘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你别往心里去,哪个做奶奶的会不开心呢。”李语晴也拾起桌上的银筷,夹起一块茶糕来。半透明的碧绿色很喜人,李语晴也忍不住轻尝了一口。今天她特地让宁香把冬笋捣碎了,伴在猪肉馅中。许是火候不够,嚼起来有点生硬,李语晴突然感到腻味,又搁下了手中的筷。
那么多年了,缪霁兰的恨似乎依然没有衰减,无论邵政民对她多么的百依百顺,依旧无法得到她的心,年少的那段感情就让她如此难以忘怀。时隔那么久了,她都已经记不得那人的样子了,可她能确定是缪霁兰一定深深记得,这份执着自己永远比不上。虽然她抢走的不单单只是邵政民,但她依旧有讥笑缪霁兰的资格。
“夫人,孙先生来了。”岁冬进屋禀报李语晴。
收敛完心情的李语晴,端坐在位上,示意岁冬引孙先生进来。
一进屋的孙大夫便躬身朝李夫人作揖,见冯青澜在场却不见邵老爷,又忙不迭给青澜请安道:“大少奶奶安好。”
“孙先生,您来了,先坐会吧,老爷刚好去了书房,一会就回。”李语晴请孙大夫入座,又吩咐岁冬给他上茶。
冯青澜绕桌慢走了一会,又停下步子,俯身又拿起一块茶糕,还未放入嘴中,就听到一旁的孙先生乐呵呵的说:“二少奶奶,胃口不错,气色也很好。”
冯青澜转了下黑亮的眼珠,随手放下了茶糕,挽起厚重的袖口,把手腕伸给孙大夫道:“孙先生,听说你医术了得,反正现在爹不在,你先帮我把把脉,看看我的胎气好不好?”
孙大夫一手捋了捋山羊胡,一手轻搭在冯青澜的腕上,不一会就收回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依旧乐呵呵的道:“胎气很稳,但我还是建议二少奶奶多食鱼类,饮食需要节制,不易过饱。”
“奥,这样……谢谢孙先生。”冯青澜听了不免开心,又朝桌上一碟茶糕望了望,终于没有再抬手去取。
孙大夫看了看冯青澜的举动,笑道:“孩子的健康成长是每个做母亲最大的心愿。”
李语晴也很认可孙大夫的话语,轻点了点头,“看来以后青澜来了,我可不能再准备这些糕点小吃给她了。”
“大娘……”冯青澜撅着嘴望着李语晴,似乎很受委屈。
孙大夫又道:“二少奶奶好福气,肚里的孩儿那么小就知道心疼您这个做娘亲的,长大了一定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听到孙先生如此夸自己未出世的孩儿,冯青澜高兴的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撒娇似的又揽起了李夫人的胳膊。
“是呀,青澜这孩子就是福气好,也就头两个月有点反应,现在可好,能吃能蹦。桃喜就不一样了。”李夫人拍了拍冯青澜挽着自己的手,又转向孙大夫问道:“孙先生,桃喜如何了?云儿有请你过去吧?”
“大夫人请放心,少爷那我也嘱咐过让他不必担心,我已为桃姨娘开了几副通经补血的方子,想来再调理段时间基本就没问题了。”孙大夫恭敬的回答。
“通经补血?她不是有喜了吗,为什么要通经补血?”李语晴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孙大夫。
“少爷一直有委托我为桃姨娘在调理身子,有喜?不会啊……”孙大夫也甚是疑问的看着面色认真的李语晴,不知她口中的有喜从何而来。
李语晴原本还带着喜色的脸一下变的毫无表情,“孙先生您的意思是……桃喜这孩子一直在您地方调理,而她也应该知道自己没有怀孕?”
孙大夫放下手中的茶盏,神情严肃的回答李夫人:“桃姨娘是因为气血两亏,造成月水不通,体虚畏寒。老朽不才,可也从未诊错喜脉来着。”
“啊……孙先生的医术可不简单,是不是有孕怎会诊不出。”冯青澜听着孙大夫的话,也张大了嘴惊讶的看着李语晴:“大娘,原来桃姨娘自个儿知道,那怎么还说自己怀孕了呢?”
“夫人,我认为这种事情也着急不来,况且大少爷刚成婚不久,一切顺其自然为好。桃姨娘许是觉得自己像是妊娠反应,所以……”孙大夫以为李语晴会失落,于是安慰道。
李语晴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平日的笑容,对孙大夫的话微笑点头。
冯青澜本来抽回的手臂,又挽住了李语晴的手弯,“大娘,您可别不开心,桃姨娘这次没有正好,我私下可听到很多流言蜚语,前个儿看您那么开心,我就不想坏了您的兴致。”
“什么流言蜚语?”李语晴侧首盯着青澜,心中隐隐浮躁。
冯青澜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孙大夫,为难的开口:“大娘,没什么,不过是些下人胡言乱语罢了。”
“说吧,孙先生自云儿幼时便为他诊治,也不算是外人了。”李语晴虽然这么说,孙大夫还是起身走至窗台下,有些时候该回避的就得回避,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冯青澜虽见孙大夫起身回避,还是附在李夫人的耳边轻声的说:“我听底下的人对桃姨娘怀孕的事情议论纷纷,他们都说那孩子很可能不是大哥的……”冯青澜本还想说些什么宽慰李语晴的话,当看到李语晴脸上越来越冷的表情,她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语晴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当初自己没有想到这一层……破碎的衣衫,满身泥泞,还有那件推搡时掉落在地上的男人衣衫……想着,她的脸上再也端不住平日泰然的神情。
第51回 却惹郎心灼
从书房回来的路上,邵老爷仍然夸赞着:“这次多亏有青澜她爹的大力帮助,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一时三刻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弄那么多实银来,就算现在将别的家业变卖也来不及周转上……”
长廊里风比较大,邵政民又剧烈的咳嗽起来,邵文托住他的臂膀,帮他顺着气,“爹,没事吧?”
止住咳嗽的邵政民握着邵文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说:“生意上有你在,爹没什么不放心的,以后对青澜可好点,她既为我们邵家延续着香火,娘家又能在生意上如此帮衬你。你对她好就算是对我的孝顺了,爹没啥心愿,就希望你们把家业好好传承下去。”
“爹,瞧您说的,在青澜面前您可别这么夸她,她还指不定尾巴翘上了天。”邵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着邵老爷的话,“您好好养病,生意上的事有我和大哥,您宽心就是。”
“我们邵家终是要靠你,云儿他……”邵政民话至嘴边,又止住。
“爹,我们先回去,大娘和孙先生还在等着您呢。”邵文放开了托着邵政民的手,他知道父亲不喜欢让别人举得他老了。
“好。”邵政民点头同意,许是病着的关系,走在前头的身影显得有点微微伛偻。
跟在身后的邵文想起自己丈人冯中泽信中的内容,还是蹙起了眉头。有些事情他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关于那大笔银两的来历,邵文只道是冯中泽可以偷偷将军区内部的实银用来换他的银元,而丈人在信中也是如此告诉他的,但也向他开出了条件,等时局稳定下来后,冯中泽的军用通用卷需要在邵家的钱庄发行,还提议将传统的邵家钱庄改整为新式的银行经营模式。因着浙皖两地从前也经常性纸币银元通用,于是邵文就答应了。而且现在钱庄情况如此紧张,也只能如此。至于条件部分,他当然没有告诉父亲,邵政民很是保守,军用券邵家钱庄从未发行过,他一定不会答应。
信中,冯中泽希望在青澜生产后,两家安排见个面,他有新的生意安排需要与邵文面对面的谈谈。其他除了嘱咐邵文好好照顾青澜外,也就没有什么了。据邵文的暗中打听,冯中泽信中所说的生意还是让他心颤了一下,希望丈人的新生意并不是军阀之间的“传统生意”。
刚迈进大夫人屋内的邵文起先还未感到别样的气氛,直到发现青澜看到他和邵政民回来后只是很安静的唤了声爹,随后就起身来到自己的身旁。他这才注意到原本坐在青澜身旁的李夫人正一脸难看。邵文又转首看了看身旁的青澜,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却看到青澜只是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邵政民似乎也注意到夫人阴沉的脸色,“夫人,这是怎么了?刚才我走时还好好的,是谁惹你生气了?不会是我吧,那真是该死,让夫人和孙先生等了那么久。”
李夫人虽然没有正面回答邵政民的话,碍于他在场,还是挤出了笑容,将他扶着坐下。而站在窗棱边的孙先生立刻走过身来,先朝邵政民做了个揖,堆着笑道:“哪里的话,老朽也才刚到,先来给您把把脉吧。”说着从旁边的药箱中取出脉枕,搁在邵老爷的手腕下,仔细诊起脉来。
直到孙大夫起身写方子时,邵文和青澜才上前向老爷夫人告辞。临走时,邵政民还不住的夸青澜,高兴的合不拢嘴,而一旁挽着他的李夫人却不发一语,见他和青澜要回去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未发话,在往常她肯定是要嘱咐自己对青澜如何如何才罢休。
与孙大夫行至院门外,邵文礼貌的朝他作揖答谢。
“二少爷,不敢当……老爷只是小伤寒,注意保暖,切记不要操劳,饮食方面……”青澜见孙大夫又长篇大论的与邵文谈起了邵老爷的病情,于是打算先在院子里小逛一圈。趁青澜转身之际,孙先生迅速将一张小纸条塞进邵文的手中。
接到字条的邵文朝身后的青澜撇了一眼,见她已经走远,立刻摊开来看,低头只一瞬,邵文就已经吃惊的抬起头来,而孙大夫神情自然的朝他点了点头,随后道:“那好,二少爷,我先告辞了。”
“孙先生您慢走,我就不送了。”听到两人已经作别,青澜带着碧玺从院中央缓缓踱回来。
“我们回吧,这孙先生还挺能说,今天还夸我们的儿子孝顺呢!”青澜牵起邵文的手,看着孙大夫远去的背影,想起刚才在大夫人屋里与自己说的话显得很开心。
邵文随着青澜牵着自己往回走,所有的思绪还停留在那张字条上。难道李夫人是为了字条上提到的事情而变的阴郁?
正要询问青澜,青澜却已开口,语气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这下惨了,我可真替桃姨娘担心。大娘很生气,我都不敢去劝她。”
“什么?关桃喜什么事。”邵文停住了步履问道,立刻否定了心中的猜测。
径直往前走的青澜因着邵文突然的松